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會兒吧,我哪也不去,在這里陪你。”顧峻清燃起一支香煙,煙氣裊裊,像極了下凡的小仙女在翩翩起舞,霍梔看向顧峻清,有一瞬間,她覺得顧峻清就像那個沉醉的上仙,
“嗯,謝謝你,我小睡一會兒?!被魲d安心地閉上眼睛。
這兩天的確是精神高度緊張,剛剛穆白住院,又讓她受驚不小,確實是想要休息了,閉上眼,她還真是睡了過去。
顧峻清靠在床頭,注視著她姣好的容顏,長長的眼睫毛,如蝶翼,她的睡顏十分好看,就像沉睡的雪蓮,不染塵埃的完美無瑕。
手機拿了過來,開始寫信息:林自南回來了,你相信嗎?
那邊的人很快回復(fù):不可能。
顧峻清又回道:很多事你比我清楚,我不希望她再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里,我想你也一樣。
發(fā)完,把跟這個人所有的信息來往全部刪除。
霍梔的話再一次在他耳邊響起:過去的我是什么樣子的?我結(jié)婚了?生孩子啦?我跟他是怎么分開的?
他拿起一支雪茄,深吸一口,長嘆一聲:我該如何回答你才對呢,我的女人,我的愛妻?
看了一眼睡著的霍梔,把雪茄放下了,他擔心自己的煙氣會嗆醒她。
“你——有心事?!”身邊睡著的霍梔忽然輕聲笑道。
顧峻請低頭去看,霍梔已經(jīng)醒了,一張小臉泛著酡紅,發(fā)絲微亂,眼神水亮,微嘟的唇更顯嬌俏無比。
他臉色微微一僵,不過馬上掩飾過去了,低頭吻她,“沒有,我——沒有心事?”
“你也累了——不如我給你沖杯茶吧!”霍梔蜷縮在沙發(fā)上,兩眼放光,看樣子下一刻就會生龍活虎。
他突然笑了,對著她笑,就好像烏云驟然間裂開一道縫,金光溢出來,光暖人間。
“好!你泡的茶最好喝了!我——期待!”情不自禁的一句夸獎卻讓站起來的霍梔身子一僵,手指微微發(fā)抖。
“是不是——過去,我曾經(jīng)為你泡過茶,而且——被你嫌棄過?”陡然轉(zhuǎn)身的霍梔面帶微笑,如清風拂過的面龐,依舊可人動人。
“不——是在梔子時光畫廊里,喝過你親手泡的茶,過目難忘!”顧峻清面不變色,內(nèi)心卻波濤翻滾。
那年,那月,那日,他曾經(jīng)厭惡無比地去西山別墅,那個颯颯涼風的午后,她馨香無比,帶著茶香,清秀迷人。
穿著茶服烹茶,親手做羹湯,那時他的腦海里竟然涌現(xiàn)的是美好的畫面。
可是——那時——他齷齪——惡毒——對她——以賤女人相稱呼。
如鳴佩環(huán)般,她叮叮咚咚,閑云流水,為他洗茶,煮茶,濾茶,裊裊娜娜,娉娉婷婷,巧笑嫣然。
他冷目冷面冷語冷情,而后——茶香落肚,卻無情地打擊她,諷刺她。
“為了爬上我的床——居然也練就了泡茶的手藝?”
“你以為為我烹茶做羹湯,我就會喜歡你——做夢!”
“快些簽字——離婚”
“在這個世上能配上顧太太稱呼的只有——南兒,而你——不配!”
一幕幕不堪回首的記憶,涌現(xiàn)在顧峻清的腦海,心似被針扎般難受著,難過著。
“這里沒有茶具,只有用沸水烹茶了,簡單的烹制,放上黃焦糖,倒也——別有一番滋味,就像紅茶的味道!”說著霍梔把茶托遞到了顧峻清的手里。
聞起來很香甜的茶,紅色的茶水似乎流露著喜慶,白茶杯,紅酥手,相映成趣。
“你泡的茶——永遠好喝,我——喜歡!”
剛說到這里,顧峻清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短信提示。
顧峻清神色微微一凜,轉(zhuǎn)頭看去,手機屏上來信人名字清晰可見。
眼看霍梔的目光也往手機上轉(zhuǎn),他連忙伸出手去,瞬間便將手機拿了過來,遮住了來信,并迅速讀完刪去,而后將手機翻轉(zhuǎn),擱于床頭柜上。
霍梔默默地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只當什么也沒看見。
“你剛剛想說什么?”顧峻清放下手機后主動問起。
霍梔略略停頓,而后昂起頭微笑,“我想說,在這個世上,我始終覺得很孤獨,孤獨到不知道該去依靠誰?一個人的時候,這種孤獨寂寞會如潮水般將要把我吞沒,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從何而來,愛過誰,又被誰傷過,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因為我——找到了答案——你——喝茶??!”
顧峻清機械地喝一口茶,再喝一口茶,只是為了掩飾內(nèi)心的不安和惶恐。
“你想起了什么?”他略帶不安地看著霍梔。
“這些都不重要,只是——我要感謝你在我最害怕的時候趕來——保護我,我——很感動——喝茶??!”霍梔再次催促他喝茶“茶涼了就——不好喝了,就像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那些錯過的過錯,疼痛,都不重要了,每個人都應(yīng)該從過去的泥淖里走出了,迎接新的朝陽,不是嗎?”
愕然,徹底的愕然,顧峻清愣愣地看著霍梔,她更像是得道成仙的高人。
“霍梔——你——是不是想起了很多,很多?”大手用力地握著她嬌小,柔嫩的玉指纖纖。
“峻清——”霍梔雙臂如同海藻般纏繞在他的脖子和胸前:
微微閉著眼,聲音如羽毛擦過心尖一般,“顧峻清,以后的歲月,讓我們彼此說再見吧,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的!永遠!”
溫柔的聲音里,有不可違拗的執(zhí)著,像呆呆的木頭人一般,顧峻清愣愣地,心急遽地失控。
再抬眼時,懷中的人兒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的,永遠”這句話像魔音一般響徹在顧峻清的耳邊,響徹之后便是轟隆隆的倒塌聲,呆若木雞的顧峻清,手一抖,杯子,連同那紅色的茶水,悉數(shù)傾到在地上。
地面像一幅暈染的水墨畫,自然清雅的畫面,呆愣的男人,形成對比明確的畫風。
晚上吃晚餐的時候,章春將整個餐廳都包下,宴請所有賓客。
一下午分散活動的客人們聚到一起,又開始交頭接耳聊那個血娃娃的事。
吳雅蘭在章春的攙扶下而來,一臉蒼白,聽見血娃娃三個字,馬上做嘔吐狀,然后立即往洗手間奔。
因為吳雅蘭身體的緣故,餐前所有敬茶給公婆,夫妻交杯等等的儀式也取消了,從昏迷狀態(tài)醒來的穆白,并無大礙,仗著年輕力壯的優(yōu)勢,早早出院了,作為婚禮的代表他簡要卻不失喜慶地講了幾句話,然后大家便開席。
賓客與新郎新娘同席吃飯,場面倒也融洽和諧。
賓客們因為血娃娃那一幕都是親見的,所以也深為體恤并同情新娘,并沒有認,一邊偷偷討論一邊開吃。
吳雅蘭吐完之后,回到餐廳來,每走過一桌,都會聽到有人在說血娃娃,每聽一次,眉頭就皺一分,等走到席上,臉色已是黃里泛青,而且一坐下,馬上又要嘔。
進餐十分,總有個女人不時地想要嘔吐,實在是讓人無法忍受,卻都紛紛不敢言語,畢竟嘔吐的人是喜娘,今天可是新郎新娘最大的日子。
偏偏的,某人就是不長記性,更是胸大無腦,這某人就是——米蘭。
米蘭第一個不同意了,“我說新郎官——章春,章春,如果她實在不舒服就回房間去休息吧,送飯給她好了!”
“各位,不好意思,我老婆她——懷孕了!身體不適,攪擾了各位,真是——對不起!”章春起身雙拳抱起,作揖,賠了不是。
“恭喜,恭喜,真是恭喜啊”
“早生貴子”
“好事成雙”
祝福語一時紛至沓來,讓喜宴更加平添喜慶的氣氛。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今天還有一件事我要當眾公布!”臺上說話的人是——穆白,他幾時離開自己身邊的,霍梔驚訝自己居然沒有發(fā)覺。
“我要當著眾人的面——對我從高中時代起就暗戀喜歡的女人求婚——”
燈光打在穆白的臉上,黑色的西裝,精致的面龐,溫文爾雅的俊逸,在場所有的女人無不為之心動,名家的身份,穆氏珠寶的掌門人,簡直是——帥呆了。
“哇,哇鉆石王老五”
“是誰這么幸運?”
女賓們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霍梔,嫁給我!”穆白用盡全力,激動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燈光齊聚,打在了霍梔的身上,她一時成為眾人矚目的對象。
“嫁給他,嫁給他”
“在一起,在一起”
“別猶豫”
“好男人——別錯過”
熱鬧的場面,很出乎霍梔的預(yù)料,她未曾想到會在此時有這樣一場別開生面的求婚儀式。
穆白,這個集結(jié)了她所有情感的男人,向她求婚了,張媽的話在她的耳邊盤旋“霍小姐,我知道——你對少爺——愛的不是那么深,可是婚后一樣能培養(yǎng)出感情的,況且少爺——對你有恩,你忍心辜負少爺嗎?”
所有的感情中,唯獨愛情尚缺少那么一點點,可是——人不能忘恩負義,不是嘛!
下定決心,紅唇輕啟——
“不——她不能嫁——”
門外,臺下,站立一個王者至尊的男人,正逆著光大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