?白一帆和胖頭魚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忙問有什么辦法可以出去。
絕塵子示意他們稍安勿躁,不慌不忙的又點起一根煙,邊抽邊解釋說這三年里雖然他被困在積尸地中,但無時無刻不苦思冥想著出去的辦法,終于在這鎮(zhèn)魂殿中找到了脫身之路。
白一帆和胖頭魚頓時又泄氣了,一臉不信的看著他,暗忖要是這殿里有什么暗門密道之類的東西能通往外面你他/娘/的不早就跑了,還用等到現(xiàn)在?
那絕塵子恍若不見,繼續(xù)說道,這脫身之路并非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實路,而是要借助這殿中的鎮(zhèn)魂大陣用道法沖出一條“陰陽路”來,人方可乘機脫身。
白一帆和胖頭魚聽他說的邪乎,只是滿腹疑竇,插口問道既然你知道可以作法弄條“路”出去,為什么還呆在這里不走呢?
絕塵子吐了個煙圈兒笑道,聽俺把話說完,恁兩個覺著作個法出去就沒事兒了么?錯嘞,錯嘞,若要沖開那“陰陽路”須得把自己三魂七魄中的二魄壓在鎮(zhèn)魂殿中,出去之后還得再設法取回,否則不用多久那二魄與肉身便會完全分離,人就癡傻了,所以必須有懂道法的人在此守護,也就是說一個人是無法出去的。
胖頭魚說,這是什么吊辦法?照你的意思,就算逃出去還是少了二魄,這樣成天提心吊膽的,活著又有啥意思?而且懂道法的人只有你,但是你總不能在這守一輩子吧?白一帆也點頭稱是,就算能全胳膊全腿兒的出去,我們也不能留你一個人守在這鬼地方啊。
絕塵子也不生氣,笑呵呵的說恁兩個講得木有錯,這樣出去的確只是暫時的,歸根結(jié)底還是要把這塊積尸地徹底鏟除方可解脫,所以他的目的是找個人去請自己的師傅來,一者為他們解困,二來也為世間消弭這場大難。所以從他悟出這脫身之法后便在此苦守了兩年有余,只為等這么個人來,現(xiàn)在終于等到了。
胖頭魚驚道,這么長時間除了我們倆你就沒見過其他人?
絕塵子搖頭苦笑說,其實中間也有幾批人闖進這積尸地,基本上是盜墓賊,但絕大部分一進來就被村子里的鬼魂所害,剩下的寥寥幾個也曾經(jīng)躲進鎮(zhèn)魂殿內(nèi),但他們不是不信絕塵子的話就是不合這脫身之法的要求,最終也都難逃一死。
白一帆奇道,找個人出去還有要求?不是壓兩個魄在這里就行嗎?
絕塵子說,這個自然,很多人陽氣太虛,即使將二魄壓在這里也守不住,一出去就完蛋了,這也就是為什么有人容易被鬼上身,有的人則不會的原因,所以只有陽氣旺或者煞氣重的人才能勝任。
他轉(zhuǎn)頭上下打量了一下胖頭魚,然后撩了撩他那亂草一般的長發(fā)問道:“小胖兒,恁家祖上是吃倒斗兒這碗飯的吧?”
胖頭魚剛想反駁,隨即想起自己祖上雖然是大明朝的開國功臣,又身居高位,但早年隨朱元璋起事的時候確實做過挖墳掘墓的勾當。不過好歹那是為了籌集軍餉,屬于搞副業(yè),又不是為了一己之私,勉強也算得上官倒吧,怎么從這破道士嘴里說出來就跟地痞流氓差不多遠了呢。
絕塵子繼續(xù)說,這發(fā)丘摸冢的勾當干久了,人身上煞氣就積得越來越重,到后來即使是厲鬼見了都要退避三舍,胖頭魚家祖上既然是做這營生的,自然就妖鬼不近。而且這煞氣不光現(xiàn)世有用,還能遺傳!當然,不是每一代都能沾光,而是隔幾代傳到某個人身上,胖頭魚便是如此。
胖頭魚兀自不信,張口問道:“你說我煞氣重有什么證據(jù)?尼瑪煞氣重還被那女鬼攆得到處跑?我看還不如一泡尿管用呢!要不是閃得快早就被那個女鬼搞死了!”
絕塵子說:“急個啥?俺還木說完呢。恁家后來不再干那挖墳掘墓的事兒了,這煞氣自然也就慢慢減弱,到了你這一代只可勉強自保,不能驅(qū)鬼,跟恁祖上比那可真差遠嘞!你要不信,那我問問你,恁一共來了幾個人,不會就是恁倆吧?”
胖頭魚說:“當然不是,我們一共七個人。除了我和白皮以外,還有一個老師和四個同學。”
絕塵子問:“好,那恁進村之后吃了他們的東西木有?”
胖頭魚說:“吃了,兩頓大餐呢,我還喝了酒,尼瑪就是沒有肉?!闭f完還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
絕塵子又問:“那他們現(xiàn)在人嘞?”
胖頭魚登時語塞,和白一帆互望下,心里都咯噔一聲,田中他們無緣無故的消失難道和吃了村民的飯菜有關(guān)?那他們自己……
絕塵子一看兩人的表情就猜出了j□j分,于是笑道:“他們給恁吃的喝的那叫陰食!活人吃了三魂七魄就被勾出來,跟他們一樣變成怨鬼!小胖兒你要不是因為煞氣重,壓得住,就跟他們一樣了,還能活到現(xiàn)在?”
他話音未落,胖頭魚早已經(jīng)趴在旁邊狂嘔了起來。
白一帆雖然先前已經(jīng)吐得差不多了,但這時聽了絕塵子的解說胃里不禁又開始翻騰起來,只好強忍著惡心問道:“道長,我祖上又不是干那行兒的,身上應該沒有煞氣吧,怎么吃了東西也沒事兒呢?”
絕塵子瞇著眼睛笑嘻嘻的對他說:“小伙子,俺說了你白害怕。剛才附在你那個物件上的鬼太兇!別的鬼想近也近不得,有啥都替你擋住了?!?br/>
白一帆嚇了渾身一顫,轉(zhuǎn)頭又朝那八卦陣中看了看。
絕塵子微笑道:“現(xiàn)在它被那陣困著,已經(jīng)木事嘞。其實俺看這鬼也未必是想害人,它呆在那個物件里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是木損你的陽氣,你能活到現(xiàn)在還得感謝它嘞!”
白一帆聽完不禁想起那次坐地鐵上回來之后玉佛便出現(xiàn)了裂痕,不會是從那時候開始這個鬼就跟著自己了吧?
這時候胖頭魚已經(jīng)把肚子里的存貨吐得差不多了,轉(zhuǎn)過身來抹了抹嘴說:“我日尼瑪!道長,快送我們出去吧,這吊地方太尼瑪沒節(jié)操了!”
絕塵子點點頭,從身后的破包袱里摸出一個東西遞到白一帆手里。白一帆低頭看時,見是根玉簪子,雖然略顯敝舊,但玉質(zhì)溫潤柔和,后端雕刻著葫蘆和太極八卦的圖案,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只聽絕塵子說:“俺再交代兩句兒,呆會兒恁倆白管看見啥東西聽見啥聲音都千萬別在意,只管跟著俺的符跑,一步也不能停下,聽懂了木有?”
見兩人同時點頭,他繼續(xù)說:“恁倆出去之后馬上到江蘇句容句曲山九霄宮,找俺師傅道通真人,就說不肖弟子深陷險境,請他老人家出手相救,他看到俺這根道簪就明白了。”說到了最后神情也不禁黯然。
白一帆想到他這三年來過的日子,現(xiàn)在好不容易見到兩個能喘氣的,馬上又要孤零零的一個人呆在這里鎮(zhèn)魂殿里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隔了半晌才道:“道長,你保重,我們……”
絕塵子抬起頭又恢復那副笑嘻嘻的面孔說:“弄啥嘞,弄啥嘞!咋說得跟永別了似的?恁倆要注意,不能拖的時間太長,十日之內(nèi)必須回來,不然肉身和二魄就會完全分離!”
白一帆把簪子收好,言辭懇切的說:“道長你放心,只要我們能出去,就馬上去句容找他來救你!”胖頭魚也點點頭。
絕塵子說:“既然都弄明白嘞,那事不宜遲,俺馬上送你們出去?!?br/>
他說完從破包袱里掏出一個羅盤,便開始繞著那個磚砌的八卦兜圈子,最后在東北角的“巽”位上站定。接著他又拿出一疊厚厚的金黃色符紙,整整齊齊的碼放在正對“巽”位的地面上,然后招手把兩人叫到身邊,對他們說:“恁兩個咬破中指,然后把血滴在符上面?!?br/>
白一帆和胖頭魚吃了一驚,同時叫道:“???”
絕塵子眉頭一皺說:“啊啥?快著,要命就白怕疼!沖開‘陰陽路’必須得用童子血,俺要不是當初和俺村兒里的棗花兒在草垛上睡過一夜,說不定早就試著自己出去了!還瞅啥?快咬??!”
白一帆和胖頭魚沒辦法,哆哆嗦嗦的把手指伸到嘴里,一跺腳狠下心來,權(quán)當自己的肉是醬豬蹄兒了,這才終于咬了下去!
常言道:十指連心。兩人只疼得眼淚橫流,好容易把血滴在符紙上。奇怪的是那兩滴血并沒有擴散開來,而是不斷向下滲去,好像要把所有的符紙都穿透似的。
絕塵子看了他們一眼說:“記住俺的話,無論看見啥聽見啥都別管,就跟著符跑,可別停下!”
白一帆和胖頭魚兩人疼得呲牙咧嘴,只能點頭。
絕塵子站起來身來,把拂塵搭在胳膊上,左手掐了個指訣,口中又開始念念有詞。接著他開始不停的在那堆符紙前走動起來,時而繞圈,時而直線,時而斜線,時而往返……
白一帆和胖頭魚雖然看不懂,但也知道他是在走八卦方位,正是緊要關(guān)頭,所以只是老老實實的看著,大氣都不敢出。
片刻之后,絕塵子突然站定,口中念道:“……遠吾千里,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然后將拂塵向那堆符紙一甩,喝道:“起!”
霎時間只見狂風大作,飛沙走石,什么鎮(zhèn)魂殿、四兇獸、絕塵子全都看不見了!而那堆符紙凌空躍起,竟然化作一條金龍,兩只眼睛血紅血紅的,不斷上下翻飛,尾巴上還著著火!接著倏地一下向前方竄去!
白一帆和胖頭魚正看的目瞪口呆,只聽絕塵子的聲音大叫:“愣啥?快跟著跑!火把龍燒完了就出不去嘞!”
兩人嚇了一跳,拔腿就追了上去,背后隱隱還聽到絕塵子喊著:“記住,十日之內(nèi)必須回來……回來的時候給俺帶只道口燒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