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后悔,蘇璟言絕不會選在周五晚上去逛超市,如果可以后悔,蘇璟言絕不會在周五出門?!景私渲形木W(wǎng)高品質(zhì)更新.】可是人生就像是一場盛大的遇見,抬頭不見,低頭還是得見。
超市里的燈光打的極亮,刺得蘇璟言想流眼淚。蕭予墨和林瀟颯在家具區(qū)挑選家具,就像是一對新婚夫妻,稀松平常。而蘇璟言,正在隔壁挑床單,她看著潔白的刺目的布料,緊緊揪在掌心,咬了咬唇,扔下床單提步便走??闪譃t颯存心的不讓她安寧,挽著蕭予墨的胳膊,溫婉一笑,“蘇小姐,好久不見?!币砸环N勝利者的姿態(tài),居高臨下。
蘇璟言手心微濕,中央空調(diào)方好在她頭頂孜孜不倦的吹著,吹得她全身發(fā)冷,她極力撫平心中緊張的局促不安,亦是深婉清淺笑回道:“林小姐怎么會有空來逛超市?”
“因為——”林瀟颯望了蕭予墨一眼,高傲神色依稀可見,“有予墨陪,自然有空?!?br/>
蘇璟言會意般的笑笑,并不看蕭予墨,只丟下一句“祝二位百年好合”,便匆匆走至樓梯口,乘著電梯訥然的逃掉。
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夜晚的燈光變得渙散妖嬈,世界的喧囂仿佛和她隔了一層厚厚的密不透風(fēng)的玻璃,腦袋一片空白,茫然無措。各種汽車的遠(yuǎn)視燈刺得她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她仍舊是賭氣一般地橫沖直撞,汽車的鳴笛聲分外尖銳,如嘵嘵不休的爭吵聲,迎面而來一輛紅色保時捷,車速極快,在接受下一瞬被撞飛的疼痛感之時,驀地被扯進(jìn)一個再熟悉不過的懷抱——
保時捷的車主好不容易剎住了車,瞪了一眼窗外,用鄙薄萬分與氣憤的口氣罵道:“Shit!你這狗娘養(yǎng)的!沒長眼睛啊?”用犀利目光掃過被蕭予墨抱在懷中的蘇璟言,隨即,飛馳而去。
蕭予墨放開蘇璟言,怒意叢生,惡狠狠地對她吼道:“蘇璟言,你腦子里究竟裝的什么!”
蘇璟言將他推拒的更遠(yuǎn),冷漠而氣憤,“你管我做什么!”她瞪著他因怒意而變成蟹青色的雙眸,重重喘息方才的悸動,轉(zhuǎn)頭就走。
霓虹燈閃爍不停,她愈走愈快,像要追上眼前跳躍的紅色,身后的蕭予墨沒有追上來,只是站在原地,喟嘆一聲,那起伏的胸膛分明是心有余悸的伈伈不安。
蘇璟言這個女人,簡直是蕭予墨此生的克星。
蘇璟言哭得一片凌亂,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她該慶幸她沒被車撞死的,可她笑不出來,她本可以故作大方地向蕭予墨說聲“謝謝”,可終究是叫出了聲,對蕭予墨怒吼發(fā)恨。
她在他面前,永遠(yuǎn)無法平靜。
手機(jī)不停地叫囂著,不罷休一般的,她以為是蕭予墨,并不打算去接,可眼神飄至手機(jī)屏,卻是城南公寓房主的電話。
她心里某個角落微微塌陷,不知情緒的接了電話。
“喂,我是顧海邊。前房主,為了報答你的恩情,我想請你吃頓飯?!?br/>
電話里女孩子的聲音軟綿綿的,像云朵輕的不能再輕。
蘇璟言想了一下,才想起那日在魅色幫了那個如今住在城南公寓的女孩子,蘇璟言婉拒,“不用了,舉手之勞而已?!?br/>
“前房主,明天中午來我家,我有驚喜給你。就這樣說定咯,不見不散。”
那女孩子固執(zhí)得緊,執(zhí)意要請她吃飯做客,未等她開口拒絕,那頭已是“嘟嘟”的忙音聲。
蘇璟言丟了電話,蒙頭就睡,慢慢地,被窩里悶悶的發(fā)出一陣細(xì)微的啜泣聲。
那一晚,蕭予墨就在宿舍樓底下,抽了一宿的煙。
無法想象,蕭予墨那樣強(qiáng)勢的男子會如此繾綣的愛著一個人。
蘇璟言第二天起床照鏡子的時候,雙眼紅腫,布滿血絲,用化妝品怎么也遮不住,更可惡的是,今天中午還要去城南公寓。她方進(jìn)恒豐,華桐就盯著她看,“你這模樣會讓我以為你昨晚被人施暴了?!?br/>
“那你就這樣認(rèn)為吧。”她拿出被開水燙過的茶葉包敷在眼睛上,躺在靠椅上,慵懶的像只貓。
華桐拿掉她眼睛上的茶葉包,繼續(xù)問:“你昨晚受什么刺激了?很不正常?!?br/>
她搶過華桐手中的茶葉包,繼續(xù)敷眼睛,“我腦袋不小心被門擠了。”她的語氣頗有抱怨之意,沒好氣的對華桐說:“你要看見……算了,沒什么好氣的?!?br/>
“看見什么?”華桐嘖嘖兩聲,皺眉作思考狀,“瞧你這樣兒,估計是感情受挫了。怎么了,你們家蕭書記另結(jié)新歡了?”
“什么我家的?”蘇璟言拂開茶葉包,坐起身子,認(rèn)真的說:“王華桐,我告訴你,他另結(jié)新歡關(guān)我什么事兒??!他愛誰找誰去!”
華桐怔怔的看著她,良久,微笑著說:“璟言,你騙誰呀?感情這事兒,你得聽我的,你主動點兒,和他道個歉,要他解釋清楚不就得了!整天瞎折騰什么呀?”
“我憑什么給他道歉?”
“哎!你不吭一聲的失蹤半年,你還有理兒了呀?璟言,蕭予墨就是極品中的極品,錯過了可不會再來一個,昂?”
蘇璟言忽然就無話可回了,從頭至尾,蕭予墨都沒有錯,錯的只是她一個人,她自己瞎胡鬧,還折騰旁人??伤?,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想按錯的路,一路走下去。
是她自己不要蕭予墨的,她沒有回頭路可走。
中午驅(qū)車到城南公寓,按下門鈴的時候,里面乒乒乓乓的,一陣亂手亂腳,隱約可以聽見顧海邊的聲音,“你快進(jìn)去,我的客人來了。”
回應(yīng)她的是一個極富磁性力的低啞男聲,“顧海邊,你有什么客人是我不能見的?”
之后,又是一陣吵鬧聲和關(guān)門聲。來開門的是紀(jì)韞衡,他皺著眉頭,大概未料到客人是蘇璟言,于是疑惑道:“璟言?你認(rèn)識海邊?”
蘇璟言一時不知如何說起,顧海邊方好開門出來,忿忿不平的對紀(jì)韞衡鬧脾氣,“紀(jì)韞衡,有你這樣蹂躪女孩子的嗎?”
紀(jì)韞衡不理身后的顧海邊,兀自對蘇璟言說:“璟言,進(jìn)來吧?!?br/>
顧海邊嗔了一眼紀(jì)韞衡,然后笑說:“前房主,請坐?!碧K璟言坐下,她又問:“前房主,喝龍井還是咖啡?”
“白開水?!碧K璟言抿唇微笑。
“好?!鳖櫤_呍趶N房沖開水,紀(jì)韞衡若有所思的看著蘇璟言,蘇璟言被審視的不自在,直到他問:“你以前住在這兒?”
“嗯。”
端著水杯出來的顧海邊,沒好氣的說:“紀(jì)韞衡,就算你認(rèn)識人家姑娘,也不能用這么紅果果的眼神吧?”
蘇璟言險些笑出聲來,暗嘆“**裸”的悲慘下場。
顧海邊將水杯遞給她,卻是巧妙地?fù)踝×思o(jì)韞衡直刷刷的視線,并且以纖細(xì)小指勾了勾紀(jì)韞衡修長小指,細(xì)微卻已是宣示了所有權(quán)。紀(jì)韞衡似乎很享受這樣的過程,刻意不配合顧海邊一般的,將她攬至身側(cè),視線重新膠上蘇璟言,“璟言,那天在魅色被這丫頭欺負(fù)了吧?”
蘇璟言婉約輕笑,“這倒沒有,只是有點疑惑。”
“聽到了吧?我從來不欺負(fù)女性同胞?!鳖櫤_叺芍敉舻拇笱劬?,一臉埋怨和無辜。
紀(jì)韞衡似乎沒有就此罷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的蕭邦手表,聲音略帶戲謔和調(diào)侃,“還有五分鐘十一點,你再不煮飯,我想我可以帶璟言出去吃?!?br/>
顧海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可蘇璟言仍是聽到了,那句話幾乎是從顧海邊牙縫里邊擠出來的,她說:“不許看她。”
紀(jì)韞衡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記,眼底卻浮現(xiàn)寵溺,嘴上依舊不饒人的吩咐說:“快去做飯?!?br/>
顧海邊很聽話的進(jìn)了廚房,沒過幾分鐘,便探出一顆小腦袋,視線方好與紀(jì)韞衡撞上,又訕訕收了回去。
蘇璟言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低垂著頭,根本不敢正視顧海邊和紀(jì)韞衡眼神交匯時的神情,那樣子,像極了很久以前蕭予墨和她自己。
紀(jì)韞衡這男人和蕭予墨是一路貨色,皆屬極品中的極品,這廝可稱得上是大神,躺在沙發(fā)上的紀(jì)韞衡,一挑眉,淡淡說:“我去廚房,你隨意?!?br/>
紀(jì)韞衡站起身來,穩(wěn)步向廚房走去。
從蘇璟言的方向,依稀窺得紀(jì)韞衡和顧海邊形影不離的景象。紀(jì)韞衡的聲音低沉如鐘聲,幽幽的傳至蘇璟言耳邊。
“你吃醋?”
“我吃什么醋呀?你紀(jì)韞衡早晚都是我顧海邊一個人的?!?br/>
“她是我兄弟的媳婦兒?!?br/>
“蕭書記?”
“顧海邊,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聰明了?”
“我會看面相的,特別是夫妻相?!?br/>
“好,那你給我看看。”
“看什么?”
“看咱兩有沒有夫妻相?!?br/>
“沒鏡子,我看不見我自己。”
“你看我的眼睛。”
“有什么好看的呀?看來看去,都是顧海邊?!?br/>
……
蘇璟言快被溺死,整個人仿佛沉沒于海底,看不見一絲光芒,她腳下冰涼,默默的起身,輕輕擰開門把,跑出了城南公寓。她身體的每個角落都在呼喚著遙不可及的幸福。曾幾何時,她也與顧海邊一樣,是這世上最快活最幸福的女子。
回恒豐的時候,在公交車上,奇跡般的碰到了顧南川,按理說,他那樣身世顯赫的人,完全沒有理由和他們小市民一起來擠公交車的。她原不予理睬,是真的想要裝作視而不見,因為顧南川和蕭予墨有關(guān),和林瀟颯亦是有關(guān)。
“嫂子?”顧南川走過去,一臉無害的看著她。
蘇璟言只作笑吟吟地說:“顧先生什么時候也走上低碳生活了?”
有些調(diào)侃,有些認(rèn)真。
“一言難盡啊,嫂子,我這回可都丟盡老顧家的臉面了。先輸了海南樓盤不說,輸了一只珍藏已久的上等和田玉鐲子,現(xiàn)在,我還要為我曾下的賭注付出代價。不僅要把那套寫意空間沙發(fā)送給瀟颯,只能用哥和她買的超市廉價沙發(fā)睡上兩個月,而且更可惡的是,我每天只能乘公交車去公司!”顧南川一臉無奈,要顧南川這樣身份的人每天乘公交車,無疑是一件比死還要痛苦的事。
蘇璟言聽得有些恍惚了,重新問道:“蕭予墨和林瀟颯去超市給你買沙發(fā)?”
“是啊,我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南墻上?!?br/>
蘇璟言皺眉,輕笑,無奈,嘲諷……最終落下一滴眼淚來。
顧南川的聲音仍舊在耳邊回蕩,可她什么也聽不進(jìn)去了,只知曉是周五的的那晚,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荒謬。
她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要幸福了。
可她,終究是怯懦者,只敢躲在微笑的庥庇之下,苦苦掙扎,明天是否該邁出那至關(guān)重要的一步?
算了吧,蘇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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