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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碰1234視頻 三日后京都首

    三日后,京都首富陶家突然開始散錢散米救濟(jì)貧民。

    這可奇怪了,這陶府雖說家財萬貫,富可傾國,但委實吝嗇很。專門從事慈善工作樂善堂堂主曾多次登門拜訪,為求陶家入堂出點小錢,救濟(jì)一下窮苦百姓,可這門檻都踏爛了,也不見他從那陶府里摳出半個銅板來……

    嚇!今日陶富商竟大開門庭,接連著發(fā)放了一整天銀兩和米糧,門口長龍是從街頭排到街尾,直至傍晚都不見縮短一寸,估計要等到陶府收攤才可散去。

    看來這陶家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

    若我們將鏡頭推進(jìn),可見人山人海長龍里頭,混跡著一位面貌清秀書生模樣男子。

    輪到他時,他將用來裝米布袋遞給陶家家仆,邊笑瞇瞇問那家仆:“今日你們家老爺怎得這樣大方?”

    這句問話極具八卦誘惑,附近幾名同排隊百姓耳尖,趕緊上前幾步,也湊來聽。

    “不是我們老爺大方,”那仆人一點點往袋里頭舀米,頭也不抬道:“而是炎少主主意,他說少夫人昨夜夢魘,夢見一位仙家托夢,說自己投胎入世,來人間渡劫,需積攢足夠德行才能順利通過考驗。無奈自己投胎這身子雖金貴富足,卻處于深宮,又無法開口講話。希望借少夫人之手幫幫他,救濟(jì)百姓。若自己以后能功德圓滿,重回仙界,必保陶家世世代代,平安富貴,子孫滿堂。”

    家仆裝好米,揚(yáng)眸見一堆人都湊了來,忙哄開他們:“排隊排隊!”

    眾人作鳥獸狀散,心中卻是聽得入了神:這可不得了啊,難怪陶富商今日一反常態(tài),不勒錢反送錢了。

    那家仆將滿甸甸米袋遞給書生,書生又道:“這仙家道自己肉身出身金貴,又深宮,且不能講話……恐怕只有那一人……”

    “哎哎哎,”家仆忙打斷他,又從旁邊錦盒捏出一錢銀子,放進(jìn)書生掌心,神神秘秘掩著唇道:“不可多說不可多說啊,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來,下一個——”

    “多謝了?!蹦菚舆^銀子,微微頷首,轉(zhuǎn)身走了。

    還豎耳偷聽眾人紛紛點頭,嗯嗯嗯,大家心知肚明。

    當(dāng)晚,書生回到家中,寥寥幾筆,便將這仙家托夢陶府少夫人一事,撰寫得奇幻無比引人入勝。

    第二日,各大酒樓茶館評書先生均停了先前那些枯燥固定講本,開始講這奇聞異事。

    前一天,向來吝嗇陶家忽然一袋米一錢銀救助百姓事顯然做了良好鋪墊,不知緣由民眾們聽聞滿城評書先生都解密,各個都跑去看。

    一時間,京都城內(nèi),萬人空巷。

    都去哪了呢,都去酒樓茶館里聽說書了嘛!

    與此同時,書生于家中收到了一封密信,上頭一行俊逸行書:正白兄,干得好啊。

    隨后,他就將那字條扔入火盆燃,而后撐了把紙傘,踏入淅瀝秋雨之中。

    而偌大陶府后花園內(nèi),少主陶炎也接到了內(nèi)容幾乎一致唯有稱謂稍作改動密信:陶炎兄,干得好啊。

    他忙遣家仆備上紙墨,回信道:太子殿下果有先見之明,昨日發(fā)放出去銀兩財物,今日已從從屬于陶家商鋪酒樓茶館里頭全數(shù)收回。不光無任何虧損,還賺了不少。

    太子宮密室內(nèi),玉佑樘于碧棠手中接到了這封回信,他細(xì)細(xì)掃了遍,不禁粲然一笑,提筆沾了些許紅墨,懸空拈起名帖,對著光,將上頭“陶炎”二字,認(rèn)真畫了一圈。

    細(xì)心可見,那名帖上頭有五個人名:

    徐階,沈憲,嚴(yán)正白,楊呈和,陶炎。

    陶炎是后一位,而前四人已被一一圈好。

    這五個人,正是太子殿下要找入幕之賓,后一個陶炎,此刻也已被攻下。

    徐階:少年奇才,上章提過。為報殺父之仇,已與太子同一戰(zhàn)線。

    沈憲:將才之后,理由同上頭差不多。祖輩雖曾立大功,卻一直飽受方黨打壓。此人獨來獨去,嫉惡如仇,尤其權(quán)奸方首輔。

    嚴(yán)正白:自視極高,天下名筆。寫得一首好字好文,京中青樓藝妓能因他一篇詩詞而身價飆升。分明是很厲害人罷,不知為何考運奇差,一直中不了舉人。一封許諾之后入閣推薦信,直接令其肯首。

    楊呈和:此人不必多言,是投帖之中一人,帖文中用詞縝密細(xì)膩,可見其為人謹(jǐn)慎、心思深沉。他沒別目,只為名利,很好拿下。

    至于陶炎嘛,商賈之子。自古以來,士農(nóng)工商,商為后。創(chuàng)造財富價值同時卻又被朝廷官宦瞧不起。所以,每一位商人都是自大又自卑,而今一人之下太子都來巴結(jié)討好,并許以陶商今后可專為皇商之諾,豈有不應(yīng)之理???

    玉佑樘倚回椅背,伸了個懶腰,又執(zhí)起手邊玉扇,敲了敲那份名帖:“總算完成任務(wù)了?!?br/>
    碧棠聞言,立刻四肢散架軟泥一般癱倒椅上:“累啊……”

    玉佑樘側(cè)目,朝她眨了下眼:“小可憐,這幾天累壞你了。咱們今晚好好睡一覺,明日去國子監(jiān)瞧瞧周邊反應(yīng)?!?br/>
    不等碧棠回答,他又將玉扇一展,煽著風(fēng)勾唇哂笑:“真是萬分期待啊?!?br/>
    碧棠真乃潑冷水專業(yè)戶,她道:“殿下你一下子收了這么多人干了這么大一件事,也不跟太傅商量,不會有什么大礙吧?”

    玉佑樘飛揚(yáng)臉色一瞬垮了下去:“……那晚他不是已經(jīng)知曉了么?!?br/>
    “但是他未曾許可啊殿下?!?br/>
    “安啦,先不管他,我自有打算?!?br/>
    =。。=

    玉佑樘這邊是爽著,方首輔那邊卻不好過了。

    他歲數(shù)也不小了,是個老人,就愛聽個評書唱戲什么。

    今日,三皇子殿下心血來潮,突地說要微服出行,方首輔也忙脫了官袍換道服,陪著這位小祖宗去了京都名地鶴鳴樓——

    原因嘛,自然是這家說書先生講得好,栩栩如生,合他意。

    他同三皇子一道,接待小廝見是貴人,忙安排至二樓上賓之席。

    沒坐多久,那臺上先生便一敲醒木,開始講。

    講正是這兩日發(fā)生仙人托夢陶家濟(jì)糧一事,這先生原先就講極好,氣氛到位,神乎其神。

    臺下眾人皆如身臨其境一般,屏息凝視,不敢大動。

    二樓方首輔原先也聽得入神,后聽到那仙人自我介紹之時,倏然一驚,背脊馬上溢汗。

    他瞄了眼身側(cè)三皇子,這小子都已閉上眼,很是舒適地敲桌搖頭,似是享受其間。

    上頭事,眾人自是不知,依然全神貫注聽著。

    直到先生醒木又是一拍,才猛然回神!

    有人反應(yīng)又膽子大,即刻叫道:“這仙人投胎不明擺著是當(dāng)今太子殿下么!”

    臺下一陣唏噓,表以贊同。

    說書先生也只是微微一笑,止住眾口:“哎~可別亂說。這種事,涉及天威,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啊哈哈?!?br/>
    二樓這邊,方首輔一下拍桌起身,怒道:“妖言惑眾!”

    三皇子歪頭看他一眼,抿了口茶,笑言:“本王先前說他絕非草包,你們未當(dāng)回事,如今可是怕了?”

    方首輔坐回原處,瞇起眼:“能拿下京城首富為其賣命,看來這玉佑樘,還真有兩把刷子。”

    “怎么辦呢,現(xiàn)整個建康城可都覺得他是仙家下凡了,”三皇子語調(diào)輕飄飄道:“若不能坐上太子之位,豈不是違背天命?到那時,人言可畏,不論是本王亦或二哥做了太子,亦不能人意平民亂啊?!?br/>
    方首輔聞言,思忖片刻,便道:“殿下,臣有一計?!?br/>
    “直說無妨。”

    “既然我們太子仙家是來凡間渡劫,那便讓他渡劫失算,永世不得翻身吧?!?br/>
    ……

    半個時辰后,方首輔同三皇子二人,面無他色,施施然出了鳴鶴樓。

    路過大門時,有一人與他們擦肩而過,那人小小愣了一下,隨即恢復(fù)平常,踏過門檻,進(jìn)了樓去。

    隨后便有一位小廝迎了下來:“哎喲,嚴(yán)公子,大貴人。今日評書又是場場爆滿啊,當(dāng)家特意讓我給您加雙倍稿酬?!?br/>
    清俊白衣青年小作一揖,拱手道:“那真是多謝了?!?br/>
    =。。=

    翌日,原先因丟棄名帖一事而失勢玉佑樘,果真再一次被強(qiáng)勢圍觀了。

    宋祭酒見秋光大好,特許國子監(jiān)甲班學(xué)生外頭楓林里上課。

    課前,外班少年自然又黑壓壓擠了成片圍了一圈。

    玉佑樘很是配合,今日特意著方巾鶴氅。行走時分,衣袂蹁躚,飄帶颯颯。

    霜染鴉楓迎日醉,寒沖涇水帶冰流。

    秀雅少年穿行于飄搖紅葉之間,不時還溫柔抬手,拂去肩上碎葉;不然便是拿起一片,輕輕置于澗上,目隨其流……

    啊,真是太美好了,這就素仙人之姿??!

    少年們看得熱血沸騰。

    二皇子自然不是那么高興了,他早前也聽說了此事,與方首輔起初反應(yīng)一模一樣——

    妖言惑眾!

    三皇子卻是靜靜看著,但笑不語。

    玉佑樘將后一片楓葉放入水中,后頭視線灼灼,幾乎能將他背脊?fàn)C出個大窟窿來。

    都來看吧,他要效果正是如此……

    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民眾力量是強(qiáng)大,而這份力量很大一部分來自于他們是輿論主體。

    回宮后,他便一直處于風(fēng)口浪尖,現(xiàn)今京城之中盛傳他為仙家下凡,是惹得一身矚目。

    不過,他并不恐慌,只要不是負(fù)面,只要對他有益……

    他絲毫不介意這些力量會將他推得高——

    只因,誰是輿論主導(dǎo),誰就能笑到后。

    =。。=

    楓林課后,回去路上,平和徐行玉佑樘冷不丁又被拎進(jìn)了密道。

    不過這次他很淡定,因為已然習(xí)慣,不用腳趾頭想都知是太傅大人。

    坦白從寬,他也不作辯解,直言道:“這幾日,我私下做了許多事,卻并未提前找你商量?!?br/>
    “我已經(jīng)知道了。”太傅音色如常,聽不出喜怒。

    玉佑樘腦中即刻浮現(xiàn)一人,問:“碧棠告訴你?”

    “嗯,”太傅大人沉了聲。

    玉佑樘也不看他,盯著他一片下衣角:“她大約是怕你動怒,率先告知與你,緩緩你情緒吧。”

    太傅默然了一會,平靜道:“我不曾動怒?!?br/>
    喝喝,玉佑樘聳了下肩,心中冷笑兩聲。

    太傅所言聽起來似是囑咐:“只是做這些事前,希望你能謹(jǐn)慎。”

    “現(xiàn)京城百姓都已信服我為太子,很便會傳出城外,舉國皆知,這不是正是你想要嗎?”

    玉佑樘抬頭看他,太傅身量極高,這小地方,仰臉看他一會都覺得頸子酸。

    “舉國?”太傅似乎是聽到一句極好笑話。

    下一刻,他便斷言:“不出我料,兩日之內(nèi),你必定會為你輕舉妄動付出代價?!?br/>
    =。。=

    果然,一語成讖。

    ——隔日早朝,方首輔攜內(nèi)閣半數(shù)臣子,六部尚書均上書彈劾,彈劾之時,眾位大臣面色沉郁,痛心不已。

    其實大梁朝吧,彈劾一事相當(dāng)尋常。

    看你不順眼可以彈劾,看你衣冠不整可以彈劾,看你長得丑也可以彈劾。

    只是今日這彈劾,竟是馬上就要舉行冊封大典太子殿下。

    這個彈劾之對象可是極其少有。

    彈劾書內(nèi)容大抵如下:

    圣上啊,民間有人妖言惑眾,以致現(xiàn)今全國百姓都認(rèn)為太子殿下是仙人轉(zhuǎn)世,可帶來風(fēng)調(diào)雨順,國泰民安,瘋狂叫囂著要陛下您趕緊立太子。這還沒當(dāng)上太子就這么囂張,那等他真正登上太子之位,還不得又引導(dǎo)著輿論趕陛下您點下臺啊。

    果不其然,皇帝大怒,將劾書砸了一地。

    自然不是對方首輔動怒,而是對太子動怒。

    一時間,朝堂中眾臣唏噓不已。

    謝太傅立于其間,冷眼旁觀,不作一辭。

    很,杜絕妖言圣旨頒布,京都之中,若再有人傳播陶家托夢一事,立斬。

    謠言終止,建康城內(nèi)也是人人自危,無人再敢提起分毫。

    方黨又一次取得勝利。

    而送往端本宮那道圣旨則是——

    冊立大典延后,閉門思過半月。

    雖然還未廢太子,不過這就夠了,足夠方首輔家中與他黨僚們觴詠歡慶。

    太子如此匪薄猖狂,只會為他提供把柄,只需再尋一個缺漏,便可將他完完全全推下此刻高位!

    =。。=

    之后幾日,太子宮中一片沉寂。

    玉佑樘將自己關(guān)密室中,思索了幾日才意識到,他本身資歷淺薄,若還不去抑制住自己自作聰明年少輕狂,是根本無法與方首輔這樣久經(jīng)宦海沉浮權(quán)臣對抗。

    他幾位幕僚,雖然皆有實力,卻都過于年輕,從未為官經(jīng)歷。

    雖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但是幾只涉世不深小狐崽對付一個早已爐火純青老狐貍簡直就是自尋死路,何況這老狐貍背后還跟了一眾忠心耿耿家犬!

    不過,這事也讓玉佑樘有了些意外收獲。

    前日,他收到嚴(yán)正白密信,說于鳴鶴樓偶然見到三皇子與方首輔微服出巡。

    此事看起來很尋常,擺明了方首輔是老三人。

    但有意思地方是,方首輔兒子方念禮是甲班學(xué)生,與二皇子可是一塊長大親如兄弟情同手足,每日上下課是同進(jìn)同出。

    而且據(jù)言,當(dāng)初眾臣長跪奉天殿求立太子時,舉薦二皇子殿下正是方首輔。

    本以為方黨是二皇子人,卻不想別有洞天……

    看來,這極有可能是個重要突破口。

    慮及此處,玉佑樘趕忙提筆,極速寫下一張字條,叫來碧棠,讓她交與謝太傅。

    內(nèi)容相當(dāng)真摯:我有一事,希望得到太傅大人指點。

    很,碧棠帶回了回信,上頭就倆字——

    “求我?!?br/>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主要是權(quán)謀= =其他沒了。

    其他沒什么,作者重感冒,一邊呼著鼻涕咳嗽,一邊碼完了這章,嚶嚶嚶,求別霸王啊,沖榜艱辛誰人知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