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根心做噩夢了,她打小身子虛,就經常做噩夢,很多時候是嚇醒的。
每次做了噩夢,吳小薇都會給她煮糖水雞蛋,很香很甜的糖水雞蛋,吃過后總能好一些。
每次做了噩夢,楊枝會去拿楊柳枝后桃樹枝為她掃床,說是能將不干凈的東西掃除,確實會管用一陣子。
楊根心后來才知道,糖水雞蛋是補充糖分,楊柳枝和桃樹枝不非是心里作用的安慰。
四點鐘醒來的楊根心,就那樣坐在床上,回顧著剛剛的噩夢。
夢里她獨自一人到了一個奇怪的國度,看到穿著旗袍的姑娘在念著李白的詩;墻上的紙片人都沒有腦袋,它們會自己跳下來跳著奇怪的舞;紅色河道上的小船是糖果做的,不劃快一點就會融化……
很多現實沒有的東西告訴她只是一個夢,但是她依舊很害怕。
直到她見到了烏遙,她的心里才會安穩(wěn)一些,可是烏遙帶她去了一片奇怪的蘆葦叢。
蘆葦叢里有一雙紅色的繡花鞋,烏遙說那鞋子的名字叫紅柜,那不是鞋子。
果然后來那鞋子變成了一條蟲,一條有一對像繡花鞋一樣的紅翅膀。
照顧蟲子的非洲姑娘一不留神,將關蟲子的結界打碎了,蟲子飛得太厲害,那些非洲姑娘只能舍棄這個地方。
她們對蘆葦叢施法,舍棄了這個地方,為了關住這只紅柜,只能犧牲這里。
楊根心和烏遙連同蘆葦叢里的生物,都被拋棄了。
紅柜見到什么會動就吃什么,會飛的小蟲子、被風吹動的草葉都是它的食物。
最后紅柜越來越大,就像一雙巨大的繡花鞋子。它的口器像一朵花,朝楊根心撲過來。
烏遙擋在了楊根心前面,然后被紅柜之間吞噬。
被吞噬后的烏遙,成了紅柜的一部分,它的口器是烏遙的臉,它對楊根心說自己打敗了紅柜,不會傷害她的。
可是就在楊根心跑過去時,他朝楊根心撲了過來,楊根心的右肩被咬了一大口,她被紅柜烏遙撲倒于地,被烏遙享用。
疼痛感救了楊根心,楊根心醒了過來,但是右肩的疼痛久久不能消散。身上的冷汗,久久才被體溫焐干。
楊根心不知道自己被嚇醒時的喊叫,有沒有驚動家里人。她去書架那里,找了一塊巧克力。
巧克力的絲滑濃香,在口中散開,甜意滋潤著口腔,也安撫了楊根心躁動不安的小心臟。
凌晨5點鐘,天還沒有想亮的跡象,太陽正在地球的另一邊,還沒有趕過來。
楊根心走出房間,去喝了一口溫水,然后又爬進被窩。
度娘說,夢到被蟲子咬,會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楊根心笑了笑,都放假了,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大不了自己不出門就是了,整個假期都待家里。難不成在家還會遇到地震火災外星人不成。
……
楊根心朦朦朧朧地睡著了,這一次睡得很安穩(wěn),快八點了,才慢慢醒過來。
楊根心起來的時候,楊枝已經去上班了,吳小薇正在著織著上次沒有織完的毛衣。
楊韌部在廚房里,楊根心還沒有洗漱,就跑到廚房,對楊韌部說:“哥,你在煮什么?”
楊韌部正在下面條,然后說:“煮雞蛋面?!?br/>
楊根心一臉笑嘻嘻地說:“我也要!”
“哦……好!”楊韌部破天荒地沒有懟楊根心,楊根心覺得自家兄長是良心發(fā)現,決定從良了。
楊根心去洗簌,完畢之后就在餐桌那里坐等。
楊韌部將面條端給楊根心,楊根心很明顯看到自己碗里的雞蛋更多。
“哥,你今天怎么了?被外星人附體了?嘚!大膽外星人!還我哥哥來!”楊根心說著就用筷子去戳楊韌部,楊韌部很流利地閃過了。
“三四!好好吃飯!不吃給我!”楊韌部說著就要用筷子去夾楊根心碗里的雞蛋。
“總有宵小惦記我的蛋蛋!”楊根心說著就用手阻擋了楊韌部的攻擊。
“你哪里來的蛋蛋?你有得起嗎你?”楊韌部白了一眼楊根心,自顧自低頭吃自己的雞蛋面。
“略略略……我碗里的雞蛋就是我的蛋蛋,再說我怎么沒有蛋了?臉蛋也是蛋啊!”楊根心吐了吐舌頭,然后說道。
吃罷飯,楊根心對著收拾碗筷的楊韌部說:“說吧,你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要用雞蛋面收買我?”
“沒有,你想多了。哥哥對妹妹好,天經地義的。”楊韌部將碗筷收去廚房,打算洗了。
“就你?說吧!你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快快如實招來!”楊根心白了楊韌部一眼,她顯然是不相信楊韌部的說辭的。
“那我說了你可不許生氣?!睏铐g部邊洗碗邊說道。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楊根心冷笑了一下,果然,自家兄長那尿性,不會無緣無故對自己好的。
“你答應不生氣我才說?!睏铐g部討價還價道。
“還討價還價了你,好吧,我不生氣,你說吧?!睏罡暮茈S意地說著,其實內心已經在打著如意小算盤了。
“我把你的糯米弄丟了?!睏铐g部聽到楊根心說不生氣,就說道。
“什么?”楊根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覺得剛剛自己哥哥什么都沒有說,自己剛剛出現了幻聽。
“我說,我把你的糯米弄丟了!”楊韌部這次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很是清晰,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你沒有開玩笑吧?”楊根心還是不敢相信,現在是7月份,愚人節(jié)還早著呢。
“是真的,前些天我?guī)鋈ネ妫缓笏姷搅硪恢凰墒缶透チ?,我等了它半天也不見回來?!睏铐g部將泡沫洗去。
“媽!我哥說的是不是真的?”楊根心還是怕自家兄長耍她,找母上大人去確定。
“什么是不是真的?”吳小薇停下手中的動作,然后問道。
“我哥說糯米和別的松鼠跑了?!睏罡囊荒樜?,真心希望母上大人說哥哥是騙她的。
“嗯,畢竟松鼠也是需要談戀愛的呀!”吳小薇見楊根心問的是這事,就繼續(xù)織著毛衣說道。
“哇!……”楊根心聽了之后,再也不能繼續(xù)淡定,瞬間就哭了出來。
“三四!”楊韌部從廚房出來,正好看到暈過去的楊根心。
“三四!別嚇媽媽??!”吳小薇扔下手中織了一半的毛衣,連滾帶爬從沙發(fā)上跑向楊根心。
“打電話給你爸!快!三四……不要嚇媽媽……不要嚇媽媽……”吳小薇不住地掐著楊根心的人中。
楊根心打小就身體不好,后來就讓她去山里外婆家在了幾年,和那里的孩子跟著去山里溜達,跑了幾年才跑實,身體才好一些。
楊根心已經很久沒有暈倒過了,這一次實在是嚇壞了吳小薇和楊韌部。
好在不一會楊根心就醒過來了,醒過來后的楊根心就像是忘記了這一件事一般,還歪著頭問吳小薇:“媽!你和哥干嘛呢?”
“三四?你還難不難受?”吳小薇的臉上還掛有淚水。
“沒事啊,我怎么睡這里了?”楊根心就像是失憶了一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吳小薇將楊根心扶起來,然后將她扶到沙發(fā)那里坐下。
“二六!去給三四泡杯糖水!”吳小薇指使楊韌部去了廚房。
吳小薇見楊根心喝著糖水,真的就是沒事了的樣子,就打電話給自家老公:“喂!三四沒事了……嗯……你不用回來了……待會讓二六帶她去醫(yī)院看看……好的……拜拜……”
“好了,一會讓你哥帶你去看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吳小薇一邊安慰著楊根心說道,更多的是安慰自己。
“哦……好……”楊根心不是很想去醫(yī)院,她對那個地方有一種莫名的恐懼,但是她又不想讓自家母上大人太過擔心,只能點頭應下。
“一定要今天去嗎?我下午約了人的……”楊韌部很不喜歡自家母上大人這個決定。
“當然啊……你妹妹不舒服,當然要早點去??!哪有你這樣做哥哥的?”吳小薇生氣了,揮舞著手中的毛衣針,像是一位戰(zhàn)士。
“媽,每天再去好不好?”楊根心抱著自家母上大人的胳膊,然后撒嬌。
“好好好……那就明天去……”或許是因為楊根心剛剛暈了一次,吳小薇這時也順著楊根心。
楊根心聽了之后沖自家兄長大人眨了眨眼,一副“看吧,咱媽最疼我了”的表情。
楊韌部沒有說話,本來弄丟了楊根心的松鼠,就是他的不對,所以這時他難得沒有和楊根心抬杠。
“咦……媽,糯米呢?”楊根心這時走到松鼠籠子那里,對著空蕩蕩的松鼠籠子說道。
“去談戀愛去了……”楊韌部說道,然后還被吳小薇瞪了一眼。
“去談戀愛去了呀?”楊根心自己喃喃地說著,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間。
回到房間的楊根心給烏遙打了電話,用委屈巴巴的語氣對烏遙說:
“烏遙哥哥……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糯米……”
“安啦安啦……沒事的,都是大姑娘了,怎么還哭鼻子呢?”烏遙的語氣很是溫柔,安慰著楊根心。
“糯米它……它……它和別的松鼠走了……不要三四了……”楊根心已經用委屈巴巴地哭腔說著。
“那不是好事嗎?說明糯米長大了呀!三四也會長大的不是嗎?終有一天,所有人都會離開三四的?!睘踹b試圖用道理說服楊根心。
“都會離開么?”楊根心聽了烏遙這么說,愣住了。
“對啊,都會離開,因為每個人都會遇到更好的生活,不會被籠子困住的。好了,我這里還有事,三四要乖哦?!睘踹b說道。
“哦哦……三四會很乖的……”楊根心乖巧地說著,然后點了點頭。
烏遙掛了電話,楊根心看著窗外,開始思考離別。
那天空的顏色干凈得漂亮極了,幾只飛鳥掠過,演繹著自由的詩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