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星驀地抬頭,臉頰上還掛著眼淚,這熟悉溫柔的聲音讓她此刻的情感更加強烈,身形控制不住地顫抖,抬腳往君竹那里走,雙臂微張,語氣哽咽,“君君……”
辛星淚眼朦朧,鼻尖微紅,君竹不禁也有了些淚意,三兩步走過去擁住她,“別聽姜知亂說,他那張嘴你又不是不知道?!?br/>
辛星頭埋在君竹懷里,蹭了他一身的眼淚,依舊在抽泣,“好對不起你?!?br/>
君竹揉了揉辛星的后腦勺,“沒有,我們之間不說對不起?!?br/>
辛星平息好情緒,抬頭嗅了嗅君竹的衣襟,除了好聞的柑橘味,什么其余的味道也沒有。辛星往后退了一點,抬眼對上君竹的視線,“你還在抽煙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疑惑又無辜,君竹瞇了瞇眼,無奈,“這個姜知!怎么什么都說!”
辛星點開手機,找到那張照片給君竹看,替姜知解釋,“這個不是姜知說的,是我自己看到的。”
君竹看了看那張照片,有些驚訝,這張照片是去年冬天出自姜知之手,但是怎么會流到學校里。但他現在不想想這件事情,只是伸手抹去掛在辛星臉上的眼淚,聲音溫柔,“我現在不抽煙了,你要把眼淚擦干凈,不要因為我哭?!?br/>
辛星抬手從洗手池邊抽了兩張紙,把眼淚鼻涕收拾干凈,但是怎么也像剛哭過的樣子,她根本不敢回去,不然田源又該瞎操心了。
辛星想了想,拽了拽君竹的袖子,“你去幫我把包拿來我們先走吧,就跟哥哥說我暈車還沒好,想出去透透氣,你陪我一起?!?br/>
君竹無奈笑,“好,那你在這等我?!?br/>
田源沒懷疑什么,君竹陪著辛星他很放心。
外面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陣陣風吹得人有些冷,辛星此刻穿著低跟涼鞋走路有些不太舒適,她冷靜下來后,大概明白了君竹為什么情緒不高,“學校的事情我知道了?!?br/>
在經歷了這么多后,兩人的關系更像是親人了,相處也如親人般自在和諧。君竹嘆氣,“我會處理好的?!?br/>
辛星笑,“就由著去吧,沒人回應他們就沒勁繼續(xù)了?!?br/>
君竹眼睛亮了一下,若是以前的辛星就該多愁善感了。
辛星和君竹并排走在一起,偏頭看他,穿著墨綠色寬松衛(wèi)衣的君竹更加好看了,君竹是正宗的冷白皮,和墨綠色簡直是絕配。
辛星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田源發(fā)來的信息:“外面冷,別在外面亂晃,和君竹先回家,明天再回學校?!?br/>
辛星將手機伸到君竹面前,君竹嚇了一跳,接過手機,笑道,“懟那么近?”
辛星笑,“走吧,我們回家?!?br/>
明明只是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卻擾亂了兩個人的心。雖然面上沒有任何變化,但都能感覺到彼此周圍的磁場發(fā)生了改變。田源住的地方很大,辛星給君竹簡單收拾了一下客房,從田源衣柜里翻了幾件干凈新的衣物給他。
辛星洗完澡在靠在床頭看書,聽到有人敲門趕緊坐起來,“請進?!?br/>
君竹開門進去,但關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點縫隙,“有點睡不著,找你聊聊天。”
辛星笑,君竹穿著在他身上很少出現的暖色系衣服,平添了些許的溫柔,“好呀?!?br/>
君竹在她床沿坐下,聲音好聽,“在看什么書?”
辛星將書合上,露出封面,面色溫柔,聲音清甜,“《外婆的道歉信》,可惜我沒有外婆。”語氣里沒有埋怨,只是滿滿的可惜。
君竹一直在想溫柔應該是什么樣子的,見到現在的辛星他好像知道了。溫柔從來不是什么輕聲細語,也不是軟弱不堪。溫柔是對這個世界散發(fā)的善意,是生活即使糟糕但仍舊對此保持熱愛,是敢于面對接納真實的自己的勇氣,是坦然面對過往一切的決心,是擁有著理解與包容的品質,是可以溫暖他人的力量。
君竹抬手摸了摸辛星的頭,笑容好看。辛星笑,“暖色系的衣服你穿很好看?!?br/>
君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鵝黃色的T恤,有些無奈,他確實覺得這個顏色太亮了,他的衣柜大多都是黑白灰色的衣服,“那我穿冷色系的衣服不好看嗎?”
辛星愣住,她沒想到君竹會問這種送命的問題,笑出聲,“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君竹笑,她這也太容易被逗到了,“知道。”
辛星反應過來,下意識一巴掌拍到君竹胳膊上,“你故意的,故意逗我?!?br/>
君竹聳肩,笑著攤手,“對了,如果你真的不想進學生會,可以退出,我之前那樣就是想逗逗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話我不強迫你?!?br/>
辛星搖頭,面色溫和,“我覺得挺有意思的,還免面試,是別人都沒有的待遇啊。”
君竹起身隨意走了兩步,“那就好,這可是給你的特權?!?br/>
君竹踱步到辛星的書桌旁,正中間擺著一本素描畫冊,他想伸手拿,“最近在畫畫嗎?”
辛星眼睛一跳,幾乎是立刻從床上彈起來,來不及穿拖鞋三兩步就跑了過去,一把奪下君竹手里的畫冊,語氣委屈,“這你不能看?!?br/>
君竹詫異之余覺得好笑,他從認識辛星以來沒見過她動作像剛剛那么快過,“你這,剛剛是飛過來了嗎?”
辛星將畫冊緊緊抱在懷里,表情無辜,“反正你不能看?!?br/>
君竹歪頭笑,辛星總是強調他不能看,他現在倒有些好奇了,“里面是什么不能見人的東西嗎?”
辛星墊腳把畫冊放回書架里,敷衍道,“以后有機會再給你看啦?!?br/>
窗外竟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辛星挪步到落地窗前,拉開了窗簾,外面燈火通明,辛星在地毯上盤腿坐下,然后回頭看向君竹,招了招手,“過來?!?br/>
君竹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鼻尖縈繞著滿滿的鼠尾草香味。房間里很安靜,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暖黃色的落地燈光打在兩人身上,辛星突然覺得這氣氛有些曖昧,她努力找話題,“你微信頭像里的那束干花……”
君竹沒聽她問完,直接果斷開口,“是你送的那束茉莉?!彼辛粢獾叫列菚郎蠑[著那束干桔梗與干滿天星。
辛星偏頭看他,猝不及防跌入他那雙沉靜溫柔的眼眸里,愣住。
君竹看著她紅潤的嘴唇,心念一動,卻一個吻輕輕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辛星反應過來,猛地往后縮了一點,耳根瞬間通紅,甚至覺得臉頰滾燙,她踉踉蹌蹌起身,有些結巴,“我我有點困了,你也快回去睡、睡覺吧,不要熬夜。”
君竹莫名有些懊惱,但面色依舊平靜,伸手揉了揉辛星的腦袋,溫聲開口,“晚安?!?br/>
辛星看著君竹出去,才一下子滾到床上,裹住被子,臉上那冰冰涼涼柔軟的觸感似乎還在,她想到君竹那好看的標準的M唇形,耳朵不禁又紅了一些。
君竹回到房間,一邊覺得開心一邊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但當時那個場景,他就是想親吻她。
辛星第二天一早就醒了,并且十分清醒。在房間里洗漱完墨跡了好久才開門出去,田源和君竹坐在沙發(fā)上聊天,君竹看著她笑得開心。
田源歪靠在沙發(fā)上,“起得真早啊?!笔撬煜さ姆丛?。
辛星走到田源邊上坐下,推了推他,精神有些萎靡,“快點弄早飯去,我們馬上回學校。”
田源倒有些稀奇了,“平常不見你要吃早飯,怎么今天這么反常?”
辛星懶得和他貧嘴,“你快去吧。”
田源起身,往房間里走,“去吧,去收拾收拾,等會到外面吃完早飯我送你們回學校?!?br/>
辛星緊跟著起身,走在田源后面,經過君竹的時候精神不集中,一下子被地毯絆倒,君竹眼疾手快一把抓過她并且伸腿攔了一下,才避免辛星摔到地上。
辛星有些艱難地從君竹懷里起來,有些難堪。君竹覺得好笑,“你這個笨蛋,我們學生會可能要重新考慮要不要招你了?!?br/>
辛星尷尬,“你能不能別這么損?!闭f完,就跑回房間了。
辛星關上門,想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了,怎么老是在君竹面前丟人,一把鼻涕一把淚也就不說了,怎么好好走個路還能摔。
田源喝著豆?jié){,看著坐在對面的妹妹笑道,“怎么了?一臉哀怨?!?br/>
罪魁禍首君竹表情無辜,任由辛星的眼神在他身上凌遲。辛星喝了口辣糊湯,語氣憂愁,“我在想,如果有人讓我難堪了我該怎么辦。”
田源能看出來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此刻也笑笑不說話。君竹其實有些煩躁,他本想著因為那個吻他們之間可以重歸于好,但是沒想到辛星竟然對此避而不談,這讓他不禁有些懷疑辛星對自己的感情了。畢竟辛星經歷的不是一般人所經歷過的,他不是很能確定在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以后,辛星對他的感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辛星拖著行李箱走進校門,君竹伸手握住了拉桿,“給我吧?!?br/>
辛星笑,“你忘記學校里的傳言了嗎?我們還是保持一點距離吧?!?br/>
這句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君竹幾乎是瞬間覺得自己搞砸了所有的事情,可辛星依舊眉眼彎彎,讓他一起也生不起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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