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次.青汐看到夜宸旭在自己面前掉淚.這個前世在自己心里如天神一般.今世如惡魔一般讓她逃脫不得的男人.此刻像個孩子一般趴在她懷里哭了.
夜宸旭.你這淚是為暖陽而流的嗎.青汐看著酒后情緒失控的.心底竟然也泛起了酸意.
“那你為什么要害死她.”青汐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夜.如幽靈一般飄渺.
“為什么.為什么……”夜宸旭聲音疼痛地重復(fù)著.
青汐聚‘精’會神地等著夜宸旭的答案.這是她重生以來.最大的疑‘惑’.她一直都想當(dāng)面問問他.當(dāng)年.他有沒有真心愛過自己.有沒有查過事情的真相.又為什么不加調(diào)查便將自己賜死.她不甘心.不甘心.
然而.夜宸旭呢喃了幾句.漸漸聲音越來越弱.直到.傳來因喝酒而變得粗重的呼吸.
“夜宸旭.”青汐猛地扶起他的身子.他臉頰酡紅.氣息炙熱.連呼吸里都帶著酒氣.夜宸旭輕易本就不沾酒.今日喝下一壺.現(xiàn)在已經(jīng)醉了睡著了.
青汐挫敗地看著夜宸旭緊閉的雙眸.心里又將他扔下榻的沖動.但是她終究還是踉蹌地將他扶起來.朝‘床’上走去.就當(dāng)是看在他方才為自己掉淚的份上.管他一回.青汐心底這么想著.也就平衡了點.
酒醉中的夜宸旭.身體全部的重量都壓在青汐瘦弱的肩頭.自從失了孩子以后.她的體力便大不如前.加之毒‘性’在體內(nèi)漸漸加劇.她更承受不起這重量.腳下一軟.兩個人都倒在了地上.
地上仍然鋪著‘波’斯地毯.所以.并沒有想象的疼.但青汐手掌還是撐在地上受了撞擊.青汐吃痛地‘揉’了‘揉’.看著一旁的夜宸旭.他顯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伸出舌頭‘舔’了‘舔’因發(fā)熱而干渴的雙‘唇’.轉(zhuǎn)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
他這一換.正好將一只手臂壓在青汐的‘胸’前.一只‘腿’也架在青汐雙‘腿’之上.青汐暗自咒罵一聲.將夜宸旭的胳膊移開.可是掙扎了片刻.卻無論如何都推不開他的‘腿’.
可青汐也不想叫人進來看到兩人這么怪異的動作.青汐絕望地看著一旁睡得正香的人.無奈地放棄了掙扎.好在地板用暖‘玉’鋪就.雖然天氣還有些冷意.但也不會冷.
折騰了這么一大通.加之白天發(fā)生了太多的事.困意襲來.青汐的眼睛也漸漸合上了.兩人這夜就以這樣怪異卻親密的姿勢.在地板上睡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是刺眼的光亮吵醒了青汐.青汐睜開惺忪的雙眼.眼睛不適應(yīng)地半瞇起看向窗外.才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已經(jīng)日上三竿.昨晚一夜無夢.許久沒有睡個這樣好的覺了.青汐雙手支撐著坐了起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蓋著繡著曇‘花’暗紋的錦被.
昨晚.她和夜宸旭不是躺在地板上睡著了嗎.怎么會有被子.青汐側(cè)過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在‘床’上.身邊也早已沒了夜宸旭的影子.
看來.是夜宸旭去上朝前.將自己抱到‘床’上來的了.青汐‘揉’了‘揉’尚有些疲累的眼睛.準(zhǔn)備再睡一會兒.然而.就在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忽然又直直地坐了起來：她竟然忘了.今天.是處決凌峰的日子.
青汐猛地掀開了被子.下了‘床’.飛快地?fù)Q好衣服.只希望能趕到午時問斬.雖然處決罪犯.后妃不宜出席.但是她一定要去看看.因為她要看著凌峰被處死.看著凌貴妃傷心‘欲’絕.看他們兄妹兩得到應(yīng)有的報應(yīng).
以天氣晴好.和殤月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為由.囑咐了曉嵐幾句.她便帶著殤月出了琉月宮.小心地避開宮人.行至一處人跡罕至的宮墻處.兩人運力一躍.便輕盈地落在了宮外.
“命令發(fā)出去了沒有.”青汐邊往刑場方向趕.邊問道.
殤月緊隨其后.道：“嗯.昨晚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現(xiàn)在血曇閣的人已經(jīng)到了刑場.匿身在人群中.謹(jǐn)防凌峰的舊部將凌峰救出去.”
“嗯.那就好.”
行刑的地點.定在京城鬧市區(qū)的刑場.正是當(dāng)初血祭“青汐”的地方.
刑場旁的一張皇榜.揭示著凌峰的罪行.四周圍觀的百姓絕不少于血祭當(dāng)天在場的人數(shù).青汐和殤月并沒有‘混’進人群.而是選擇了刑場后的一間房子的屋頂上.
這個位置不僅能將現(xiàn)場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更可以很好地匿身在夜宸旭的斜后方.不讓夜宸旭發(fā)現(xiàn)自己.青汐和殤月悠然地坐在屋頂之上.看著百姓們?nèi)缤滥侨找粯?將臭‘雞’蛋、爛菜葉扔到刑臺之上的凌峰身上.
遠(yuǎn)遠(yuǎn)地.青汐在人群中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不錯.正是血曇閣的姐妹們.她們小心謹(jǐn)慎地在人群中穿梭.觀察著身旁可疑的人.一個個排查.
除了血曇閣的人.青汐還在人群中看到一些面目冷冽的人.雖然他們經(jīng)過了偽裝.但是從他們冷峻的氣質(zhì)上.青汐看得出來.那是夜宸旭親自訓(xùn)練的禁衛(wèi)軍.原來夜宸旭也早有防備.看來這一次.凌峰‘插’翅也難逃.
青汐‘唇’邊勾起一抹笑意.看向臺下哄‘亂’的場景.這一看.卻讓她不自覺地就想起血祭那日.其實那天.她就帶著人皮面具‘混’在人群之中.看著不明真相的殤月對著血流不止的自己的替身哭得撕心裂肺.但是為了讓這出戲很好地演下去.她強忍著自己心底的不忍.沒有將殤月帶下去.
若不是夜宸旭那夜將自己放了.那么那日自己早已命喪此處.而今日.蒼天有眼.始作俑者凌峰一身囚服跪在了刑場中央.而凌貴妃.在殤月曾經(jīng)在的位置.逃開‘侍’衛(wèi)們的阻攔.跪在地上朝夜宸旭一下一下地磕頭.就連額上磕出血亦不自知.
然而.夜宸旭決心已定.絲毫不加理會.只命人死死地攔住凌貴妃.諾大的刑場.百姓的咒罵聲嘈雜.而凌貴妃此時已經(jīng)狼狽不堪.撕心裂肺的哭喊.尖銳地在刑場上空回旋.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