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來干嘛。”雷哲抱臂站在水邊,頭也不回的冷冷說道。
“反正絕對不是怕你想不開?!弊吡诉^來,赫姆聳肩說,然后站在了一聲不吭的雷哲身邊,卻沒看他,同樣抱臂面向前方。前面是潺潺的河水,以及看不清的黑暗。盡管擁有良好的夜視能力,習慣了陽光和藍天的獸人并不喜歡夜晚這般沉寂壓抑的感覺,赫姆也不例外,他闔上眼,感受到風拂面而過,然后扭頭拍了拍雷哲的肩膀,說:“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良久,雷哲冷聲應道。
“還能回哪里,難道你以為我想讓你回部落去?”白了雷哲一眼,赫姆嘆口氣道,“我的意思是,回去跟那個獸人和雌性好好說說,讓他們告訴我們朱利爾斯的下落,總比干站在這里發(fā)呆要好吧!”
說完話,赫姆便要走,但雷哲卻冷不丁開口問:“難道你一點都不介意?”
呼吸仿佛突然一窒,赫姆定在原地,不作聲。
雷哲此時轉(zhuǎn)過身子,面向赫姆,沉下眉,淡淡地說:“我以為你喜歡他,卻沒想到你能這么鎮(zhèn)定?!?br/>
握緊的拳頭微微松開,赫姆停了停,苦笑幾聲,道:“這可不像你這家伙會說出的話?!鄙钌钔铝丝跉猓D(zhuǎn)過身子,赫姆對上雷哲綠色的眸,“我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人,他不喜歡我,我早就知道,我來找他是因為我不想任由他流落在外,就是這么簡單,至于他喜歡誰,我當然介意,可我知道現(xiàn)在我更應該做些什么?!?br/>
“我想找到他,確認他好不好,僅此而已。”
赫姆平靜地敘述著自己的心情,他并不是不在乎,只是,他懂得比起生氣,知道朱利爾斯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
對面的雷哲靜靜的,凝視著眼前露出堅定目光的赫姆,他一直以為赫姆是笨蛋,白癡,肌肉發(fā)達頭腦簡單,卻想不到這個赫姆居然會說出這番令自己啞口無言的話來。
是的,雷哲很生氣,在聽說朱利爾斯愿意為那個叫“卡伊”的獸人豁出性命的時候,他幾乎暴跳如雷。
這么多年來一直獨占著朱利爾斯的關心,無論什么時候,朱利爾斯都是以他為重,誰曾想只離開了這短短的時間,朱利爾斯竟對別人也如此,不,更甚。其實雷哲很明白,自己一直都在利用朱利爾斯對自己的愧疚霸占他,若說喜歡,他并不確定朱利爾斯是不是喜歡自己,但他清楚,只要自己要求,朱利爾斯絕對不會拒絕,甚至連自己求愛都沒有拒絕,不是么?
然而,朱利爾斯卻喜歡上了別人。
這是雷哲無法原諒的事情。
他非常的生氣,非常的憤怒,也非常的……嫉妒。
嫉妒那個在短短時間就把自己十幾年辛苦守候的人給奪走了!
雷哲默默望著赫姆的背影,他其實有些羨慕那家伙,因為他看上去是那么平靜,甚至連放手都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雷哲咬牙,猛地握起拳頭,然后狠狠地仰頭望天,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去往何方,也不知道為什么天會這么黑,黑得他一顆星星也看不見。
“天好黑啊?!毖鲱^看不見星星,朱利爾斯托著腮幫子,感嘆道。
卡伊隨即蜷了過來,伸舌頭舔了舔躺在自己肚皮上的朱利爾斯,低聲嗚了幾聲,朱利爾斯不禁笑了,伸手摸摸卡伊的下巴,說:“你說等你好了就帶我上去看星星?好啊,到時候我要坐在卡伊的背上?!?br/>
甩甩頭,卡伊突然豎起耳朵,左右張望,然后拱了拱朱利爾斯。
朱利爾斯亦警覺地半起身,朝黑暗中望去。
“嗷嗚~”卡伊小心翼翼地把朱利爾斯擠到里面,用身子擋住,而后警惕地面向右邊,他本能的覺著有什么東西要過來了。
嗅不到危險的氣味,但卡伊非常小心。
斷掉的腿還沒完全好,卡伊只好小心把朱利爾斯藏在身后,以免待會兒朱利爾斯受到傷害,他心想,待會兒無論是什么來,只要嚇走就好了。
卡伊緊張,但他也不想去貿(mào)然涉險,因為在這種時候,保護自己身后的雌性是最重要的。所以他讓朱利爾斯輕輕抓住自己的背脊,安安靜靜藏在身后,抿住嘴,不要出聲。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
是附近部落的人么?
朱利爾斯沉眉,眸子定定望過去,而卡伊則已經(jīng)張嘴狼嚎了,不得不說,狼族的嚎叫的確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他知道卡伊只是想嚇走那人,但奇怪的是,那人的腳步聲非但沒有因為卡伊的吼叫停下或遠離,反而越走越近。
眼下,卡伊緊張得毛皮都有些豎起來,朱利爾斯則安靜趴在他背后替他順毛,讓他不要緊張。
感受不到對方的惡意,也許對方不是壞人。
朱利爾斯雖說安慰,但也吃不準,加上對方的腳步聲這么近,他微微蹙額,也做好要攻擊的準備。
他可不會手軟,要是真是肉食動物或者壞人,他會毫不猶豫地殺死對方。
漸漸的,他看見有個人影站在了自己跟卡伊面前,一動不動地面對面,借由著火光,朱利爾斯望見那人有一雙金色的眼瞳,是個成年獸人。
倏地,那人卻突然笑了出來,眉眼之間說不出的風情好看。
卡伊則氣憤不已,因為他覺察到對面的是名成年獸人,而且從氣勢上就比自己強大的多。不過他不想認輸,拼命露出尖牙,耳朵向后,還豎起了一圈狼毛,低低怒吼著。
那人也沒走進,只是站在對面,看了看朱利爾斯,又看了看發(fā)火的卡伊,最后盯著火焰笑了出來,他諷刺般地說:“受傷的狼還不如狗呢,你這樣亂叫會引來懸崖下的食腐動物的,它們可都是一群貪婪的家伙,到時你背后的小雌性就太可憐了?!憋L輕云淡的語言卻夾雜著陰冷的語氣,獸人沒說什么,居然靜靜地在火堆旁坐下了。
“嗷嗚!”走開!
卡伊非常生氣,他不停磨瓜子警告著眼前的獸人。
然而,獸人卻毫無反應,不僅如此,他還輕輕抬起眼,望著卡伊身后露出半個腦袋的雌性,笑著問道:“小雌性,你叫什么名字?”
平靜的,血色的眸子望過去,四目相對,那名獸人身體竟然猛地一震。
“你是……”幽幽開口,金眸獸人赫然起身,上前兩步,似乎想確認什么。
然而見狀,朱利爾斯皺眉,冷聲說道:“我們不想傷害你,請走開?!?br/>
識相地停住腳步,獸人又看了看朱利爾斯,頓了頓,問:“你叫什么名字?!?br/>
“嗷嗚嗷嗚!”朱利爾斯,不要告訴他!
“……”
抽了抽嘴角,朱利爾斯望了眼還沒反應過來的卡伊,而那名獸人則摸摸好看的下唇,抬眸凝了朱利爾斯好一會兒,彎唇道:“原來你叫朱利爾斯。”
末了,添加了一句,“都長這么大了。”
聞言,朱利爾斯愣了一下,緩了緩,沉下目光,低聲問:“你以前見過我?!?br/>
沒有移開視線,獸人依舊彎著唇角,淡淡地笑道:“不,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br/>
感到疑惑不解,可朱利爾斯并沒關注這個,他環(huán)視一圈漆黑的四周,清了清嗓子,轉(zhuǎn)開話題,認真地問:“你是旅行者?”
“是的?!?br/>
“那為什么會在懸崖之下呢?”朱利爾斯問。
笑出聲來,獸人回答:“我住在這里。”
“住在這里?!”瞪大眼,朱利爾斯不可置信,但很快便恢復神色。
“沒什么奇怪的,”獸人托腮,饒有趣味地看向這個冷靜異常的小雌性,仿佛心情很好似的幽聲答道,“我喜歡清靜,所以就住在這里?!?br/>
覺得朱利爾斯跟這個獸人說太多話了,卡伊顯得不高興,挑起腦袋,擋住朱利爾斯,不讓獸人看他,而獸人望見這般,卻不禁失聲而笑:“你的獸人真小氣,呵呵,之前嗅到有雪狼族的氣味我還以為是我多心,沒想到已經(jīng)銷聲匿跡的雪狼族竟然還有后裔,而且……”不由自主望向朱利爾斯的方向,“而且想不到這里還有獸耳族?!?br/>
“嗷嗷嗷——”你知道雪狼族和獸耳族的事?
卡伊抖了抖耳朵,看了過去。
輕然一笑,獸人驀地起身,拍拍衣服,轉(zhuǎn)過身子,翹唇,否定道:“不,我不知道?!?br/>
說罷要走。
“等一等!”朱利爾斯突然追出來,喊住獸人,“請問你知道怎么從這里出去嗎?”
獸人金色的眸子微微一閃,繼而變得柔和無比,他莞爾一笑,抬手,倏地摸了摸朱利爾斯下巴,指尖輕輕緩緩地掠奪他的下顎,眼里流露出懷戀的漣漪,他抬起頭,溫柔地說:“你們沿著這個峽谷一直往右手邊走,大約半天之后就會到達一個山谷,到了那里你們就可以出去了。”
然后悄然收手,再次望著眼前的血瞳,金色眸子微微失神,隨即再也沒有回頭地走了。
“奇怪的家伙,居然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敝炖麪査棺匝宰哉Z。
卡伊卻氣沖沖地噴鼻子,那個獸人居然當著他的面摸朱利爾斯!
“不過倒是忘記問他的名字……”摸摸下巴,朱利爾斯表示遺憾。
想起那人似曾相識的目光,朱利爾斯有種奇怪的感覺。
而這邊的卡伊已經(jīng)受不了了,激動一吼,撲上去把朱利爾斯摁在懷里狂舔,尤其是下巴,貌似是在對朱利爾斯表示抗議——不準想那個家伙!不準想那個家伙!你是我的雌性!我的!
被舔得無法反抗的朱利爾斯只好妥協(xié),并不是討厭卡伊舔自己,不過,卡伊最近真的是越來越,呃,熱情了,跟從前對自己愛理不理且兇巴巴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現(xiàn)在只要稍微離開他兩步,卡伊就在那兒嚎叫,要是不小心離開他視線之外,卡伊就愣是拖著傷腿追了過來,硬把自己叼回去,死死捂在懷里,小氣得就像護著自己骨頭的狗……唔,等等,是小氣的狼。
這話朱利爾斯只敢偷偷地想,要是讓卡伊知道了,肯定又是一陣狂舔。
朱利爾斯苦笑,伸手抱住卡伊毛茸茸的身體,真是粘人的家伙。
其實除了個性變得粘人之外,卡伊還是非常好的獸人,而且變成獸型之后真是讓他愛不釋手。
卡伊也發(fā)覺朱利爾斯特別喜歡自己的獸型,他不討厭被朱利爾斯摸,反而高興得很,要知道,兇狠的獸型被自己的雌性喜歡,可是非常光榮的事情呢。
這代表雌性已經(jīng)完全接受自己。
卡伊下決心等到自己傷好了,馬上就娶朱利爾斯回家,讓他給自己生一堆寶寶。
不過……怎么求愛?。?br/>
“風暴狼的毛皮?”
點頭,朱利爾斯挑眉,眼見卡伊認真低頭沉思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玩,于是逗他說:“這是必要的東西,沒有這塊毛皮,雌性不會跟獸人回家的哦。”
“風暴狼?那種低級的狼族?”重復了一次,卡伊突然皺起眉,拍拍大腿,“你們用那個求愛?”
點點頭,朱利爾斯顯得很認真,他狀似十分期待地盯著卡伊,彎唇問道:“所以卡伊也會送我嗎?”
“為什么?”反問,卡伊竟然哼聲道,“我才沒那閑功夫去捉那些低級動物。”
居然一口拒絕!
“可是別人都有啊?!敝炖麪査钩槌樽旖?,“卡伊總不能讓我就這樣跟你回去吧?!?br/>
“當然啊?!?br/>
朱利爾斯?jié)M頭黑線,這家伙是少根筋嗎?
忽然想起出去之后卡伊肯定會吃定那個呆笨的自己,朱利爾斯就各種悶悶不樂,轉(zhuǎn)過身不理卡伊。
要不要趁現(xiàn)在就回家?。?br/>
嗯,現(xiàn)在回家還來得及……趁自己還沒有變蠢。
完全不曉得朱利爾斯在想什么,卡伊見自家雌性不理自己,便猛的撲到朱利爾斯身上,捏住滿臉不開心的朱利爾斯的鼻子,然后蹭了蹭,狠狠親一口,嘿嘿說道:“嘿嘿……笨雌性,你真是太笨了!”
“走開走開,我沒工夫理你?!敝炖麪査固鹗种?,推開卡伊。
不過怎么推得開?
卡伊死纏爛打地摟住了自家雌性,黏得很緊,硬是扳過朱利爾斯的腦袋望向自己,然后扣住他的手,輕柔而認真地說:“說你笨還不樂意,你以為你這幾天摸的躺的是誰的毛皮???”
“你的怎么了?!崩^續(xù)掙扎。
越反抗,卡伊摟得更緊。
“我可是雪狼族,世上獨一無二,最高級的狼族?!背冻吨炖麪査沟墨F耳,卡伊垂下腦袋,眼眸突地溫柔下來,他一邊輕咬朱利爾斯的耳朵一邊說,“我早已把自己送給你,所以我的毛皮也是世上獨一無二只屬于你的毛皮,笨雌性,你還有什么不滿足?”
聽這么一說,朱利爾斯倒是怔住了。
真是自大的家伙。
朱利爾斯心想,不過……倒是挺可愛。
這么想著,他心里稍微舒服了點兒,回過頭,輕輕抱住卡伊的腦袋,半瞇著眼,嘆氣說道:“是是是,我怎么敢不滿足。”
說完話,眼角輕輕看向剛才那個獸人指示的方向。
太好了,終于找到出口。
心疼地摸摸卡伊的毛皮,雖說還想跟卡伊繼續(xù)在一起,但自己已經(jīng)撐不了多久了。
再不陷入沉睡,不論是自己,還是卡伊,都會面臨巨大的危險。
那逐漸變黑的手掌,讓朱利爾斯極度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赫姆才是小天使~我覺得卡伊已經(jīng)變成二貨了。。。說好的狂霸酷炫拽的攻呢閱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