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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王,是我自己
狄安娜輕輕推開了哈迪斯,咬牙飛上了天空。金角鹿已經(jīng)在天的盡頭等著她。
她無力地靠在金角鹿的背上,吩咐道:“把我背到馬車里
金角鹿疑惑地看著她,卻依舊乖乖地把她背到了銀色的馬車里。六匹天馬不耐煩地噴著響鼻,銀色羽翼微微扇動。
明月東升。
狄安娜摟著金角鹿的脖子,蹭蹭它半軟的鹿茸:“還好有你
金角鹿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迷惑地看著她。
悅耳的琴聲如同泉水叮咚,從天路下方傳來。
狄安娜低頭向下望去,自己已經(jīng)飛越了奧林匹斯山,琴聲正是從太陽神殿中傳出來的。阿波羅的音樂天賦很好,一早便被宙斯封做了音樂之神。不過,鑒于他的第一個封號是光明神,又駕駛著金馬車巡天,大家已經(jīng)習慣性地把他當成了太陽神看待。
一道紫光降落在馬車前。
是赫爾墨斯。
“阿爾忒彌斯,父親決定舉辦一場比賽,內(nèi)容大概是射箭、紡織、鑄鐵、釀酒、種植,勝者加封。怎么樣?有沒有興趣?”
狄安娜搖搖頭。
“我覺得你挺適合去比射箭的,狩獵女神殿下赫爾墨斯說。
狄安娜笑笑:“不用比了,射手之神是阿波羅
“沒比怎么知道,我還覺得雅典娜會贏呢赫爾墨斯嘀咕。
“她是工藝之神
“你就吹吧……”
“不信,我們打賭?”
“好啊,要是你贏了,我就去求父親給你加個‘預言之神’的封號
“預言之神也是阿波羅,只有他得到過德爾斐的認可。好了,夜已經(jīng)深了,回去休息吧,神使殿下
赫爾墨斯撇撇嘴,又化做一道紫光飛走了。
狄安娜強打起精神,把剩下一段長長的天路走完?;氐节そ鐣r,她已經(jīng)累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了。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之后,才發(fā)現(xiàn)床頭多了一張小箋:
若你不來,我就放棄參賽的資格?!⒉_。
真是個別扭的哥哥。
狄安娜換上冥后的黑色禮袍,來到了奧林匹斯山。此時,比賽已經(jīng)進行到一半了。
“你怎么穿成這樣了?”阿波羅見到狄安娜的裝扮,忍不住皺起眉頭。
“抱歉,在這六個月中,我的身份是冥后
阿波羅輕輕擁抱了她,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我感覺到,你的狀態(tài)很不好
“最近有些累了狄安娜微微一笑。
阿波羅眼中閃過一抹疼惜,頗有幾分責怪之意:“你答應過我,不會在累著自己的
“我……”
“阿波羅,你到底要不要比???”阿瑞斯的大嗓門遠遠傳了過來。
狄安娜輕輕推了推他:“去吧,連同我的那份一起
阿波羅離開之后,狄安娜嘗試著召喚出月神弓,卻已經(jīng)拉不滿弓弦,身子依舊乏得厲害。據(jù)后世的人類醫(yī)師說,這是一種名為“貧血”的病。
侍女們將她帶到最近的席位上,為她送上了“神食”和“神液”。她小口小口地飲著那澄澈的液體,努力壓下那種暈眩的感覺。
抬眼向場中望去,金箭如雨。
阿波羅周身沐浴在熊熊燃燒的金色火焰之中,連帶著手中的太陽神弓也灼熱無比。金箭裹挾著恢天滅地的熱浪,觸之即燃。驚嘆聲與抽氣聲此起彼伏,這位驕傲的新生神袛,早已牢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狄安娜無意識地微笑。
比賽的結(jié)果毫無懸念,阿波羅被宙斯加封為射手之神。同樣,雅典娜也被加封為工藝之神。赫爾墨斯差點驚掉了下巴,纏著狄安娜問個不停。狄安娜自然不可能告訴他,她前世就參加過這場加封賽,只不過敗得很慘而已。
不知何時,阿波羅已經(jīng)來到狄安娜身邊,輕輕攬過她的腰:“很難受么?要不要去睡一覺?”
旁邊傳來了侍女們的竊竊私語,阿波羅卻毫不在意。他低頭細細看著狄安娜,擔憂地說道:“你的臉色很差
狄安娜低頭看了看杯中的倒影,臉色蒼白如紙。
阿波羅轉(zhuǎn)過頭去,低聲對侍從說了些什么。不一會兒,侍從端來了一個金色的高腳杯,杯中裝著清澈的水。
“來,把它喝了阿波羅柔聲說道。
狄安娜就著他的手,將杯中水一飲而盡。溫暖的水流滑入咽喉,帶著陽光的溫暖。她感覺到,她的生命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恢復。
“好些了么?”
狄安娜點點頭。
幾位與阿波羅交好的神靈紛紛上前慶賀,直說要為他辦個宴會,好好慶祝一番,被阿波羅笑著推托了。
“怎么不去?你不是最喜歡熱鬧嗎?”狄安娜詫異地問道。
阿波羅撩開她擋在眼前的碎發(fā),溫和地笑了笑:“若是你不累,我?guī)闳ヒ粋€地方
***
流光如雨。
狄安娜驚訝地伸出手來,不多時手心里便多了點點星光。紛紛揚揚的星塵如同雪花般飄散,不時激起一片絢爛的極光。
“這里是……”
“銀河的盡頭
阿波羅牽著她的手,在一顆巨大的星子邊坐了下來。銀色的河流在腳邊緩緩流淌,無數(shù)星塵墜落其中,匯成翻滾的洪流,淌向遠方。
她伸手摸摸身后的星星,細碎的光透過指縫,勾畫出朦朧的美感。
阿波羅攬過她的腰,讓她枕在他的肩窩里,低聲問道:“還累不累?我彈琴給你聽,好不好?”
“好啊
阿波羅解下背負的金豎琴,指尖在琴弦上靈活地撥弄。琴聲如泉水叮咚,身畔墜落星光如雨,狄安娜微微側(cè)過頭去,長發(fā)掩去了眼角的水痕。
為什么……
琴聲漸漸變得繾|綣纏|綿,如云絮般將人層層包裹。熟悉的疲憊與暈眩再次涌上腦海,狄安娜安靜地在阿波羅懷中睡去,羽睫微微顫抖。
阿波羅低下頭來,輕輕吻了吻她的唇瓣:“做個好夢
回到太陽神殿時,已是深夜。
黑色禮裙被胡亂丟在一旁,熱氣騰騰的浴池中,兩人再次裸裎相對。只不過狄安娜睡得太沉,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切。
“狄安娜……”
阿波羅緊緊扣著她的腰,借助著溫暖的水流,將自己深深埋入她的身體里。
狄安娜似乎被擾了清夢,無意識地皺了皺眉,卻依舊未醒。
阿波羅安撫地親親她的唇,眼中滿是疼惜,隱隱有一絲責備。他不知饜足地品嘗著她嬌嫩柔美的身體,一次又一次在低喘中釋放。直到黎明伊始,方才抱著狄安娜起身,讓她安睡在柔軟的大床上,又細心替她掖好被角,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狄安娜還可以偶爾偷偷懶,阿波羅卻絕對不行。
狄安娜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阿波羅緊緊抱著她,海藍色的眸子里滿是深切的眷戀。她跌坐在銀河之畔,身邊墜落漫天星光。剎那之間,她被金色的長矛刺穿,背上生長出巨大的黑色羽翼,整個天地都變成了銀色。
她驚醒過來,胸口一陣急速的起伏,羽被滑落在腰間。
身上紅痕點點,分明是經(jīng)歷過一場極致的歡愛。
狄安娜有些惱了,驀地起身,卻驟然跌坐,只感覺周身力氣被瞬間抽取一空,有種難受到心悸的感覺。
“阿爾忒彌斯殿下……”
侍女怯生生地走來,端著一個金色的高腳杯,“阿波羅殿下說,他為您準備了治療用的圣水
狄安娜接過金杯,一飲而盡。
水流入腹,有著陽光的溫暖。
她披上外袍,利用主神與圣獸之間特殊的心靈感應,將金角鹿召了過來,跨上它的背。金角鹿才剛剛跑了幾步,便被一只白羽烏鴉給撞上了。
阿波羅隨之而來,不由分說地抓著狄安娜的手腕:“跟我回一趟德羅斯,母親好像碰上了什么麻煩
***
孤零零的小島隱藏在大海深處,安靜而寧謐。
阿波羅牽著狄安娜的手,降落在德羅斯島上。暗夜女神勒托焦急地迎上前去:“你們總算來了
“母親阿波羅率先問道,“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也不是什么的大事。你們可還記得尼俄柏么?”
“記得狄安娜接口,“我曾經(jīng)以契約束縛她的靈魂,讓她與她的子孫永遠侍奉于您,怎么,她違背誓言了么?”
勒托搖了搖頭:“沒有。正好相反,因為王室的關(guān)系,幾乎整個底比斯都信奉了我。不過,他們在修建神廟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問題勒托頓了一頓,似乎在思索應該如何表達,“法老王派遣過來的奴隸出逃了。祭司說,他們是受了異族之神的蠱惑,我應該降下神罰??墒?,我卻找不到他們,無論是人,還是所謂的‘神’
狄安娜與阿波羅對望一眼,齊齊笑道:“母親不必擔心,陽光/月光之下的所有生靈,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兩雙相似的眸子半睜半合,瞳孔中飛快地閃過一幕又一幕人間場景。古老的尼羅河畔上,巍峨的神廟已然興建了大半;監(jiān)工們肆意抽打著上身赤|裸的奴隸,逼迫他們加快速度。狄安娜微微皺眉,阿波羅卻已搖了搖頭,說道:“看來還是人類自己對自己最殘忍。母親,若果真要罰,罰他們生幾場大病,也就是了
狄安娜合上眼眸,又再次睜開。無數(shù)畫面在瞳孔中閃過。片刻之后,阿波羅詫異地望著她,她也同樣詫異地回望著阿波羅,搖了搖頭。
他們竟然找不到那些奴隸的藏身之所。
狄安娜后退一步,指尖直抵眉心,瞳孔剎那間變成了黑色。阿波羅皺了皺眉,卻沒有多說什么。
狄安娜快速地掃視了一輪冥界,才搖頭說道:“沒有。地上沒有,地下同樣沒有。等等,還有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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