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淮安腦子里思緒百轉(zhuǎn),卻還沒忘記提醒蘇嬌,“你之前不是說過深夜吃東西對身體不好,這會兒若是不吃的話,一會兒可就沒了?!?br/>
“不想吃,你知道那些貴婦人有多煩人嗎,看上去一個個高貴典雅的,背地里說話卻拐彎抹角,我還要同時面對那么多人,都要感覺腦袋不夠用了?!?br/>
蘇嬌長嘆一聲,還是拿起了筷子。
“但你和她們打好了交道,以后對你我也大有益處,就算是不小心說錯了話,也還有我呢?!笔捇窗卜畔驴曜硬亮瞬磷?,隨后便有丫鬟替他送上了一杯漱口茶。
“這倒也是,但你也不必這么著急吧,不就是修個房子買些材料嘛。”蘇嬌筷子還沒動,就愣愣的看著蕭淮安用完了茶,走到門口賞月。
“之前我倒是聽我母親說起過,說蘇憐住的院子之前有一陣子漏雨,三皇子還找了楠木,替她重新整修了一番,怎么他就能夠找得到。你也不要著急,反正還有幾天呢,咱們總不至于還不如他吧?!?br/>
“也就是說,還有地方在賣楠木了。”聞言,蕭淮安難得帶了些欣喜的轉(zhuǎn)過頭。
“這是自然,我聽到的消息還能有假?!碧K嬌驕傲地拍了拍胸口,便見蕭淮安眼睛里稍微帶著點笑意回過頭去。
“這倒是個好消息?!?br/>
次日,蕭淮安按照梁信調(diào)查到的信息,在京郊幾處有名的建材市場中穿梭,只是這一個早上幾處地方都是空空如也,他便只好先歇一歇,回到京城用午膳,然后就好巧不巧的在集市上碰到了胥如烈。
“嗯?一股木頭味,怎么蕭大人多日不見,迷戀上了木工活了嗎?”胥如烈一看見蕭淮安,本想當做視而不見的走開,但卻無意間被他身上的味道所吸引。
蕭淮安聞言,腦子里頓時就想起了蘇嬌昨天晚上說的話,“見過三皇子,本官近日忙著替工部搜尋可為典客居做房梁的欄目,不知三皇子近日在忙些什么?”
“這倒是稀奇,蕭大人怕是頭一回主動與本殿下搭話吧。”胥如烈陰陽怪氣的嘆了一聲,眼睛一轉(zhuǎn),倒是沒有閉口不答。
“近日本殿下想替父皇搜尋一件禮物聊表孝心,只是這集市上的東西大多都是俗物,只怕父皇都看厭了,蕭大人見多識廣,又常在京城各處走動,能有什么建議嗎?!?br/>
“若能為陛下分憂,本官自當相助,只是本官也有事,需要與殿下商量一番?!?br/>
蕭淮安話音落地,胥如烈就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著點了點手,“呵,本殿下就知道你是有事等著呢?!?br/>
“可是想要從本殿下口中得知楠木的市場在何處?”
胥如烈說罷,雙手抱肘,看著此時日頭越來越強,便與蕭淮安一同走進旁邊的茶攤上稍作休息。
“正是?!笔捇窗惨膊徊刂?。
“那好,咱們兩個就互相交換消息,互惠互利?!?br/>
胥如烈淡笑,他果真是除了在蘇憐的事情上犯渾以外,其他時候都還輕醒。蕭淮安給的地方十分不錯,雖然是民間人背著官府悄悄辦起來的,但過了這么長時間,大家也就都默認了。
這條集市上除了一般常見的金器玉石,還有好些是朝廷明令禁止不許捕殺的動物皮毛和骨頭。
不過所幸這些皮毛制品也沒多少人敢買,所以也就是放在此處,等著喜好收藏的人過來一飽眼福。
胥如烈自然是不敢拿著這些名為珍貴,實則觸犯皇帝逆鱗的東西進獻,便找了一圈,選中了一只最有霸氣風范的獵鷹。
這是獵鷹渾身是用金子打造的,而且每根羽毛上面的絨毛也被雕刻的栩栩如生,就憑這手藝,怕是就連朝廷公布,里面也沒有幾人能夠做得到這種程度。
胥如烈大喜過望讓人把獵鷹包起來,一轉(zhuǎn)眼又撇到了另一旁的皮毛攤子上。
這攤子上邊倒不是些名貴動物,只是些簡單的兔毛貂毛和熊毛狼毛,其中雪白的兔毛在一堆暗沉皮毛當中,顯得尤為亮眼。
胥如烈一看見便相中了那條用兔毛做成的圍脖,只感覺這樣的顏色與蘇憐是最為相配的,便想也不想的也買了下來。
三皇子府,張語歌被皇后送到宮中看管起來之后,蘇憐和胥如烈兩個人在這里便像是如魚得水,逍遙快活的很。
下午時分,蘇憐便坐在花園的亭子里,一面看著清怡喂魚,一面繡花,繡面上一只即將完成的雪白玉兔窩在桂花樹下,看著栩栩如生。
“憐兒,”蘇憐但笑著看著魚兒游來游去,剛好就看到胥如烈從遠處叫人捧著件東西走過來。
“雖然已經(jīng)到了天氣回暖的時候,但晚上的春寒還是太傷身了,我碰巧在外頭看見了一件圍脖品質(zhì)不錯,便買下來送給你,你看看可還喜歡?!?br/>
“殿下其實不用破費,我身邊的東西一應俱全,還讓殿下日日為我操心?!碧K憐欣喜不已,微微蹙著眉頭與胥如烈嘀咕了幾句而已,看到揭開了綢布的圍脖,她一雙眼睛都跟著亮了起來。
“哎呀,好漂亮的皮毛,殿下費心了。這是什么動物?”
胥如烈噙著一抹笑,一轉(zhuǎn)眼看到了蘇憐放在一邊的繡棚,便順手拿了起來,“就說你我二人是心有靈犀,你正好繡著兔子,我便替你找了一件兔毛做的圍脖來?!?br/>
“什、什么?”胥如烈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蘇憐的眼框就莫名其妙的紅了,慌得他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趕著叫人退下,然后扶著她到一邊落座。
“你這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了,可是不喜歡兔毛的嗎,那改日我給你換了別的?!?br/>
胥如烈心急不已,笨拙的拿著清怡遞來的手帕替她擦拭眼淚。
蘇憐搖了搖頭,伸手將胥如烈的手拉了下來,另一只手萬分惋惜的撫摸著兔毛。
“并非如此,妾身只是感到心疼?!?br/>
話音落地,胥如烈眉頭一挑,不是很能理解蘇憐的話。
蘇憐見狀,輕輕的嘆息一聲,自己將眼淚擦凈,映襯著下方的水光,照得她的雙眸也如這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泛著柔光。
“殿下細想,有些地方的人好吃兔肉,而這些可愛的小兔子們,除了供人吃食充饑之外,還要舍去這一身的皮毛用來做成衣物,這不相當于是在人家的傷口上撒鹽嗎。”
一句話沒說完,蘇憐的哽咽之聲就差點哽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妾身只是覺得兔子們命途多舛,也實在是太悲慘了些,由此有感而發(fā)。并不是嫌棄殿下的心意,殿下不要往心里去。”
“你的心思彌足珍貴,又這般單純善良,本殿怎么會記恨。”胥如烈聽罷,只覺心里無比唏噓,輕輕攬著她的肩膀靠在自己胸膛。
“是本殿沒有照顧到你的心思,惹你傷心了,你若是心里不痛快的,本殿便將這東西燒了,省得勾起你的傷心事?!?br/>
“只是殿下都已經(jīng)買來了,木已成舟,若是直接燒掉,反而是暴殄天物?!甭勓?,蘇憐輕嘆一聲,自己撐著身子,從胥如烈的懷里出來。
“既如此,殿下不如與妾身約定穿了兔毛,那以后府上就不要再食兔肉了,也算是我們做出的一點陰德?!?br/>
“好。本殿答應你?!瘪闳缌铱此榫w好轉(zhuǎn)了些許,自然是無話不應的。
一旁站著的清怡,卻也習慣了蘇憐的博愛,轉(zhuǎn)過頭去,將剩下的魚食也一并灑進了池塘塘里。
另一邊,有胥如烈的相助,蕭淮安果真成功找到了楠木,將東西帶給工部,工部尚書立刻就表示說不會再有問題了。
蕭淮安心下大喜,轉(zhuǎn)而回到禮部,李尚書也是完全沒有想到他事情做的這么爽快,嚇得他手中的冊子都差點掉在地上。
“大人。”身邊一名尖嘴猴腮的小吏,發(fā)現(xiàn)李尚書從聽到外頭蕭淮安過來的消息之后就呆在了原地,便主動替他把東西撿起來,好拍馬屁,然而卻只換來了他一個憤恨的眼神。
“要你在這里多管閑事,做什么一個個沒用的廢物,半點都不能替本官分憂?!?br/>
李尚書回過神來,劈頭蓋臉的一通責罵,最后就是心情再不樂意,也得裝的泰然自若出去會面。
“蕭大人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工部那邊的事情這么快就解決了,蕭大人果然是國之棟梁啊?!崩钌袝鴿M臉堆著笑意。
所幸蕭淮安平時跟人相處就是這副姿態(tài),這會才不用舔著張笑臉,跟李尚書虛情假意的你來我往。
“工部重新修繕典客居還要幾日功夫,所幸顧尚書最是個有擔當?shù)娜?,隨即向本官表示絕無問題,本官就前來通知李大人一聲,順便看看李大人準備的怎么樣了?!?br/>
蕭淮安的話意有所指,在場的幾人自然都明白,他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李尚書倒是沒空去管他化妝的陰陽怪氣,心里為了顧尚書,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顧霆這家伙未免也太實誠了,怎么說答應就答應,也不知道多等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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