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年的酒在瞬間就醒了。
華僑袁正方與安氏制藥廠的負(fù)責(zé)人袁正方合二為一,共同化成了一張臉——夏凡。這讓他想起了那塊萬興賣給胖叔,然后又被他撿漏,最終爛在手中價值六億五千萬的土地,一股怒氣從心底而來,同時而來的,還有寒氣。
他記得夏凡今年才不過十八周歲,袁正方與他認(rèn)識時,是在去年,可夏凡跟著貝誠組建萬興到海市買地是在1991年初,雖不知道夏凡是故意設(shè)套還是認(rèn)出他來后見機(jī)行事,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居然有這樣深沉的心思,老道的手段,這不得不讓他害怕。
如此再想到前幾天在小城時,那些迎面而來的大媽,讓他丟了這輩子來最大的臉,當(dāng)時他和夏堯認(rèn)為不過是巧合,如今看,夏景年十分肯定的是,夏凡干的。
這怒火夾雜著寒意,再加上夏氏的處境,在夏景年身體內(nèi)匯聚成了一股暴戾,他甚至有種想要撕開夏凡腦袋看看的想法,他是遺棄了孩子,他是錯了,可為何要這樣殘忍地對他?有那么恨嗎?
這股子怒氣支撐著他走到了胖叔面前,旁邊幾個閑聊者顯然瞧見了他臉色不爽,知趣的避開了,一時間,兩人周圍竟然形成了真空。夏景年壓抑著怒氣問了一句,“你跟夏凡認(rèn)識多久了?”
胖叔一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jīng)暴露了,這是他來云城必須面對的一個問題,胖叔甚至私下里揣摩,怕是夏凡故意這么做的,他要刺激夏景年。顯然,這個目的達(dá)到了。瞧著夏景年煞白的臉,胖叔當(dāng)年跟夏景年又相處的不錯,也挺不忍心的,但只能據(jù)實回答,“他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住在安老爺子樓下。”
居然是鄰居?可這事兒夏景年跟胖叔說不著,他呵的笑了一聲,“把夏凡電話給我?!?br/>
胖叔卻明白夏凡壓根不想跟夏景年有任何接觸,而且夏凡的手機(jī)號只有幾個關(guān)系親近的人知道,肯定不能外傳,他抱歉道,“這恐怕不能,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你慢慢玩?!?br/>
說完,胖叔就退了。夏景年被扔在原地,此時恰好響起了音樂,客人們開始成雙成對跳起舞來,夏景年孤零零一個人站在擺動的人群中,這讓他有種被兒子拋棄并結(jié)仇的既視感,他幾乎在反應(yīng)過來的瞬間,動了起來,分開擋在面前的人們,一個人沖出了會場。
夏景年的司機(jī)就等在外面,瞧見他一出門,就迎了上去。夏景年卻直接吩咐道,“去安氏制藥廠??禳c。”司機(jī)被嚇了一跳,又不敢違背,連忙將車啟動,向著安氏制藥廠的位置開去。
此時已經(jīng)是夜里九點多鐘,整個云城已經(jīng)進(jìn)入了休息狀態(tài),除了小年輕們還在外面閑逛,街上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人。司機(jī)邊開車邊從后視鏡中瞧著夏景年的臉色,心中暗嘆倒霉。好在安氏制藥廠是老國企,位置并不錯,車不過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地,夏景年一下車,司機(jī)就吐了口氣,然后給夏堯打了個電話。
安氏制藥廠如今已經(jīng)下班,廠房內(nèi)除了幾盞路燈,瞧著黑漆漆的。夏景年就靜靜地站在大鐵門外,神色莫測的看著里面,這幅樣子,怎么看怎么神經(jīng),讓守門的大爺嚇了一跳,專門一邊貼在窗戶上,一邊摸著電棍,準(zhǔn)備一有事,他就沖出去,如今廠里剛剛恢復(fù)生產(chǎn),可不能出漏子。
這一站就是半個多小時,沒人知道夏景年想了什么,直到夏堯來了,默默地走到了他身后,夏景年怕是聽見聲響了,回頭看了一眼后,就道,“走吧。”
兩人才一前一后的又回車?yán)锪?,等著轎車一溜煙開走,大爺才從門崗處打開門走了出來,在夏景年站著的那地轉(zhuǎn)悠了一圈,發(fā)現(xiàn)沒留下什么易燃易爆品后,罵了聲神經(jīng),又回去了。
夏堯讓司機(jī)先回去了,自己開著車載著夏景年。他一向會察言觀色,并不曾開口,反而放了點舒緩的音樂,就那么靜靜地一路向回走。直等到臨下車,才聽到夏景年說,“確定夏凡的行程,明天一早我要見到他?!?br/>
夏凡這邊卻是簡單的多,將許杰一行人好好送走后,他與貝誠幾乎就空了下來。貝誠對云城的溫泉特別感興趣,原本兩人就直接撲向郊縣的一家著名溫泉會館,想要散散心??上质蹇傆X得這畢竟是夏凡的攤子,想讓夏凡多了解一下,硬是多留了夏凡兩天,美其名曰,參觀藥廠。
因此,在剪彩結(jié)束后的第二天早上七點,夏凡就被鈴聲鬧醒了。他瞧了瞧外面的天,亮了,但不是特別亮,就有些發(fā)懶。又在貝誠暖和的身上蹭了蹭,被貝誠一把撈回到胸前,狠狠抱住親了一口。
夏凡也不是吃虧的人,手直接從貝誠的胸口一路纏繞向下,摸到了內(nèi)褲的松緊帶處,貝誠對此喜聞樂見,毫無反抗之機(jī),干脆兩腿打開,為夏凡的進(jìn)攻制造條件。夏凡瞧著他那副樣子就覺得自己吃了大虧,不由起了壞心,沖著下面狠狠抓去。
貝誠哪里不曉得夏凡那點彎彎繞,直接腿一撬,擋住了夏凡的手,手中一使勁,兩人就翻轉(zhuǎn)了方向,夏凡被壓在了下面。貝誠問,“知錯了嗎?”
夏凡答,“知錯了?!?br/>
“怎么罰?”
“當(dāng)然是想怎么罰,”夏凡在貝誠耳邊吹了口氣,“就怎么罰?!闭f著,他的手再次沿著貝誠的曲線向下慢慢摸去,貝誠被他貓一樣的動作,挑逗得渾身冒火,忍不住直接抓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胯、下。
可幾乎在碰到的瞬間,手機(jī)鈴聲就響了起來。夏凡剛起了興趣,如何肯放棄,連看也不看,可貝誠畢竟是成熟點,伸手將手機(jī)摸了過來,瞧著是胖叔打來的,知道怕是要來接人了,直接摁了接聽鍵,“喂,胖叔嗎?”
“老板,我已經(jīng)出發(fā)……”胖叔的話一下子停了下來,兩邊人呼吸都頓了一下,貝誠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手機(jī)是夏凡的。他看了看表,早上七點十分,這個時間,他來夏凡屋子里干什么。
原先在海市,徐睿和老三他們對兩人的關(guān)系心中都有數(shù),可胖叔并不跟他們一起工作,所以這事兒怕是并不知道。最重要的是,胖叔是夏凡的鄰居,尤其是胖嬸,跟夏凡大姨關(guān)系十分親密,這事兒怕是包不住了。
可兩人畢竟是久經(jīng)沙場的,貝誠當(dāng)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要來接我們了嗎?到了打個電話,我和夏凡就下去?!?br/>
那邊胖叔連忙應(yīng)下,“我還有十五分鐘就到,不急,不急?!?br/>
等著放了電話,兩人那點興致也就掃光了。貝誠有些擔(dān)心地看著夏凡,雖然夏凡母親去世,父親算沒有,可貝誠依舊看得出來,夏凡十分在意大姨的看法,他不知道,夏凡對出柜怎么看。
夏凡自然是瞧出了他的意思,腳丫子輕輕地踹在他的肩頭,哼道,“傻子,還不起床,就算要出柜,也不能讓人抓在床上啊。”
等著兩人到樓下的時候,胖叔就看到的是,無所謂的夏凡,和嘴角上翹的貝誠。這讓猜測出了某些不好想法的胖叔有些躊躇,兩人都坐在了后面,他從后視鏡中一會兒瞧瞧這個,一會兒瞧瞧那個,最終還是夏凡被瞧煩了,直接給了一句,“別看了,專心開車,你沒猜錯,就那種關(guān)系?!?br/>
還開車呢。胖叔直接一個剎車,差點將車停了下來,若非后面人水平高,怕是要追尾。胖叔往后瞧瞧,后面兩個壓根沒有半點解釋的意思,他只能將話憋了下來,這回愁的人是他了,告不告訴胖嬸,這是考驗他的意志。
后面那輛車從一旁繞了過來,沖著胖叔罵了句傻逼,倒是讓三人的氣氛緩和了一下。胖叔直接一腳油門,沖了過去,喊道,“臭小子,爺爺治不了你?!?br/>
等著到了藥廠,三人神色已經(jīng)正常,夏凡本就是無所謂,對于公開這事兒,他一直順其自然,既不想特別正式的跟大姨和胖叔他們說,我愛上了個男人。他覺得這樣鄭重與緊張,會顯得他也覺得這段愛情有異于常人,但在他心中,這是兩個散發(fā)著荷爾蒙的人,相互吸引罷了,與其他人的愛情無異。
他也不想被發(fā)現(xiàn)了后,裝不承認(rèn)。這讓他覺得對不起貝誠,他認(rèn)為這是不負(fù)責(zé)任。所以,這樣順其自然,被人發(fā)現(xiàn),被去告知,就正正好。
上次參觀不過是夏凡的私下巡視,而這次,卻是在剪彩儀式后,胖叔第一次將大老板介紹給諸人。同時陪同的,還有原藥廠的一些中層干部,從廠房開始,一行人一點點參觀與問。夏凡還專門瞧了胃爽的生產(chǎn)線,問了許多問題。
十點鐘,門衛(wèi)將電話打到了廠長秘書電話上,說是門外有個叫做夏景年的人要見夏凡,夏凡拒絕。隨后,門衛(wèi)的電話在半個小時內(nèi),又響起了兩次,可夏凡都拒絕了。最后一次,夏凡沖著胖叔道,“聽說廠里的食堂不錯,咱們中午就吃這個吧?!?br/>
那邊一個中層道,“那邊也沒有大桌子,都是四人餐桌,怕是不方便,廠子外不遠(yuǎn)處就有家不錯的飯店,不如去那里?!?br/>
夏凡也不在意,“四人就四人,就這樣定了,中午誰也不許走啊。”
而在外面,夏堯看了看手機(jī),已經(jīng)十二點了,沖著在后座瞇眼的夏景年道,“大伯,已經(jīng)十二點了,夏凡怕是在廠子里吃了,咱們還要等下去嗎?”
夏景年緩緩睜開眼,冷聲道?!安涣?,回去吧。不回家,回廠子,我要親自抓一抓。”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又是周二了,因為要加班所以不能更新,周三更,親們周三見,么么噠。
另外,關(guān)于肉肉的問題,因為眾所周知的嚴(yán)打,目前無論內(nèi)文還是發(fā)郵箱,還是放博客鏈接,都不允許,所以只能拖后,保證會有一場。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