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家。
自從葉母帶葉靜姝離開后,蒲大富徹底慌了神:當初自己和媳婦兒一起去葉家時她父母就不同意他們的關(guān)系,看不起他。
何況現(xiàn)在自己斷了條胳膊,也沒工作,平時在家自己懶散慣了,怎么會知道十幾年都沒有露過面的葉母會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家?
葉靜姝這婆娘也是的,也不告訴自己,害的自己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白白丟了大人。
這下她跟著丈母娘走了,會不會以后就直接回A市了?以后要是都不回來了,誰還這么傻傻的去養(yǎng)自己的爸媽哥姐?
想到這,顧不得太多,趕緊出去找姐姐,得商量出個辦法啊。
“哎呦,你干啥啊,這么急,都撞著我了!你看我的梨都被你弄掉了,這要是拿出去賣,可是能賣幾毛錢呢!你趕緊跟你老婆說說,回來給俺弄上五斤豬頭肉算是給的賠償!”
說罷,蒲秀著急麻慌地彎腰要去撿地上的梨。
“姐!別撿了!幾個爛梨值幾個錢?俺媳婦兒都被岳母帶走了!”
“啥?你是說,葉靜姝不跟你過了?啊,那還不趕緊去找!她可是搖錢樹啊,這人要是走了,咱這一大家子咋弄??!爹娘還指望著她能多帶回點肉和錢呢?!逼研阋不帕松?。
走了幾步,蒲秀忽然停了下來,拍了下大腿:
“啊,弟啊,我咋忘了,你媳婦兒她們肯定是坐車走的,咱這樣咋追得上啊,咱得去找大哥,他不是開著車嘛,這樣很快就追上了。等見到她娘倆,咱好好說說,可能親家就改變主意了?!?br/>
“好的,姐?!?br/>
蒲家共有兄弟姐妹三人。蒲大富是家里的老小,也是最有出息的后輩,畢竟是家里第一個上大學的;蒲秀排行老二,老大蒲大貴。顧名思義,蒲家二老希望蒲家既富且貴。
可是,諷刺的是,雖然叫著“富貴,富貴”,可是天不遂人愿。蒲家到現(xiàn)在都還是窮的叮當響。
大哥蒲大貴不同于弟弟的細皮嫩肉,自小就長得強壯非常,雖然不是讀書的料,卻有一身的蠻力。
不過滿臉橫肉絡(luò)腮胡子這樣的兇相再加上每次有人雇傭他去工地幫忙,他總是滿口臟話和工友發(fā)生爭執(zhí),脾氣一上來就動手打人,好幾次工友都被蒲大貴打的進了鎮(zhèn)上醫(yī)院。久而久之,主顧們都不敢用他了。
可是隨著葉靜姝的鹵肉生意漸有起色,蒲家二老就把主意打在了葉靜姝身上。
他們讓蒲大貴屠到宰場每天都用廠里的車給弟媳婦拉貨。這樣老大不僅解決了工作,而且鎮(zhèn)上離他們自己家還不算近,大兒子就可以把大孫子帶到小兒子家里去住。
小孫子現(xiàn)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葉靜姝店里的肉可是好東西,正好給自己孫子吃。葉靜姝雖然心里不大樂意,可是卻奈何不了公公婆婆連番上演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只得同意下來。
故而每天蒲大貴每次送貨都會到葉靜姝家里吃住。
蒲家姐弟倆估摸著大哥現(xiàn)在可能還在屠宰場,就立即動身過去。走到半路,就看到蒲大貴神色慌張地走過來,以至于蒲秀叫了好幾聲,都恍若未聞。
“哥。哥!你走這么快干啥?”蒲秀仔哥,細端詳著大哥,看到他嘴唇蒼白,額頭冒汗嚇了一大跳:
“哥,你咋了?臉這么白!”
“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快點兒,再不走來不及了!”蒲大貴哆嗦著雙唇擠出一句話。
蒲大富感到十分不解:“在這住的好好的為啥要走啊?靜姝被她媽媽拉走了,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哥,俺姐俺倆還商量著讓你開車去找找呢。對了,哥,你的車呢”
“別管那娘兒們了,哥今天中午碰到了一兄弟,一高興,多喝了幾杯,剛剛在去廠里的路上,撞上了一輛車,我怕警察抓我,就趕緊跑了?!?br/>
蒲大貴的話聽的姐弟兩個冷汗涔涔:“那,那,那被撞的那輛車咋樣了啊,哥,你開的車不要啦?咋跟廠里交代啊。”
蒲大富深知這件事的棘手之處。大哥這明顯就是醉駕撞人后逃逸,攤上人命這可是要坐牢的?。☆櫜坏锰?,連忙抓住哥哥的手問道:“哥,被撞的那輛車嚴重不嚴重?會不會死人?你咋沒把人家送醫(yī)院啊!”
蒲大貴不耐煩道:“當時車走到了山邊的窄路,俺的車撞著它,也怪不了俺,那車太小了,車上帶司機也就坐了倆人。車直接掛在了崖子上,我看司機肯定是活不成了,后面還坐了個女的。整個人都下去了,只剩只手還死死地扒著崖子邊兒,俺本來想救她的,可是俺看她穿的挺好的,胳膊上的鐲子不賴,俺就給她抹下來了,人一個沒弄好,掉下去了。俺就卸了車牌,扔在懸崖旮旯,自己跑回來了?!?br/>
聽罷,蒲家那兩人直接嚇出一身冷汗。姐姐蒲秀最先反應(yīng)過來:“那還等啥?趕緊收拾收拾離開這兒吧,咱要是被抓了,一個都別想好過了。對了,哥,咱走了,小寶兒和爹娘咋辦???”
“不礙事,小寶兒咱娘看著,我剛已經(jīng)讓同村的阿福給咱家捎了信兒,讓咱爹娘盡快先去H鎮(zhèn),咱也過去?!?br/>
三人匆匆趕回家去。
葉靜姝很開心自己終于見到了媽媽,而且自己可能很快就能帶著蒲哥回到葉家了。她迫不及待地回了店里,切了幾斤豬頭肉,又打了點酒,裝了兩斤鹵菜,回去打算告訴老公這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