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血從指間沁出,淡淡的血腥味,讓雪白的絲絨毯上紋絲不動安坐著的男人闔目。
齊天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言不語。
他原本可以瞬間出手,殺掉對面的殺手,而她現(xiàn)在擋在他前面,雖然是保護之姿,卻也阻隔了他拔劍。
僵持之下,刺客眼神突然一凜,將內(nèi)力灌滿長刀。唐欣抓握刀刃的手,免不住的顫抖了一下,被那股力道往后推去。
更濃烈的血腥味,讓齊天佑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忽然摘了銀腰帶上的一顆珍珠,夾在指間。
這是他在沒有隨身攜帶武器的時候的必殺之招。
唐欣時時刻刻都在注意齊天佑的反應,見他欲殺刺客,心下一急,忽地撤了些力道,往后一倒,同時抬腳一踢,將刺客踹下了馬車。
她剛才特意擋在齊天佑身前,就是為了阻止他出劍。歸一和初二開殺,這群殺手還有一條活路,但要是齊天佑出手了,他們得團滅。
畢竟是傻百里的手下,到時候她拿到解藥恢復寧安身份,估計還得借他風雨樓在江湖上的威勢躲個幾年。
她得想個辦法讓他們安全撤退。
齊天佑自小冷漠,不近人情,更從未與人如此接近,見她氣力不支向后倒了下來,伸手一攔,飛快扶正,垂眸掩去異樣:“為何用手擋?!?br/>
早知,應當直接一掌擊斃那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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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唐欣不自覺的捏了捏傷口,有點走神。
她故意倒入他懷中,除了讓他不射出指間那顆珍珠,救下黑衣人一命以外,還有一個目的,便是從他身上摸索她的解藥。
沒想到,他卻如此排斥與人接近,直接把她扶起,沒給她一絲機會。
齊天佑冰冷的薄唇微微抿了起來。
他鮮少有感情流露,一向孤高自詡,洞穿人心,卻在這時,看不清對面的人在想些什么。
“怕吾死后,你拿不到解藥?”他突然開口問道。
外界一眾喊打喊殺的聲音,似乎完全不能影響他冷漠淡然的安坐,在他眼簾微微掀起的一剎,似乎天地都凝滯了呼吸。
唐欣輕輕垂下眸子:“屬下忠于您,這點不會改變。世子莫要疑心太多。”
她當然不會說,她就是料定了那個刺客根本不能奈何齊天佑,這才裝模作樣的飛撲而來,就算不能完全消除他的疑心,也能打一把同情牌,外加把傻百里的小弟踹出去,兩全其美。
“你胸口藏著鐵板,就算刀尖刺來,也不至于受傷,為何要用手擋?”齊天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好犀利的問題,一語道破關(guān)鍵。
唐欣心虛了,連忙岔開話題:“俗話說,危難關(guān)頭才見人心,現(xiàn)在我們被刺客包圍,實屬不妙!世子若是信任屬下,就讓屬下一人引開這些刺客!為了您的安危,屬下必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拋頭顱灑熱血不在話下!”
齊天佑闔目冷冷一笑:“你?能做到?”
唐欣生怕他老人家一個不高興自己出手了,連忙點頭:“屬下知道,您對屬下還存有一絲疑慮,屬下可以用實際行動證明,您的安危,絕對立于屬下的生命之上。世子,唐突了?!?br/>
齊天佑猛地睜眼。
然而,凌厲如刀的目光都不能阻止唐欣向前的腳步,她飛快的蹲下身去解他的外袍,硬著頭皮安撫道:“屬下知道世子不喜與旁人太過接近,但事關(guān)身家性命,還請世子忍耐片刻……屬下甘愿冒著生命危險,扮作您引開敵人,還請您別動怒,別動怒……”
在他猛地握上劍鞘的前一刻,唐欣甚至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里彌漫的殺意了。她搶先一步,拿了他的寶劍,行了一個大禮:“世子佩劍借我一用,我去去就來?!?br/>
說完,頭也不回,逃命似的倉皇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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