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節(jié)：對話

    轟！

    時言眼前的世界，正在崩潰，毫無理由，就是因?yàn)橐荒幸慌畠扇讼嗷ヅ檎啤?br/>
    毫無道理，兩人砰掌，世界就要?dú)纭?br/>
    大地滿目瘡痍，破碎的城市，殘?jiān)橥撸黄墙濉?nbsp;  御獸行346

    天上雷火交加，下著巨型冰塊，以及天火，宛如一場災(zāi)難，一場末日。

    人們在恐慌，在四處逃竄。

    有的人跌入裂開的大地裂縫，落入巖漿，化作灰飛。有人高高飛起，卻被冰雹砸下深陷大地，再也起不來了。有的人天火焚身，痛苦嘶嚎，嚎叫聲響徹天地，然后在痛苦的嚎叫中，逐漸死去。人們在瘋狂逃竄，為了生存，逃離這個地方。可是，平安逃出的人，又能有幾個？整個世界都在崩潰，能往哪逃？

    一艘巨大的浮舟飄過，那是大道法修者的浮舟，上刻防御紋箓，冰雹天火都傷不了它。里面歌舞笙簫，大道法修者笑著飲酒，歡樂無比。忽然，一道魔掌打下，浮舟破碎，跌落大地的裂縫之中，化作飛灰。

    在災(zāi)難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

    地面上，被丟失的孩童正在哭喊，被災(zāi)難襲擊但是卻依舊頑強(qiáng)活下來的人正在發(fā)呆，更多的人正在逃命，沒有人會去理會他們。他們踩踏著軀體前進(jìn)，腳下被踩踏的有死人，也有活人，有不認(rèn)識的陌生人，也有之交好友甚至親人。在災(zāi)難面前，一切，不過都是為了活下去而被利用的工具。

    這時，時言知道，那黑『色』的男子，是一位魔；而白『色』的女子，是一位仙。仙魔大戰(zhàn)，古來常有。

    魔隱藏在這座城邦，最后被仙發(fā)現(xiàn)，自然前來擊殺，然后造成了這一域的災(zāi)難。

    鏡頭一轉(zhuǎn)，魔最終被仙所擊殺，仙做了天大的功德，心滿意足的離去，留下的，只有荒蕪的世界。無人煙、更無生命。

    忽然，時言的耳邊傳來一個聲音，這個聲音虛無縹緲，如風(fēng)聲，如雨聲，如雪花落入水中的聲音，如霧靄撞上大樹的聲音。那道聲音，在時言的耳邊繚繞，“魔天『性』嗜殺，魔所在，死傷無數(shù)。仙為了阻止這種情況的發(fā)生，于是除魔衛(wèi)道。但是魔生『性』狡猾，常常以普通人為盾牌，仙迫不得已，以犧牲少部分人拯救大蒼生。你所見到的，就是萬年前，魔還未絕滅時的一場真實(shí)戰(zhàn)爭，你有何感想？”

    時言深吸一口氣，將腦中的一切景象都排出腦外。有孩童哭嚎的景象，有修者慘死的景象，還有人殺人的景象，一一將其排出腦外。然后才道：“都該死，不論是仙，或者是魔，都該死！”

    “噢？為什么？”

    “死于仙手下的生命，不會比魔更少！甚至?xí)?，難道不該死？”施壓反問。

    那道聲音說道：“可是，死在仙手下的人，并不是仙直接殺害，只是因?yàn)闉榱藲⒛?，而牽扯進(jìn)來，難道不應(yīng)該原諒？”

    “殺人就是殺人，哪來這么多理由可講？生命的消逝就是消逝，這是一個事實(shí)，不可爭辯的事實(shí)，縱使魔死了又如何？人，死的更多?！睍r言聲音偏冷。

    “難道，你不認(rèn)為以少數(shù)人的生命換取多數(shù)人的生命安全，這種犧牲是值得的么？”

    “值得？死，有什么好值得的？”時言的聲音很是厭惡，“你這種想法，完全沒有將人看做是人，而是一件隨時可棄的物品，所以才會有這等值得不值得的理論。用一個人的死，換取他人的活，哪里值得了？你有沒有問過死去的那些人他們想死么？不想死而死，縱使就得人再多，也不值得。”

    “你的想法很偏激啊，如果我告訴你，你的回答是錯的，而因此失去了踏天梯的機(jī)會，你還會這么說么？小朋友，仔細(xì)想想，然后再做回答?！?br/>
    “怎么？這是天的考驗(yàn)？”時言冷笑，“縱使是真的又如何？我還是要這么說。如果說讓我慘遭痛苦這么多年，為的只是讓天下蒼生幸福，是一種值得的行為，那我一定會說你虛偽。我不幸福，世間哪有幸福？只有每一個人幸福，世間才會幸福。如果按照你的推斷，依次下去，不幸福的人，會遠(yuǎn)超幸福的人！”   御獸行346

    那聲音無言。

    “時言又道，人不是五品，無法窮舉，沒有無限，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沒有無線接近，沒有幾分之幾的人。我問你，一艘船上有三百個人，另一艘船上只有兩百個人，正在茫茫無際的死海之上。船出現(xiàn)了一個巨洞，而只有你會修船，當(dāng)你補(bǔ)修一艘船的時候，另一艘船一定會沉沒，請問，你會修那一艘船？”

    那聲音答道：“自然是三百人的那一艘船了，這么簡單的取舍問題，碰到誰，誰都會回答?！?br/>
    時言冷聲再問：“當(dāng)你決心修補(bǔ)那三百人的船時，那兩百人抓住你懇求你先補(bǔ)修他們的船，并不讓你離開，請問，你該怎么做？”

    那聲音先是一愣，隨即一冷，“我會...”

    “你會舍去那兩百人，對么？”不等他說，時言便說道。雖然只是說舍去，但是那股子殺氣，誰都能感覺到，甚至在幻境外的龍兒等人，都能感覺到，天梯上，時言所爆發(fā)出來的那一股子殺氣！

    那聲音不說話。

    “按照你的思維，這回答，是正確無誤的。”時言再道：“接下來，剩下的三百人分別乘坐兩艘新船繼續(xù)航行，這一次，一艘船上有兩百人，另外一艘船上有一百人，此時，船又出現(xiàn)了破洞，等待你的維修。一百人有了前車之鑒，所以困住了你，要求你去修補(bǔ)他們的船，你會怎么做？”

    “自然......”

    “繼續(xù)舍棄嗎？”時言冷笑，又道：“好了，故事先到這里，讓我們計(jì)算一下。為了活下來的多數(shù)人，請問，死去的有多少人？”

    “這......”那聲音遲疑了一下，頓住了。

    時言道：“那由我為你計(jì)算一下吧。最開始，為了讓三百人活下來，你殺了兩百人。然后為了兩百人活下來，你再次殺了一百人。用你的依據(jù)，以犧牲少數(shù)人為代價，救贖大部分人，那這道題，可以說對，但是也存在著極大的問題?！?br/>
    “......”

    “死去的人，是三百人！而活下來的人，只有兩百人！”時言聲音漸冷，“請問，這是犧牲少數(shù)人讓多數(shù)人活下來嗎？”

    “......”

    “一直以來，以你們的想法，犧牲少數(shù)人來拯救多數(shù)人，一路走來，早已尸山血海，請問，你們所殺的人，難道會比魔少嗎？魔以殺人成魔，請問，你們是魔么？”時言道：“就像剛才你給我看的畫面，魔或許會造成尸山血海，但請問，他會讓整個域的人都喪失『性』命么？不，他沒有，反倒是仙，為了除魔，而犧牲了整個域的『性』命，請問，這又是哪門子的拯救多數(shù)人？”

    “人不能無窮舉，不能分作幾分之幾，按照你的想法，世界上的人，最終只能全部滅亡?！睍r言哼道。

    那聲音道：“那你說怎么做，任由魔存在？”

    “這本來就是無解之題，或許有解，但絕對不是你的解題方法?！?br/>
    那聲音再次沉默。

    “所以，犧牲少數(shù)人拯救多數(shù)人，不過是你們?yōu)榱搜谏w自身殺戮而編織的謊言，我現(xiàn)在做的只是戳穿它?！睍r言頓了頓，“況且，終生皆由自己的想法，他們不需要你們?yōu)樗麄冏鍪裁?，更不需要你們?yōu)樗麄冞x擇，他們有自己的選擇。魔除與不除，有他們自己的選擇。而不需要你們?nèi)ブ甘之嬆_。”

    那聲音忽然道：“難道，將選擇交給眾生，就是這道題的正確之解么？”   御獸行346

    時言一愣，“是啊，他之前也沒想到這一點(diǎn)。將選擇權(quán)交還給眾人，然眾人選擇自己的命運(yùn)，那，還會有這道題嗎？這道題就會自然的解開！”

    “很好，不錯！”那道聲音興奮的說。

    時言一愣，這聲音的變化真快啊，完全沒有之前的感覺?，F(xiàn)在聽起來，反倒像是一個小孩子，知道困『惑』已久的答案后興奮的高呼。

    頓時，時言身邊的風(fēng)景掠去，消失無蹤。時言巡望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方才的那黑『色』空間，腳下是絢爛光華的階梯。下方，那老者正在滿臉微笑的望著時言。而現(xiàn)在的時言，已經(jīng)踏上了十階臺階。也就是說，方才的考驗(yàn)，一場考驗(yàn)，就讓他踏上了十階。

    時言頓時理解，也就是說，一場考驗(yàn)，代表一定的階數(shù)，成功通過，則達(dá)到所對應(yīng)的階梯，否則......就像那位仙人，死！

    時言頓時汗如雨下，如果方才那道聲音堅(jiān)持自己的想法，那自己可能就死在這里了。

    只是，讓時言不理解的是，為什么，第一個考驗(yàn)，就是一道無解的題，所幸平常因?yàn)樽约旱牟恍叶３Ｋ伎歼@種事情，不然這次還真死在了這里。難道天，就是想讓自己死？時言不解。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還真要見一下那天，問問他為什么要如此！”時言斬釘截鐵的道。

    一片白『色』的世界，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正在一塊白『色』的石板邊低頭往下望去，半晌后，才笑著回頭。

    他的身后，一個身穿黑『色』袍子的男子正在品茶，見到白衣男子回過頭，然后問道：“怎么樣？”

    白衣男子點(diǎn)點(diǎn)頭，“不簡單，真不簡單?！?br/>
    黑衣男子微皺眉頭，“什么意思？”

    “我說你兒子真不簡單?！卑滓履凶有Φ溃骸半y怪你當(dāng)年說，你做不到我這個層面的事情，但是你兒子做得到，看來你說的的確沒錯?！?br/>
    黑衣男子眉頭皺的更深了，微微一嘆，“當(dāng)年，我只是想擺脫這種無聊的世界，但是，現(xiàn)在，我卻不希望我兒子來到這無趣的世界。我真希望我當(dāng)年說的是錯誤的。”他定眼看了看白衣男子，“確信沒看錯？”

    “確信！這問題回答的跟當(dāng)年的你一樣，不過，你只是提出這個思考的額過程，而沒有結(jié)果。但是，你的兒子，卻讓我有了結(jié)果?！?br/>
    “什么結(jié)果？”

    “讓人，把握自己的命運(yùn)，這就是最佳的答案！”

    黑衣男子默默咀嚼這幾個字，最終輕輕一嘆，點(diǎn)點(diǎn)頭，“的確如此啊?！彼聪虬滓履凶?，“所以，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夠記住這個答案，讓人把握自己的命運(yùn)，讓他把握自己的命運(yùn)?！?br/>
    白衣男子一愣，尷尬一笑，“到時候再說，再說......”說著便盤腿坐下，不再說話。

    黑衣男子無奈的搖搖頭，來到那塊白『色』的平臺上，低頭往下望去。

    “沒想到，我封住了你來到這里的一切可能，你卻依舊是來了。這，便是你的命運(yùn)嗎？你自己左右的命運(yùn)？”

    ps：祝大家平安夜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