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渡邊去世了,我想,一個作家是對應(yīng)一個時代的,現(xiàn)在的孩子,應(yīng)該不知道渡邊,甚至不喜歡,人生與驚鴻一瞥畫個等號,未必不好?!缧〗?。
對于眼前這個小伙子的大笑,文嬰有點生氣,心想:“初次見面就笑我們走路姿態(tài)么?是何道理?”
穆笛心中暗喜,一個人要想展現(xiàn)自己除了找機會以外,還要創(chuàng)造機會。
穆笛把包裹遞給嬴沁,嬴沁向文嬰行了個禮,便找文姬去了。
“人說邯鄲人的步態(tài)儀表,美絕天下!先生可曾知道?”穆笛拱手行禮說。
“哦,有所耳聞!”文嬰看穆笛行禮,但也緩解不了自己的怒火。
“先生若不是在學(xué)邯鄲人走路呢?”穆笛抬眼笑著說。
“這……”文嬰不知他要說什么。
“燕國壽陵有一個人家里什么都有,富貴人家,但是他就是覺得自己不夠瀟灑,有一天,他聽說邯鄲人走路姿態(tài)高雅,他信以為真,便去邯鄲學(xué)人走路,走到街上,看見小孩走步姿勢活潑,他學(xué),看見老人走路姿態(tài)穩(wěn)重,他學(xué),看見美女走路姿勢婀娜,他也學(xué)。最后學(xué)得連怎么走路都忘了,只能爬著回趙國去了。”穆笛把這個后來流傳的成語說給了文嬰。
文嬰聽完大笑:“哈哈,此人做事古板,不知變通,學(xué)人只看皮毛,最后連自己走路都不會啦!哈哈!好典故!”
“恩,所以,在下不通禮儀,但通情理,不講表象,只求真諦!希望哥哥不要奇怪!”穆笛深深一躬,作為剛才的還禮。
“兄弟果然與眾不同!請上座!”文嬰把穆笛讓了進(jìn)去。
兩人從家鄉(xiāng)聊到世態(tài),非常開心,最重要的是打開了心扉。
“你不像是中山國人!”文嬰投石問路,故意說出疑慮,看穆笛的反應(yīng)。
學(xué)歷史的通曉各種伎倆,這怎么能瞞住穆笛的眼睛,穆笛沉穩(wěn)的說:“邯鄲離中山國這么近,您說中山國人什么樣?”
“中山國人個子小,十分重禮儀,不喜歡四處游走!”文嬰故意把中山國人的特點反著說,試探穆笛說。
“先生說反了,中山國雖然國小,但人不小,人心不小,中山人喜歡游歷,喜歡騎射,自然不拘禮節(jié)!動則活!要不這么多年,中山不亡!”穆笛摘下草帽扇著風(fēng)說。
文嬰點了點頭,招呼管家:“封老,上茶!夫人,你去招呼我妹妹他們安身?!?br/>
“先生,請問,既然離開家,為什么選邯鄲為目的地?”穆笛試探他說。
“為何這么問?”文嬰還是裝傻。
“先生是故意選邯鄲為自己發(fā)跡之地!但未必目光短淺!”穆笛激文嬰的火。
文嬰什么沒見過,穆笛再穿越,也跳不過他只活了20年的稚嫩現(xiàn)實。文嬰穩(wěn)穩(wěn)的說:“哎,良禽擇木而棲!趙侯賞識在下,就是很是不錯了。一生能有幾個知己?”
“好吧,那又說到剛才的故事,那燕國人要什么有什么,為什么學(xué)邯鄲人走路呢?”穆笛問。
“不自信!”
“沒錯!剛才看先生,走路姿勢略像邯鄲人,但又脫不了曲沃人的姿態(tài),豈是不自信?”穆笛有些譏諷的說。
“這……”文嬰啞口無言。
“我聽文姬說先生在趙丞相府做事,參加過晉陽之戰(zhàn),為趙襄子出過很多關(guān)鍵的點子,豈不是要守著趙襄子一生么?”
“忠臣不事二主,不對么?”文嬰不覺得有什么。
“您別忘了您是晉國人!您的出走,你們家的出走,拋棄了妹妹,未必是為了大事!只是怕人們說你們讀書無用罷了!”穆笛繼續(xù)激他。
文嬰這回氣的怒發(fā)沖冠,但還是故作鎮(zhèn)定的說:“晉國將亡,國君孱弱,人不能盡其才。”
“哈哈哈哈!”穆笛繼續(xù)大笑道。
“這……您為什么又笑?”文嬰被這一次又一次的笑,搞得暈頭轉(zhuǎn)向。
“晉國亡國,難道就只是與國君有關(guān)么?你們英雄豪杰紛紛出走,其實是助推了他的滅亡!看一國的滅亡怎能只看國君?當(dāng)然,勵精圖治的國君,會拿一系列的政策,捆綁或是吸引人才,就像趙襄子,所以你們才靠了過來,難道這二十年,就不想晉國么?”穆笛接著挑逗文嬰。
文嬰低下頭,“哎,何曾不想,但世態(tài)變化,我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啊,并且,我沒有什么大才!”
“哈哈,恕小弟得罪,我并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和您探討,您已經(jīng)是人中豪杰了!”穆笛看這個中庶子氣焰消了,把話拉回來。
“愿聽高見!”文嬰確實
有些泄氣,本來問穆笛是否是中山國人的時候,是帶有一種自是不凡的氣勢的。
“男人活在世上,一是為國,二是為家。大才士國,小才保家。士國者留名,保家者得幸福。留名者不得好死,得幸福者壽終正寢。只看人的選擇?!?br/>
看文嬰聽得出神,穆笛接著說:“先生是既想報國,又舍不得一家!上不是上,下不是下!最終只能受上層大臣的牽連,死于動亂,名字既留不到史書上,而且家人也要受到牽連,死無葬身之地!”
“嘶………”文嬰倒吸一口冷氣,心想,此人說話方式與我們不同,但直截了當(dāng),即便市井之人也能聽懂,這種道理仿佛讀的史書中不止一次提到,但自己從未參透!
“張孟談如何?”穆笛問文嬰。
“趙國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當(dāng)初他沖出包圍,以唇亡齒寒的道理說服韓魏兩家反戈智家,這已經(jīng)記入史冊!他是當(dāng)前世上最高明之人,他現(xiàn)在也是我的大人!”文嬰想到這個與自己一起進(jìn)入趙襄子門下,但在各方面都高于自己的人,一臉的崇敬。
“哈哈哈哈!”穆笛再次發(fā)笑,這是他進(jìn)文府發(fā)出的第三次狂笑,這次甚至笑了很久,連茶杯都灑了。
“老弟為何又笑?”這回文嬰謙遜了很多,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是有大才的人。
“趙襄子滅智伯瑤,智家封地大多被趙襄子掠去,很多封給了張孟談,可有此事?”穆笛問到。
“對!此事世人皆知!”文嬰干脆的說。
“好個世人皆知,世人知不知道,晉陽之戰(zhàn),誰去游說韓魏?誰提出的夜襲智伯瑤?”穆笛皺起眉頭問文嬰。
“當(dāng)然知道,是張丞相的主意!”文嬰向丞相的方向一抱拳,十分崇拜的樣子。
“那你說滅智首功是誰?”穆笛接著問文嬰。
“是張丞相!”文嬰毫不猶豫。
“那趙侯呢?”穆笛吃了口桌子上的點心,古代人的手藝實在是不敢恭維,簡直難以下咽,就這個食品,文嬰還當(dāng)做好東西……
“……趙侯是侯,自然功勞更高……”文嬰對不上來穆笛的話。
“哼,世人不是這么說吧,即使是史書,也會把晉陽之戰(zhàn),甚至是三家滅智,歸功于張孟談!”穆笛嚴(yán)肅的說。
“那又怎樣?這就是歷史,歷史是要后人評說的,不可更改!”文嬰不解。
“糊涂??!先生大難不遠(yuǎn)!還是不知!還虧你飽讀史書,居然看不到!”穆笛突然跳起老高,甚至在對面客房收拾東西的文姬也嚇了一跳。
“這……”穆笛的說辭與舉動,把文嬰嚇出了一身冷汗。
“先生不知鳥盡弓藏的道理么?元的不說,就說南方滅夫差的勾踐,如何對待文種的?”穆笛一語點醒夢中人。
“那我……那我……”文嬰一下沒了主意。
“哎……”穆笛故作悠閑的喝著茶水。
“老弟眼光長遠(yuǎn),韜略不凡,在下佩服,敢問此困局怎解?”文嬰再次行禮。
“嗨……不必行禮,我一進(jìn)門就說了,禮儀是形式,我最不喜歡,我就喜歡直接交心,切實為朋友好的人!”穆笛瀟灑的一擺手。
“哈哈!”文嬰自己也笑了。
“聽我的勸,你也算趙家開國之臣,既是開國之臣,就知道很多秘密!比如,趙襄子刺死代國國君一事,你可知道?”穆笛低頭輕聲說。
“啊?。?!”文嬰聽到這話,更是大驚失色,此事幾乎無人知道,這個外來人怎么知道?
“再者,趙毋恤最近身邊器重什么武將?”穆笛話鋒一轉(zhuǎn)又問。
“當(dāng)然是大將軍!”文嬰肯定的說。
“呵呵,大將軍統(tǒng)領(lǐng)三軍對外之才!對內(nèi)呢?”穆笛試探的問。
“對內(nèi)?…………哦!”文嬰恍然大悟,低聲說“難道你說的是青衣門?”
“哦,原來這幫刺客組織叫青衣門!”穆笛心想。
“我聽說趙襄子,善用刺客!他自己就控制著一批死士,這幫人專門研究怎么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戰(zhàn)爭勝利!”穆笛小聲說。
“恩,是這樣!”文嬰說。
“這都是有理由的,趙毋恤在滅代國時,用刺客向代國國君獻(xiàn)美羹,趁代國國君端觥之時,用特制的銅勺,割斷了代國國君的咽喉,可有此事?”穆笛聲音更低了。
“你怎么知道?!”文嬰已經(jīng)嚇得面如鐵青了,這眼前的小子,怎么知道的這么詳細(xì),當(dāng)時謀劃這件刺殺的時候只有趙侯、丞相和我啊……
“不用問我怎么知道!我且問你,如果沒有了國家間戰(zhàn)爭,那么青衣刺客將去干什么?”穆笛步步緊逼。
“這……”文嬰現(xiàn)在腦子一片混亂,思路完全在穆笛的控制之中。
“青衣刺客,必定成為維護(hù)趙襄子政治霸權(quán)的工具,到時候,青衣刺客也許就潛入你家,殺你全家,你死的不明不白,史書連你怎么死的,都不敢寫,干脆就不把你的名字寫入史冊!”穆笛嚇唬文嬰到。
“你是說,趙襄子會對我下手?”文嬰問。
“不知要是你,我說了,你的地位只是收人牽連的地位,你和張孟談是穿一條褲子的!張孟談知道的秘密太多,必遭殺身之禍,你受牽連必將難逃此劫!”穆笛皺著眉頭說,裝的挺像,自己連汗珠子都出來了。
“那……那我該如何是好!”文嬰恍然大悟。
“你?好說!只要張孟談沒事,你就沒事,但你要隨著張孟談的步調(diào)走!”穆笛說。
“哦!懂了!你說吧!該要我怎么辦?”文嬰拉著穆笛的手說。
穆笛目光炯炯的對文嬰說:“帶我去見張孟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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