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凝道:“那箭矢本宮認(rèn)得,箭頭帶著倒勾,強(qiáng)行拔箭,必將帶出一片血肉,一支箭足以要人命,何況他身上中了三支?”
順公公面色也凝重了起來。
“罷了,皇上國事繁忙,本宮親自去守著,他好歹是替皇上擋了箭,莫讓人誤以為皇家薄情?!敝苣业胶线m的理由,立刻朝御醫(yī)屬走了去。
順公公也跟著出了正陽宮,兩人不順路,在宮門口分開。
周凝火急火燎的到了御醫(yī)屬。
莫離已經(jīng)在手術(shù)室了,孟景天跟著進(jìn)去幫忙了。
神醫(yī)谷的兩位神醫(yī)還在養(yǎng)傷,因此沒能參加診治。
另外兩位御醫(yī)也要在外守著,防止有其他人需要看診。
御醫(yī)屬的人不算多,畢竟宮里的人也不多。
周凝到來,外頭的人都跪了一地。
“都起來吧,本宮今日來守著凌大人,你們該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必伺候?!敝苣f道。
此時,她身邊陪伴的是百靈,這個一直被趕在外門的宮女。
眾人應(yīng)聲起身,百靈去給周凝搬了個凳子,讓她坐在手術(shù)室門口。
她便坐下,淡定自若的喝茶。
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
莫離已經(jīng)給凌玉錦用了全麻,并且隔開了他的皮肉,取出了一支箭矢。
孟景天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還可以這樣?
莫離取出一支箭之后,仔細(xì)地用羊腸線幫他縫合傷口,一層層的縫合。
小小傷口,竟然縫了五層。
處理完這個傷口之后,他又開始處理第二支箭矢。
莫離的頭上密密麻麻全是汗,他將腦袋朝孟景天伸過來,孟景天就知道要給他擦汗,連忙給他擦了擦。
取頭一支箭矢的時候,他摸不清箭矢的樣子,有些拿不準(zhǔn),但是第二支取出來就快了一些。
連取了三支,凌玉錦流了很多血。
雖然他們已經(jīng)用銀針封脈,盡量讓他少流血,可是少流不代表不流。
如果人身體的血液不再流動,這個人也離死不遠(yuǎn)了,缺氧也能導(dǎo)致死亡。
做完手術(shù)后,凌玉錦失血過多導(dǎo)致面色蒼白,嘴唇血色全無。
莫離從手術(shù)室出來,孟景天已經(jīng)被震驚到了。
在手術(shù)室的時候他很緊張,還不覺得很累,可是如今卻感覺十分疲憊,雙腿發(fā)軟,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周凝見人出來了,立刻起身轉(zhuǎn)向他們。
“微臣……”
“人如何了?手術(shù)可還順利?”周凝急切地問道。
莫離道:“手術(shù)很順利,但是凌大人傷勢過重,失了太多的血,能不能熬過來,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br/>
周凝立刻抬步朝手術(shù)室去。
凌玉錦緊閉雙目躺在手術(shù)臺上,面白如紙。
周凝眼眶發(fā)酸,死死盯著他。
又氣又心疼。
他為什么要去擋箭?
為什么要以身涉險?
為了宋祁那樣的逼人,值得嗎?
她終究將眼淚給逼了回去,跟莫離說:“桑大人,從即日起,他全權(quán)交給你照顧?!?br/>
“微臣定會盡力而為。”莫離連忙拱手。
“辛苦二位了?!敝苣f著抬了抬手。
百靈一個人賞了一把金豆子。
兩人連忙謝恩。
周凝自己也撐不住了,昨夜在凌玉錦那里折騰了半夜,今天又折騰了這么一招,到現(xiàn)在滴水未進(jìn)。
她也不勉強(qiáng),先回了正陽宮,喝了兩杯茶,少少吃了點南瓜糕便在榻上躺下了。
直到晚宴要開始了,喜鵲才許人進(jìn)來叫醒了周凝。
周凝這一覺睡的很沉,被喜鵲叫醒時,意識還未完全回歸。
她聽聞晚宴,才想起今天是初一,宮中設(shè)宴。
她忙問:“凌大人那邊情況如何了?”
喜鵲說:“凌大人還沒醒?!?br/>
“還沒醒???”周凝想著便起身,任由喜鵲為她梳妝。
“桑大夫一直在旁邊照看,他說大概還要等兩三個時辰才能醒。”
周凝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她剛裝扮好,宋祁便來了。
他顯然也是回去補(bǔ)了覺,現(xiàn)在看起來整個人神采奕奕的,眉目含情。
明顯昨夜他很滿足。
“皇上?!敝苣鹕硪姸Y。
宋祁雙手扶住了她道:“可歇息好了?”
周凝點頭道:“從御醫(yī)屬回來睡了一會兒?!?br/>
“凌愛卿為朕擋箭,朕定要好好賞他?!?br/>
周凝突然破案了,她就說凌玉錦為什么要替他擋箭,原來是要博取他的信任。
值得嗎?
把自己折騰的丟掉了半條命,只是為了獲取他的信任,值得嗎?
在她心中,宋祁根本就沒有凌玉錦重要。
不過,這話她可不能說出口。
“只是他身中三箭,那三箭都帶著鉤,顯然是沖著要人命來的。
凌大人為皇上擋了箭,生死未卜,若是留得一命在,皇上如何賞賜都是好的。
若是沒了命,再多賞賜也無用?!?br/>
宋祁點頭道:“這倒是,小順子,你親自去告訴桑大人,讓他務(wù)必竭盡全力保住凌愛卿的命?!?br/>
“是。”順公公連忙去了。
周凝又問:“皇上可有派人去追查刺客?”
“已經(jīng)讓人去查了,皇宮內(nèi)也已經(jīng)排查過了,你莫要擔(dān)心?!彼纹钫f道。
周凝適當(dāng)點頭示弱道:“臣妾許久不見這種陣仗,一時之間竟然真的有些害怕?!?br/>
宋祁笑著道:“莫怕,我在?!?br/>
周凝只字未提他拉她擋箭的事。
他輕輕攬了攬她的肩,隨即放開她,兩人同往保和殿。
因為白日里刺殺一事,所以皇后的宴會同皇上的宴會合并在保和殿舉行。
男人和女眷之間有紗帳相隔。
其實周凝不在意這些,但是有些年紀(jì)大的老封君在意,他們不的不顧及這些老封君們的思想。
眾人聽聞報唱官報唱“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說話,紛紛跪了下來。
眾人行了禮之后,便都坐了回去。
宋祁說了一些場面話,宴會正式開始。
周凝依舊端莊大方,但心里卻一直惦記著凌玉錦這邊。
宴會上并未出什么大亂子,一切都順順利利。
宴會進(jìn)行到結(jié)尾,帝后現(xiàn)行離去。
眼看宋祁又要隨著周凝到正陽宮去,周凝卻攔住了他道:“皇上,你不去看看梁妹妹么?
她現(xiàn)在懷著你的孩子,需要皇上多關(guān)心?!?br/>
宋祁腳步一頓,覺得自己似乎確實需要去看她。
于是,他將周凝送回正陽宮,便朝梁雨柔的安寧軒走去。
只是剛出正陽宮便撞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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