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凡睨著眼,她恰好置于他的余光中,面上露出不悅,良久后才說:“要是我剛才不提到楊安的案子,你是不是就不會跟我出來了?”
她忙澄清道:“因為今天要出差,應(yīng)該就不會出去。要是換了其他時間,咱倆吃一頓飯肯定是沒問題的,上次你幫我調(diào)了出警記錄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呢。”
“那就好,我最煩別人跟我討論案子了?!?br/>
“……”她琢磨片刻,不解道:“你剛才不是說有案子要跟我討論么?”
安青凡露出狡黠的笑容,沖她眨了下眼睛,說:“我要是不這么說,你能在臨出差前跟我好好吃頓飯嗎?”
許諾眉頭緊蹙,想罷問:“既然我都出來了,你能跟我講講楊安的那個案子嗎?”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說:“其實整件事情很簡單。就是楊安為了給他八十歲的老母親治病,砸了人家勞斯萊斯的車窗,拿走了里面的一個裝著十萬現(xiàn)金的lv的包,而剛好,你師父為他做無罪辯護(hù)?!?br/>
警局記錄她都看過,這些她自然知道。
“我是想問這個案子為什么無緣無故的挪到外?。俊?br/>
他驀然笑開,半挑眉頭問:“你真當(dāng)這是無緣無故?”
許諾被他徹底問糊涂了:“你的意思是說,這是有人一手安排的?”
“中國的律政權(quán)大多在個別人手中,關(guān)系更是盤根錯節(jié),一個人代表一群人,牽一發(fā)而動全身,誰都得罪不起。而挪走案子的,是你師父。”
許諾恍然大悟,作出了大膽的猜測:“我?guī)煾笧榱瞬挥绊懺诮鞘械年P(guān)系,將案子轉(zhuǎn)到地方法庭,這樣一來檢察院那頭就不用擔(dān)心了。”她皺了皺眉頭,繼續(xù)道:“拿刑訊逼供做翻供不也依然得罪公安局?”
安青凡驚訝的問:“你師父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什么事?”許諾被安青凡的一驚一乍整得更加迷糊了,這一邊的問題都還沒有解決,又冒出另外的問題了。
他靜默的想了很久,這才說:“有些事情得你師父親自告訴你,我說出來不太合適。至于公安局那邊你不用擔(dān)心,他們只怕是想要巴結(jié)你師父都來不及?!?br/>
許諾無語的環(huán)顧車外的景象,想看看有沒有地標(biāo)性建筑能顯示她所處的位置。
本想出來解決一個問題,沒想到一個問題滾成了兩個問題,且都是和尤書寧密切相關(guān)的,更加讓她撓心撓肺的想要知道。
車子穩(wěn)穩(wěn)的停在電子產(chǎn)品世界,她呆坐在車上不解的盯著他剛毅的側(cè)臉。
“我們不是要去吃飯嗎?”
他笑了笑:“我們是要去吃飯,但是在吃飯之前得去辦件事?!?br/>
她跟在他身后,周六應(yīng)該是辦私事,她也不好過問,畢竟她和安青凡也就來來回回見了三次面,算不上熟。
安青凡穿梭在各大展柜前,直奔蘋果直營店。進(jìn)去后指著蘋果最新款黑色手機問她:“我想買支手機送人,你覺得這個好不好看?”
許諾湊過去,仔細(xì)研究了一番,指著旁邊的那個白色手機給出自己的意見:“我覺得相比之下白色要好看一點。不過這得看你是送給男的還是女的,再結(jié)合他自身喜好來定了?!毕肓T說,“手機也算是一筆大開支,雖然有驚喜,最好還是商量一下,或者跟店員講清楚,要是不滿意可以來更換顏色或者退掉,免得驚喜變成驚嚇。”
他盯著她,眸子笑意更盛:“那你呢?更喜歡白色嗎?”
她點頭,解釋道:“女孩子大多喜歡白色。”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掀起薄薄的嘴唇:“如果我說這手機是送給你的呢?”
她回視著他,見他眼中滿滿的全是認(rèn)真,沉默片刻才說:“如果是真的,我不會要的?!?br/>
安青凡沒再跟她說,扭頭看著銷售員,指著白色的那支說:“幫我把這支白色的手機裝起來!”隨即掏出銀行卡遞給她。
許諾沒有制止,安青凡只是模棱兩可的問她,倘若不是,她不就成了自作多情?
銷售員動作很麻利,沒一分鐘就將單據(jù)手機交給了安青凡,還用奇異的眼神來來回回打量了她一番,帶著些微輕蔑的神情。
她心中跟明鏡似的,銷售員大概以為她這招玩的是欲擒故縱吧!
安青凡接過銀行卡沖她招手示意她走,她沉默的跟在他身后。即使尤書寧話不多,甚至大多時候倆人都是各懷心事?;蛟S是因為跟安青凡不太熟,相比之下,許諾更喜歡跟尤書寧相處。
安青凡驅(qū)車開往美食城,選了一家高檔的西餐廳,點了牛排和意面。
牛排上來后安青凡熟練的切好了才推到她那邊,許諾拿著叉子訕笑道:“多虧是和你一起吃,我不會使用刀叉,要是一個人肯定要出洋相。”
安青凡沒有任何掩飾,彎了彎月牙眼說:“我就是猜到你不會用刀叉才帶你來這里的?!?br/>
許諾微愣,不解的注視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這樣我就能幫你切牛排了?!彼罩恫娣质肿约罕P中的那塊牛排,說罷補充道,“我喜歡你注視我時候的樣子。”
她趕緊挪開視線,盯著盤中切好的牛排,掩飾尷尬的往嘴里塞了好幾塊肉,臉頰逐漸升溫,卻沒有和尤書寧在一起心跳的感覺。
“許諾,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她咀嚼的動作漸漸放緩,放下手中的刀叉,望著安青凡說:“我從來都不相信一見鐘情,沒有哪兩個人是第一次見面就了解對方全部的。個人的優(yōu)點、品性所以的一切,只有在相處時才能知道,而且有些事情,在特定條件下才能體現(xiàn)?!?br/>
安青凡眉眼中仍然帶著笑,接著她話說:“你不信,但是我信?!彪S即抽了張紙遞給許諾,說:“但因為你不信,所以我會努力讓我的‘一見鐘情’變成你的‘日久生情’。”
許諾被安青凡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措手不及,倘若剛才買手機是暗示,她當(dāng)不知道,那現(xiàn)在就是擺在明面上來說了。
“安青凡,我覺得我們應(yīng)該不是一路人?!彼恢罏槭裁?,幻想不來自己和安青凡的未來。
“你說的是‘應(yīng)該’,萬事都是有轉(zhuǎn)機的,你不是相信日久生情嗎?我等!”
安青凡說的堅決,許諾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埋頭猛吃,這一頓飯比在許家的那頓還要煎熬。她本想請他吃飯算作答謝,最后還是安青凡買了單。
飯后安青凡帶著她在市區(qū)的幾處景點閑逛,她完全不在狀態(tài),一是怕遲到,二是和安青凡相處,徒生了幾分尷尬。在落日中的景點是城東區(qū)的一個風(fēng)景湖,她估摸著要走了,索性坐在湖邊的長椅上,望著湖光山色,安青凡也隨她坐下。
夕陽西沉,許諾想罷才說:“時間不早了,我得去城南火車站了。”話音未落,諾基亞專屬鈴聲響起。
她低頭掃了眼屏幕,忙接通:“師父……”
“你現(xiàn)在在哪里,需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了師父,我自己能過去?!彼芨嬖V他其實她是在城東區(qū)么?而且還是和安青凡在一起。
尤書寧沒再堅持,只是提醒她細(xì)節(jié)和時間:“這一次是偏遠(yuǎn)村鎮(zhèn),東西要帶齊全,也不能太多,不然會很累。發(fā)車時候是六點四十分,我們六點十分在火車站東廣場碰面。記住了嗎?”
她明知道尤書寧看不見,還是使勁點頭,聲音里帶著滿滿的期待:“記住了?!毕肓T問他,“師父是自己開車還是微律師送?”
“微笙送!”
“噢……”她明白了,卻不怎么想掛電話,兩邊就這么沉默著。
安青凡覺得奇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解道:“沒說話怎么不掛電話?”
許諾猛然醒悟,忙說了句“師父再見”就掛斷了電話。她扭頭盯著安青凡,很是無奈,諾基亞的漏音很嚴(yán)重啊很嚴(yán)重啊很嚴(yán)重啊,尤書寧他一定聽到了。
“我們一起去拿行李,然后我坐車去火車站。”
“我送你過去吧!”
“不用了,兩邊都是地鐵,又快又方便!”
安青凡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盯著她,半晌才說:“你不是連‘日久生情’的機會都不給我吧?而且車技超贊,想要多快就能有多快?!?br/>
許諾:“……”
“許諾……許諾……許諾……”
“那麻煩你把我送過去!”她汗,這真的是一個漢紙么??
許諾不得不承認(rèn),安青凡開車真的很快,但是不怎么穩(wěn)當(dāng),好幾次她都擔(dān)心自己能不能留著命見到尤書寧。在她心驚肉跳中到達(dá)火車站,她手心滿滿的都是冷汗,連下車拿行李都是晃晃悠悠的。
“怎么樣?是不是比你想象中快很多?”安青凡得瑟的說。
她扶著車門才站穩(wěn),想罷不客氣道:“照你這個速度開車,一周得貼多少罰單?。俊?br/>
安青凡從后備箱中拿出她的行李,指了指火車站售票大廳道:“走!我送你過去。”
她轉(zhuǎn)身接過行李并道謝:“謝謝你送我過來,這邊也就一百多米了,我自己能進(jìn)去?!?br/>
安青凡從車中拿出剛買的手機塞到她包里,說:“這個真的是給你買的,現(xiàn)在都流行微信,聯(lián)系你也很方便,這樣一來還剩了我不少電話費呢。”
許諾想都沒想就以閃電的速度從包中找出手機從車窗中扔進(jìn)車內(nèi),扭頭拎著東西大踏步往前走,卻與一個熟悉的目光不期而遇。
自動取票機前站著的,正是尤書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