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里斯!”猛地襲上心頭的酸楚淹沒了阿莎,她托著笨拙的腿下床,卻一下子摔倒了柔軟的地毯上,頭疼得像是有人用小錘在接連不斷的加大力度地砸著,似乎快要裂開,“朱里斯,不要離開我!離開你我根本就不行!不要離開我!”
本以為早已落盡的淚水又簌簌落下。
門前的人直接關(guān)門沖進來。
“阿莎!阿莎!”“玉媽”操著男人的口音,抱起阿莎直喚,打開床頭的小夜燈,他大吃一驚。
阿莎的額頭布滿了紅紋,一直延伸至頭皮發(fā)間,太陽系的青筋跳得厲害。
正當“玉媽”手足無措之時,不出一分鐘,紅紋消退下去。阿莎未出一言,昏睡在他的臂彎。
“玉媽”嘆氣,將阿莎抱回床上,蓋好被子。悄悄躲到隔間的浴室。
“我的天!一群豬隊友!連個胸都纏不好!”“玉媽”一邊罵一邊脫下衣服,按下里面的特質(zhì)衣物的按鈕,氣體放出顯出原本細長的骨架,兩坨軟軟的東西掉出來。
于樂一屁股坐在地上,按按肩,扭扭腰,感嘆著掃地擦墻十幾天,人都快累廢了,終于有機會接近阿莎了!他暫時松了口氣,決定明早一早就救走阿莎。
這幾天聽來往的人說,佐丹殿下和未來的王后大人相處得相當好,他怎么也不相信,他絕對認為阿莎是被佐丹強迫留下的!阿莎一定期待著自己來救她出去!鳶尾城還需要她呢!
不過,他卻不能完全放心,剛剛的阿莎有點奇怪,讓他說不出的奇怪。
打好算盤,等待阿莎醒來商量對策。一夜過去,天微微亮。
生物鐘叫醒了阿莎,她揉著眼,茫然的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佐丹?鴦?”
平時都在的人,為什么今天不在?呼喚的人沒有來,倒是來了個胖婦人。
“你是······?”阿莎想起來,佐丹出去做事了。
“阿莎!是我??!于樂!阿莎!”于樂一時激動,直接沖進來,臉上還有易容就坐到床邊搖晃阿莎的臂膀。
阿莎驚到,一把推開這個莫名其妙撲過來的仆人,慌張大喊:“佐丹!佐丹!”
于樂瞬間不愿承認但是也確實意識到,阿莎不對!他幾乎是暴力的趕緊捂住阿莎的嘴:“噓——!”這一喊,喊得他一身冷汗,要是暴露在這里,小命兒沒了,功虧一簣!
“我是于樂??!于樂!”于樂趕緊忍痛扯下臉上的易容,露出真面目。
“唔唔唔!”阿莎阿莎掙扎得更厲害,眼前這個人居然是個男人!她雙眼紅紅的,就快要嚇哭出來。
于樂和阿莎一樣搞不清狀況,他一邊制止一邊道:“好好好!我放手!你別怕!慢慢聽我說!好嗎?”他疑惑的是,從來無所畏懼的阿莎,有危險就是鋪天蓋地的念招呼來的阿莎,現(xiàn)在卻膽小到這個樣子,是發(fā)生了什么?
阿莎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他的慌亂,也感受不到他身上的危險,直覺的點點頭,收住了尖叫和眼淚。
這下于樂才慢慢放了手。
阿莎拉過被子,把自己緊緊裹在里面,這種從未面對過的威脅場景,她只希望佐丹趕快回來護在她身邊。
“噔噔?!遍T外敲門,于樂慌忙找到易容勉強貼上臉,變回“玉媽”。
他扶著臉怕易容掉下來,按了按掩飾喉結(jié)的、脖子上的變聲器:“進來。”
“玉媽,阿莎小姐的早餐?!笔膛浦蛙囘M來。
阿莎聽見熟悉的聲音才探出頭來,顫顫巍巍的指著于樂:“他,他?!?br/>
“哎呀,這怎么回事呢!”于樂連忙打斷,“是小姐見到我不習慣嗎?我又不是壞人,怕成這樣。”
送早餐的侍女呵呵一笑,幫著阿莎搭小桌擺早餐:“小姐怕生得很,剛開始只認佐丹殿下和鴦大人,我頭一次來送早餐的時候,餐車都被掀倒了呢。熟了就好?!?br/>
生?于樂心口一震,心中指著自己問自己:我是生嗎?
侍女看于樂似乎是懵的,交代了幾句,又向阿莎行禮后退了下去。
目光回到床上乖乖吃早餐的阿莎身上,于樂心中的震驚無法言喻。
“阿莎?”
“嗯?”被美食安撫的阿莎咬著勺子縮回被窩里,看向于樂。
“阿莎,我是于樂?。∮跇?!”他的喉頭顫抖的厲害。
“于樂?我,認識你嗎?”阿莎白牙磕磕勺子,搖著頭。
一個“嗎”字給了于樂當頭一棒。他盡力穩(wěn)住聲線:“你認識我!你怎么能不認識我呢!”
阿莎抱歉的悄悄自己的腦袋:“佐丹說我出了事故,以前的記憶都沒了?!?br/>
“什么?!”于樂再沒辦法冷靜,“怎么可能!你失憶了?事故?!什么事故!我怎么不知道!他佐丹真是什么骯臟的事情都能做出來!”
“佐丹是好人!”聽見這個下人說佐丹的壞話,她將勺子直接敲在小桌上,不樂意了。
“好人?!好人?!你說了他這么久的好人!最后還不是把你害得這么慘!你的腿?。∧愕牟肯掳。∧愕镍S尾城??!再沒有你就亂了??!你的父母都在擔心你啊!”就算面對這樣的阿莎,于樂也無法想象她失憶的樣子和后果!
“佐丹說我沒有父母!”阿莎強辯。
“沒有父母?你是石頭蹦出來的嗎?!阿莎!跟我回去吧!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們回去解決好不好!大家都等著你?。 ?br/>
“這里就是我的家!”
“阿莎!”于樂真不愿意相信,眼前這個膽小迷茫、維護佐丹的人是自己認識的阿莎,“朱里斯一定不愿意自己的殿下變成這個樣子······”
“朱里斯?”阿莎歪頭思索,“是誰?”
口中這么說,光是說起這個陌生的名字,淚水卻像是懸在杯口的清水,杯子傾瀉,毫無預(yù)兆的流了下來,胸口一陣一陣的揪痛。淚水模糊眼前,似乎出現(xiàn)了一個男子,隱隱約約的向她伸出手來——
“殿下,偷懶是會被罵的?!?br/>
只一眨眼,那個人影又融入淚珠滾進了碗中。
準時來收餐具的侍女進來,發(fā)現(xiàn)兩人還在,而沒有出去練習走路。
侍女有些責怪于樂:“該去練習走路了!誒?小姐怎么哭了?”
“?。堪。俊庇跇芬换?,沒找到借口。
阿莎仰頭笑著眨巴眨巴眼:“沒事,我吃得太急,燙到了。”
于樂點頭,點得很深,把通紅的眼眶埋下去,強力的咽下口水,良久不敢呼吸。
“走吧!”待到侍女走后,阿莎伸手挽住于樂的手臂,借力挪下床,睡裙的裙擺隨之垂下,她顫顫走了兩步,拉拉木然的于樂:“走吧!”
“你的腿!”也許是這么多天來連連的打擊,忽然看見阿莎自己站了起來,于樂差點沒憋住眼淚當場哭出來。
他欣喜的扶著阿莎一路向前,卻無奈的承認了失望,阿莎真的失憶了,變成了另外的一個阿莎小姐,他很清楚,這樣的阿莎是帶不走的,眾人所盼的她,眾人所盼的希望,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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