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可以吃醋

    “嘿嘿，沒想到我家顏顏也挺護短的嘛！”陳錯溜進林朵顏的背包里，火速換上衣服，樂顛顛地爬出來鉆進林朵顏的帽子底下。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我家顏顏”叫得爐火純青，一聲甜膩膩地喊出來，臉不紅氣不喘，可見習(xí)慣神馬的尊滴好口怕……再薄的臉皮也能磨厚了。

    林朵顏撩起眼皮瞄她一眼，吐字十分清晰地說：“你是很短?！?br/>
    陳錯的臉……騰地一下子，和水煮大閘蟹差不多。她不自覺地抬起自己的小爪子到眼前，唔，按比例來說，手指頭還蠻修長的……怎么會“短”?。?！尊素好打擊人！

    ……想什么呢，人家林朵顏說的是她現(xiàn)在的個頭很短，誰說她……唉，人猥瑣，說什么干什么都純潔不起來。

    陳錯握緊了小拳頭，下定決心總有一天要林朵顏親身體驗一下她有多“長”！哼！

    林朵顏當(dāng)然不會知道她這一腦袋猥瑣的想法，陳錯心安理得地趴在她頭發(fā)里，又軟又香又暖和，舒服得快要睡著。

    “我餓了……吃什么？”林朵顏問，看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語。鬼能想到她頭發(fā)里藏著個巴掌大的小豆丁……

    剛才光顧著唇槍舌戰(zhàn)了，連白軟的叉燒包都沒來得及吃上一口，陳錯給林朵顏這么一提，肚子就很給面子地咕咕叫了兩聲，想起方才那沒吃到嘴的叉燒包，忍不住老淚縱橫……

    “下午還玩么？”

    “當(dāng)然要玩！”林朵顏耍起了小孩子脾氣，“……給你那情敵那么一搞，好不容易玩出來的好心情都沒了！不陪我玩回來，晚上不讓你睡床！”還極不淑女地翻了個白眼。怕什么！淑女什么的都是給單身姑娘掛的稱謂，她再怎么不淑女，陳錯也不敢甩她，林朵顏有絕對的自信。

    不過……不讓睡床這種威脅，怎么聽都有點……啊。

    “啥情敵？”陳錯沒反應(yīng)過來，“好好好，陪你玩啦，沒童年的小孩！”雖然體型上差距有點兒大，不過陳錯喜歡這種縱容林朵顏的快樂，都說情人是自己的半個孩子，陳錯相信，林朵顏只會在她面前展現(xiàn)出這樣小孩子任性似的一面，這證明陳錯這個名字，在她心里是獨一無二的。

    在陳錯的心里，住著很多個林朵顏，有書呆子又嚴(yán)肅的班長林朵顏，也有腹黑又精明的總奸林朵顏，有單純善良的林朵顏，也有任性不講理的林朵顏，有系著圍裙卻炸了廚房的林朵顏，也有挽著袖子在太陽下修車的林朵顏，有打起架來很帥氣的林朵顏，也有裸睡還不安分踹被子的林朵顏……

    每一個都讓她愛極了。這樣的林朵顏，她沒法不喜歡，沒法不愛，沒法不想要寵壞她。

    林朵顏離開的那段時間，有時候她會一個人發(fā)呆，暗自回味自己究竟是怎樣和林朵顏走到了一起？這大概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分。不過就算把一輩子加起來所有的運氣都耗在這件事上，她也不感到任何遺憾。陳錯是沒有很多奢望的人，能得到林朵顏的心，其他什么都可以不再需要。

    因為這個世界里已經(jīng)沒有人比她更好。

    “可是你這身板……能玩什么??？”林朵顏想起陳錯那豆丁樣，不禁有些喪氣，“餓不餓？剛才也沒吃上什么，要不先去吃點東西？”

    “唔，也好?！标愬e表示同意，“變小之前本來很餓的，這會兒倒不怎么餓了?！?br/>
    “因為我秀色可餐？”

    “……什么時候給我餐一餐才知道到底可不可餐啊?！?br/>
    “……流氓！”

    “嘖，沒想到林總奸居然喜歡流氓這一型……”

    “誰喜歡你了？自作多情……”

    “我又沒說你喜歡的是我這號流氓，你此地?zé)o銀什么？”

    “你！……晚上滾去睡客房！”

    “那誰來手腳并用箍著你不讓你踹被子？拿皮帶把你捆床上么？唔……聽起來不錯的樣子……”

    “你真是越來越不正經(jīng)了……”

    “難道你喜歡我假正經(jīng)？”

    ……

    多次事實表明，在這種不正經(jīng)的話題上，林朵顏99%的情況下都扯不過陳錯。

    兩個人天南地北地聊著，慢慢沖淡了剛才那尷尬會面帶來的不愉快，路上挑了家餐廳打包了幾個菜便優(yōu)哉游哉暫時回了家，雖然決定還要去玩，但陳錯現(xiàn)在畢竟不方便出去，萬一沒來得及回來，突然變回大人，一個身長一米七的裸.女，不管是趴在林朵顏腦袋上還是趴在地上，都可能變成火爆新聞。相比之下還是家里最安全了，怎么裸都不怕，給她時間、給她空間！讓她裸得放心、裸得舒心！

    回去的時候照舊坐公交車，正趕上中午高峰期，車上擠得像罐頭一樣，不過還好大家都還算有顆憐香惜玉之心，看到美女都會善意地笑著稍微讓一讓，就算這樣，林朵顏還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擠到一個稍微松一些的位置，還險些把陳錯從頭發(fā)里顛丟了。林大人扶著一旁的座椅直喘氣，她想，幸好方才陳錯有先見之明沒繼續(xù)呆在她口袋里，否則這樣一頓狂擠，回家翻兜一看，怕是都成肉餅了。

    “呃，小姐，你坐我這兒吧?！币慌宰氖?、九歲年輕小男孩紅著臉站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瞅著林朵顏——大美女誒……不知道這么搭訕管不管用……

    “呵呵，謝謝你，不用了，你坐吧?！绷侄漕仜]挪窩，朝那小男孩笑一笑，小男孩的臉立馬又紅了一倍，簡直要滴出血來。

    “招蜂引蝶……嘁！”陳錯趴在林朵顏松軟的長發(fā)里嘀咕道，考慮著下次擠公交要不要林朵顏蒙面……不，擠什么公交！堅決不再擠公交了！這女人真讓人不安生，擠個公交都能擠出桃花運來，還不如拿皮帶捆床上不讓她出門見人……

    林朵顏當(dāng)然聽見陳錯那聲嘀咕了，笑意又深了幾分，唇角的小梨渦顯出來，看呆了旁邊的乘客，包括各種性別的。

    要不是陳錯長得迷你，這會兒身上的醋味兒怕是連司機都聞到了。林朵顏平時在外面不怎么笑，要笑也是禮貌的淡笑，從頭到腳一派御姐霸氣，簡直就是男性殺手?？蛇@會兒她不僅裝束是鄰家妹妹風(fēng)，而且笑得很深，林朵顏真心的笑出來的時候，完全男女通殺，老少皆宜，無人可擋。

    以陳錯的視角當(dāng)然看不到林朵顏的笑了，但她能看到很多人盯著林朵顏發(fā)花癡，陳錯原本不是會把吃醋的情緒表露出來的人，比起吃醋，她更擅長傲嬌的戲碼，別人對她示好，她總故意擺出一副“本宮不是十分情愿接受你的殷勤”的姿態(tài)，十分地招人討厭。可這會兒她完全忍不住不吃醋，好像林朵顏是她天生的死穴，只是人生頭二十六年都沒開發(fā)出來，最近突然發(fā)現(xiàn)了，便覺得滿世界都是專戳死穴的殺招，叫人防不勝防。

    小男孩一臉癡迷地坐回去，還在不停地往林朵顏身上瞄，林朵顏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陳錯在她耳邊那一串磨牙聲是在吃醋的表現(xiàn)，樂得愈發(fā)厲害，多虧她長得漂亮，否則非讓人當(dāng)精神病抓起來——擠個公交有什么可樂的？對著個破扶手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說你心理沒問題誰信??？

    好不容易挨到下車，陳錯都快被自己給酸死了，回頭望望，那純情小少男還抻著脖子望過來呢……小毛孩兒亂打什么主意！這個美人名花有主了！收起你那花癡的眼神！陳錯憤恨地咬著拳頭，恨自己早不變晚不變偏偏這個時候變小，否則她就要光明正大地把林朵顏抱在懷里藏起來，才不讓她出去沾花惹草！

    后來身體恢復(fù)之后照舊坐公交回公園，陳錯倒是真的那么做了，誰叫她比林朵顏稍稍高那么幾公分？高個兒的自然要抓著扶手，林朵顏便省了力氣，本來只需要拉著她的胳膊就夠了，她卻整個兒抱住了她的腰，蓬松的羽絨服穿在身上，抱起來要比平時厚實幾分，林朵顏的鼻子剛好頂在陳錯下巴上，稍稍抬起頭，恰好能親到她的下巴。親完之后林朵顏趴在她肩膀上笑，天不怕地不怕的陳小錯卻臉紅了。稍微空蕩了些的車廂里，有個把人看到這一幕，露出訝異的神色，陳錯用一只手臂攬住林朵顏的背，臭著張小臉宣誓著主權(quán)。林朵顏笑話她這是小孩子的獨占欲，可環(huán)在她腰上的手臂卻悄悄緊了緊。

    回到中心公園，林朵顏便拉著陳錯一路跑到溜冰場，二十塊租了兩雙冰刀，寒光閃閃的嚇得陳錯臉色發(fā)青——

    “你、你你你明知道我不會滑冰！”陳錯手指顫抖地指著林朵顏，就差沒聲淚俱下地控訴。林朵顏大學(xué)時候有半年時間每周都有一天能欣賞她摔得七葷八素的慘相，這會兒居然還要玩?zhèn)€重溫舊事朝花夕拾……

    “我教你嘛！陪我玩嘛，你中午都答應(yīng)了~”林朵顏笑得賊兮兮的，可陳錯就見不得她說軟話的模樣，尤其是說“嘛”，林朵顏一“嘛”，她就沒辦法了，只好硬著頭皮穿上鞋，特別不辜負(fù)她那個平衡感白癡的稱號，還沒站直身子，就直接摔了個屁股墩兒！

    冰面硬邦邦的，疼得陳錯還以為自己的屁股摔成了八瓣。

    林朵顏一點兒沒同情心地笑得直不起腰來，半天才溜過來拉了陳錯起來：“嘻嘻，很疼吧？”

    “你摔一下試試？”陳錯顫巍巍地死死抓著林朵顏的手，臉色發(fā)白還嘴硬。

    “別怕，慢慢往前試試，我扶著你呢，左腳左腳，對，往斜前方滑……”林朵顏扶著她的腰，陳錯像初學(xué)走路的小孩一樣試探著滑出一步……

    她突然不再害怕，因為知道有個人會一直在身后護著她，那是她愛的人，而那人也愛著她。

    她想，如果林朵顏不用走，該多好。原本無所事事的日子，有她在，就變得這樣幸福得讓人不忍看到時間的流逝。

    她忽然有種重操“舊業(yè)”的沖動，想拿起筆把這種感覺寫下來。大學(xué)時代她曾寫過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后來工作了，卻漸漸沒了那份熱情。

    愛讓人幼稚，也讓人成長，陳錯想，她大概知道要送什么生日禮物給林朵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