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火燒云染紅了天際線。
夕陽最后的余輝,毫無保留的傾灑在大地之上,云擎帝國,西北之地,蕭瑟清冷的大地上,群山高起如林,連成一片,其勢沖天。
離山脈外較近的平原地帶,尚有一塊供人棲居之地。
“你們看,這傻蛋子又坐在河邊發(fā)呆?!?br/>
“我看這孩子沒救了,說起來這孩子也怪可憐?!?br/>
“可不是嘛,唉!天快黑了,春嫂我先回了?!?br/>
不遠(yuǎn)處,河邊上一群婦女洗著籃中的食材,低聲交談著,對于眼前這個孩子的做法,早已見怪不怪。
五年前,在這清山村里,每一年村里都會組織春開大狩獵,挑出身體健壯的年輕小伙子,由有經(jīng)驗的年長獵戶帶著組成一支支小隊,分散進(jìn)入黑陽山脈外圍獵殺野獸。
作為村里老獵戶的兒子,雖然洛牧云僅僅十二歲,年紀(jì)尚小,卻從小就跟著老爹習(xí)得狩獵。
洛牧云不得不跟著老爹,和村里其余獵戶,一次次穿梭于黑陽山脈外圍獵殺野獸,從而保全村民們,在寒冬到來之后不用挨餓。
春開大狩獵后的那個寒冬,傷痛纏身已久的老獵戶帶著從容,笑著走了。那一刻,哭的撕心裂肺的洛牧云彷佛失去了一切,拖著毫無精神的身體,只身一人朝黑陽山脈走去。
他就這樣在雪地里步履蹣跚的走著,沒人知道他為什么要這樣做,洛牧云突然跪倒在地上,本就是個孩子的他哭成了淚人。
不住低喘梗咽的說道:“爹,你難道就這樣拋下牧云一個人走了!你難道就這樣撒手不管牧云了”
“爹,我好想你,想你……”寒風(fēng)呼嘯,鵝毛般的大雪下的更急了。
三天后,當(dāng)外出的獵戶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整個身體,已經(jīng)被厚厚的大雪蓋住了,被獵戶帶回去的洛牧云,在昏迷后的第四天,居然奇跡般活了過來。
在以后的日子里,村里不管大人小孩都漸漸意識到,村里從此少了一個狩獵好手洛牧云,多了一個天天發(fā)呆的傻蛋子。
此刻的夕陽早已落下,天色漸晚。唯有河水流動的水聲和蟲鳴。
當(dāng)月亮高掛天幕,如同雕塑般的洛牧云起身,緩緩朝村里走去。
五年時間悄然已過,十七歲的少年越發(fā)出落高挑,雖然散亂的長發(fā)一直未曾打理,但依稀能看到少年那英俊的面龐,透著黝黑發(fā)亮的眼神。
走在村里青石鋪成的小道上,聽著村里家家戶戶,傳到耳中頗為熱鬧的聲音,洛牧云僵硬的身體似乎加快了步伐。
推開自家的房門,家里的物件擺放整齊,一塵不染,似乎被人打掃過,桌子上還放著一碗蓋了許久的熱面,旁邊還留著一張字條,清晰可見的寫著,“傻蛋子,都五年了,你這樣大娘看著你心疼,你爹黃泉之下知道你這樣,也不會同意的,孩子你一定要好起來呀。”
看著手里歪扭拙劣的字跡,那種多年不見的溫暖,頓時讓洛牧云眼神濕潤,這字條在洛牧云眼中如同珍寶,小心翼翼將其收到懷中。
吃完面食,洛牧云就靜靜坐著,習(xí)以為常的等著某個人到來。
沒過多久,伴隨著推門聲,一道輕靈的聲音也隨之傳來:“傻蛋子,我媽叫我過來收碗,還吩咐我你要是沒吃,就讓我收拾你?!?br/>
“咦!你這回怎么都吃了呀?”
少女一身褪色樸素的黃色布衣,還有幾處的補(bǔ)丁在衣衫之上,卻遮蓋不住少女玲瓏嬌好的身材,白皙肉嘟嘟的臉龐上,那一雙透著古靈精怪的大眼珠,此刻帶著疑問盯著洛牧云。
五年沒笑的洛牧云,抽動著臉龐,居然帶起了一絲生澀的微笑,回還少女疑問的眼神。
“天吶,我沒看錯吧,傻蛋子你居然笑了,我不會眼花了吧!”少女揉搓著自己的雙眼,又定睛看看。
“那個……鈴兒,謝謝你和大娘這五年的照顧,我好多了。”
“你……還說話了,牧云哥哥你好了,不傻了?你真的好了?”少女顯得異常的高興,根本壓制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興奮,不住問道。
洛牧云看著少女這么開心,心中不由一暖,對著鈴兒笑了笑,隨即緩緩點了點頭。
“牧云哥哥真的好了,我要趕快告訴我爹娘,告訴全村人,尤其那幾個,天天追在你屁股后面,叫你傻蛋子的小屁孩?!闭f著鈴兒就抄起桌子上的碗,就要飛奔而去。
洛牧云起身一把抓住鈴兒的胳膊,輕聲道:“鈴兒,現(xiàn)在千萬不能告訴其他人,否者會給大家惹來殺身之禍的?!?br/>
“牧云哥哥……殺身之禍?”
“相信我,待一切允許,牧云哥哥自然會讓鈴兒告知大家一切?!?br/>
“嗯,我相信牧云哥哥?!扁弮嚎粗迥猎茍远ㄇ矣智迕鞯难凵?,點頭回道。
……
入夜二更天,躺在床上許久的洛牧云,閉目側(cè)著身子,耳朵微微顫動,片刻之后飛身而起。腳尖輕點,旋即竄到屋頂之上,眼神中發(fā)出微微紫光,似乎在查看什么。
猛然,洛牧云的身子一縮,連呼吸都壓制了下來,唯有蟲鳴聲回蕩在空氣中,那一瞬洛牧云的背后冷汗遍布,似乎緊張到了極點。
他將心神收斂到了極致,伴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消逝而過,離極限早已不遠(yuǎn)。
“拼了!”洛牧云頓時化掌為拳,心中一橫,就要飛身而起。
就在這時,王老二家的白貓,突然從后墻竄了上來,洛牧云心中大喜,真是天無絕人之路,眼珠一轉(zhuǎn)對著白貓發(fā)出紫光,白貓受到紫光驚嚇“喵…嗚…”隨即竄了出去。
不遠(yuǎn)處的屋頂上,這時也竄出一道黑衣身影,眼神中泛起冷冷寒光,化掌為刀迅猛一掃。那剛竄出的白貓,頭顱與身體瞬間斷裂開來。
“原來是一只貓,看來我真是多心了,天華少爺也真是多此一舉,殺了不就得了,還讓我下毒于這小子,讓其變傻,讓我監(jiān)視其五年之久,這是我最不明白的?!?br/>
“算了,天華少爺?shù)男乃继y猜透,如今五年期限已到,是時候回去復(fù)命了?!闭f著黑衣人周身氣息宛如融入空氣一般,讓人難以察覺,似乎早已遠(yuǎn)去。
黑衣人雖已遠(yuǎn)去,洛牧云依舊不敢妄動,收斂著周身氣息,唯有緊繃的神經(jīng)放緩下來。一直到入三更天,洛牧云才抬起頭,眼神放出紫光小心翼翼查探起來。
片刻之后,洛牧云才起身,夜幕之下,衣衫獵獵。
這時,洛牧云的胸口發(fā)出動靜,散出微末紫光,將其取出,打眼一看,給人感覺是如此之神秘,透過紫光依稀能看到石頭之上,鐫刻著一株不知名的擎天大樹,一時間讓人心神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好了,都是你的功勞,如果沒有你,我洛牧云早就被那人發(fā)現(xiàn)殺掉了?!?br/>
洛牧云撫摸著石頭,似乎在哄一個孩子,那紫光石頭也如同聽懂一般,閃爍著紫光回應(yīng)洛牧云,紫光褪去,這紫光石頭就如路邊的普通石頭一般無二。
“天華少爺?天華!此仇不共戴天!”洛牧云手掌不由緊握,指甲早已刺入手掌之中,鮮血迸發(fā)流淌,他仿佛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看向村口處,那條靜靜流淌著的河流,那是父親死前,叮囑他將骨灰灑落的地方,久久站立不動的洛牧云,淚珠不爭氣的滾落在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