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
“爹爹,我們到這里適合嗎?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貪戀聲色是君子大不為?!?br/>
九歲的木雅歌坐在京城第一青樓——醉春樓里的雅間,聽著外面鶯鶯燕燕嬉笑聲,蹙著小柳眉,為之煩惱。
白日朗朗,那些迫于生計以色侍人的可憐女子還未開門營業(yè),可她覺得她和她爹爹不應該出現在這青樓里。
“咳咳?!?br/>
木爹爹本是美滋滋的品嘗著她最愛的黃金沙糕,可被自己女兒,一襲言論哽了喉,連忙喝口茶咽下去,尷尬笑道:“小雅歌,你看你現在小少爺打扮,那些細節(jié)咱們就不要在意,行嗎?”
現在她家小雅歌越來越有公主大人的風范,可她不喜反愁。天知道她多想這個孩子像是一般的小公主粘著爹爹,要爹爹無限的寵溺,那多么榮樂融融,幸福美滿??赡菬┤说哪信邭q不同席古語教唆下,別說抱著她的小雅歌睡覺了,就連曾經非常坐在她懷中吃飯的小雅歌都不見了。
她好有一種女兒已長大,快要嫁人的感受。
她這個女爹爹的心,淡淡的憂傷啊~
木雅歌見她一臉受挫敗,以為自己失言傷了她,立即就軟了心,上前哄道:“爹爹,雅兒錯了。你要是喜歡這里,以后雅兒隨時陪你來?!?br/>
噗~
這轉折也未免太快了,木爹爹很被哽一下的看著這個貼心的小棉襖,小棉襖是很貼心,可這話說的還是有些出格,必須糾正道:“小雅歌,咱們不是在這里來玩的,咱們在這里等你娘親。你長大后別沒事跑到這里?。俊?br/>
這個大晉百合花兒處處開,青樓又是最為狗血的地方,她家小雅歌的美人胚子的模樣越來越清晰,要是在這里撞到好奇青樓長撒模樣的女扮男裝的小姐姑娘們糾纏上他們家小雅歌,怎么辦???
她還想將小雅歌留到雙十五才出嫁呢。
想到將來女兒要出嫁,她這個女爹爹心,又開始淡淡的憂傷啊~
越想越難過,最后一把抱住小雅歌小身板:“哇~我的小雅歌,以后不要跟著怪姑娘跑了啊~爹爹會很傷心的,等你長大,爹爹給你招個上門夫郎吧?”
“好了,好了,雅兒聽爹爹的話?!蹦狙鸥枳钜姴坏米约业y過的模樣,只要自己爹爹笑一笑她做什么都愿意:“雅兒不離開爹爹,一輩子陪著爹爹?!?br/>
雅間里的假父女在親情綿綿,外面夜霜母女在雞飛狗跳。
“你這個小兔崽子,敢拿你娘的銀子,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吧你?”
“誰叫你不給我那些小朋友們吃喝!”
氣炸的小樓大娘——夜霜拿著雞毛撣子追趕著一靈活的綠色小身影在樓里上串下跳,大伙也見怪不怪了,視若無睹的各做各的事。
木爹爹好奇的開了雅間門,這個小身影就躥到她身后,拿她作了擋箭牌。
“哎呦~”木爹爹抬臂當即挨了一鞭。
夜霜見她吃鞭一驚,縮了縮脖子:“喂,小火爐,你沒事吧!?”
她不心疼的這火爐,她怕的是冰山知道她打了她的寶貝,扣她樓里的分紅啊~
木雅歌見自家爹爹挨了打,急忙的將木爹爹的手抓了過來,白皙的手臂上赫然一扎眼的紅痕,惱怒的瞪一眼夜霜。
夜霜又是一驚,這小姑娘的眼神好熟悉好冷厲,對了,簡直就是那冰山的翻版!
木爹爹倒是無所謂的擺擺手,再看看身后躲起來看似俏皮的小姑娘,不解道:“你干嘛打這個孩子?”
她左手牽著自家孩子,右手被別人家的孩子牽著,坐到桌椅上。夜霜隨她進去,氣岔道:“這小兔崽子偷我的銀子?!?br/>
‘偷’這個詞放在哪個年代,哪個場合,哪個對白,絕對是貶義。
那綠衣小姑娘不喜被扣上這樣帽子,漲紅著小臉解釋道:”我才不是偷,我是借,等我長大我就還給你!”
“哦~這孩子是預支!”木爹爹長期對木雅歌寵溺,造成了她不分青紅皂白是小朋友的絕對擁護者。
夜霜炸毛:“去你的預支!她是被那伙兒人當冤大頭,每次餓肚子就找她拿銀子買吃的?!?br/>
這綠衣小姑娘其實就是被李揚誤會是他血脈的那個女嬰,李揚死后,語憐便和夜霜領養(yǎng)了這個孩子,隨了夜霜的姓,取了個好養(yǎng)活的賤名,哦不,是小名,叫小樓。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夜霜這大染缸染的這小樓一身大大咧咧的習氣,腦袋缺彎,還有滿腔的俠義,但缺乏未成熟的判斷力。
她認識幾個沿街乞討的小乞丐,她仗義施舍與他們無可厚非,可她的這一舉動,造成了一個不良的影響,那便是每每那些乞兒餓了都尋她要吃的,夜霜也是睜只眼閉只眼,可碰巧的是一日,她竟聽到那幾乞兒嘲笑她家的小樓是冤大頭,隨便裝可憐就有肉包子吃,可恨的是這小冤大頭還越演越烈,今兒還偷了她背著語憐藏的私房錢。
了解始末,小樓也覺得理虧,看著大娘又要打人,她立即撲在木爹爹的懷中,她可是看的清楚,剛才誤傷這叔叔,大娘的臉都嚇白了。
這叔叔是靠山,絕對的大靠山!
她倒是穩(wěn)穩(wěn)當當的坐在木爹爹懷中對著夜霜作鬼臉,卻不知作在木爹爹另一邊的木雅歌黑了臉。剛才牽著她爹爹的手本就讓她咬牙不悅,她恪守著禮儀與自己爹爹拉開了男女大防,現在她曾經一人暖暖懷抱中多了個像猴子的姑娘,她冷聲一笑,心里正盤算。
忽而,她身子一軟,倒在木爹爹身上,抽噎道:“爹爹,雅兒很怕!”怯怯的看一眼兇神惡煞的夜霜,佯裝害怕,扯了扯木爹爹的袖子:“爹爹,我們去找娘親?!?br/>
段小樓一直忙著應付自己的大娘,忽略了這么一個小人物,現在循聲望去。
哇~好俊俏的小哥哥。
她與夫子什么的是天敵,找不到好詞兒形容這小哥哥,只能說白白臉,黑黑眼,紅紅唇。
心臟在砰砰的亂跳。
本是漲紅的臉更紅了,想抬頭多看幾眼,可小臉一羞,埋了下去。
可笑的事沒人注意她,木爹爹一心就掛在小雅歌身上,生怕她的小雅歌有什么事,著急道:“小雅歌,你想娘親嗎?爹爹看看,你有沒有事?!?br/>
果然這么一說,爹爹的一顆心就落在她身上了,看被當下涼在一旁的段小樓,木雅歌小嘴一勾,竟有些狡黠的味道。
哦~原來叫小哥哥叫小鴨哥哥
好可愛的名字,和黃黃的鴨子一樣可愛!
誰像大娘,在醉春樓里養(yǎng)著她,就給她取了個那么俗氣的名字,樓!
咋不叫‘梯’呢。
還好,二娘給自己取了個出撒而不染,反正不知啥意但聽起來比‘樓’好聽的大名,叫‘不染’。
段小樓鼓氣勇氣,從木爹爹的身上下來,兀自走到木雅歌身前,揪著衣擺,小臉紅彤彤的道:“你,你好,小鴨哥哥,我叫段不染!”
夜霜癡呆的看著自己養(yǎng)大的娃,這么文靜,不會打傻了吧。
木雅歌看著她離開爹爹的懷抱,這才滿意的勉強對她回禮一笑:“你好,不染妹妹!”但作為爹爹心中的好女兒,不禁要聽話還要知書達理,她轉身抬首對還在驚然的夜霜甜甜一笑:“夜姨,不染妹妹還小,有些事不懂,以后她會知曉你對她的好,你就饒了她這一次吧?”
哇!??!
小鴨哥哥這是對她那個撒,撒救美來著,總之感動啊~
她決不能辜負小鴨哥哥的好意,回身極有禮貌的雙手放前,彎著半個身子:“母親,女兒知錯了,請饒了女兒這一次吧!”
母親!
她家小樓在對她用敬語???
她的樓兒中邪了?。。?br/>
當語憐隨著木夫人從宮中歸來時,就看著夜霜不顧木爹爹的勸說,一直不停的搖晃著段小樓,哭喊著:“樓兒,以后大娘再也不打你了,你清醒點?。 ?br/>
段小樓被她搖的臉色慘白只想吐,但看著旁邊俊俏小哥哥,她咬牙硬撐,努力的擠出一絲甜笑的道:“母,母親,女兒沒事!”她其實快暈過去了。
木爹爹上前看著昏昏欲睡的孩子,忽而大叫道:“??!別搖了,孩子被你搖暈了!”
“也該暈了”木雅歌在一旁涼涼一說。
在樓里小坐一會,天色不早,木夫人便帶著自己的夫君和女兒便上了馬車。
且料本應該在榻上休息的段小樓一聽說俊美小哥哥要離開,蹬掉被子,快速的追了出來。
段小樓每日與夜霜鬧騰,身子骨很是靈活,她跳上馬車,一眼望見車內的情況,白衣漂亮阿姨偎依在那靠山叔叔的懷中,小鴨哥哥正直身子坐在一旁,她看到小鴨哥哥又忽而靦腆起來。
“小鴨哥哥,你,你要走了嗎?”
木雅歌不明所以,點點頭。
小哥哥真要走???
段小樓那顆年約九歲的小春心,‘啪’的一聲,裂了。
小小少女的心喲~傷不起啊~
木雅歌看她搖搖欲墜的樣子,好心的上前扶她一把,誰知段小樓一把抱住木雅歌:“小鴨哥哥,你告訴我,你將來長大要娶什么樣的女孩!”
這一問,別說是木爹爹,就連她懷中好整以暇的木夫人也轉過頭來,饒有興趣的看著兩個小人。
可木雅歌驚呆了,她是女孩,爹爹心中的德藝雙馨的好女兒,哪能娶什么女孩??!
頂多···頂多是將來嫁人。
可一說嫁人,黑亮的小眼眸瞥了一眼滿目溫柔環(huán)抱自己娘親的某人,哎~
段小樓沒得到答案,不甘心的使勁搖晃小哥哥柔柔的小手,死纏亂打,哦不,是撒嬌軟磨道:“小鴨哥哥,你說嘛~”
木雅歌不想與她糾纏,便隨口道:“綠林女俠!”
馬車‘嗒嗒’的遠去,小哥哥的話還飄蕩的耳邊~
綠林女俠~綠林女俠~綠林女俠~綠林女俠~綠林女俠~綠林女俠~
發(fā)呆的段小樓猛的一轉身,跑回門庭諾市的醉春樓,哪有方才弱不禁風的小淑女模樣,扯開嗓門大聲道:“大娘,二娘,我要學武,我要當俠士,綠林女俠!”
無心的九歲木雅歌輕輕的來,揮一揮衣袖,騙走了一個破土而出的無知小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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