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老爺子一張臉,此時笑得就像一朵盛放著的菊花。
“呵呵,看來老夫快要抱上重外孫了?!?br/>
寧老爺子捋了捋胡須,滿臉喜色道,好似今日云家不是在辦喪事,而是他外孫成婚的大好日子。
恩,這個外孫真不錯,真給我老人家長臉。
孟超見到云鴻三兩下落敗,也是好一會沒緩過神來,此時他沒什么心思關(guān)注楚云的武道境界,眼前的局面非他所愿,自己辛苦的布局,就這樣為他人做了嫁衣,這叫他如何甘心。
“真是個該死的小子,壞我大事?!?br/>
孟超咬牙切齒,略一沉吟,行到寧老爺子面前,躬身行了禮,道:“寧老前輩可別高興得太早,云小姐非但是云家的千金,更是瑾州城的明珠,若是當(dāng)真比武招親,只怕令外孫還有許多場要打呢?”
寧老爺子正自歡喜,聽得這話,頓時臉色一沉,上下打量孟超兩眼,旋即冷笑道:“我當(dāng)是誰,原來是孟家的小子,怎么,莫不是你也想入贅云家?”
孟超的臉色頓時一變。
寧老爺子的話可謂不留余地,他正想通過擺平云家,好證明自己的能力,以此來爭奪孟家少主之位,若是入贅云家,豈非拱手讓出了孟家的繼承權(quán)。
“寧老前輩說笑了,事關(guān)云家血脈傳承,自當(dāng)優(yōu)中選優(yōu),謹(jǐn)慎萬千,晚輩不過心直口快,說出心里話而已。”
“哼哼,心直口快?我倒瞧著像黑了心肝?!?br/>
“……”
且不說孟超這時何種心情,云家老太君與幾位族老,此時也在低聲交談著。
孟超和寧老爺子的對話,他們聽得清楚,恰如又給了他們一個提示,事關(guān)云家血脈傳承,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讓一個外人攪合進(jìn)來。
只不過此時,云家的四位族老,有了分歧。
云家四位族老中,有兩位族老一直沒有發(fā)表什么意見。此時,說話的是一位長眉老者:“這比武招親,正是咱們自己提的,既已事先說好,如果再變卦,豈不是讓人笑話?”
另一位白袍老者,又說出了另外一番道理:“家主病去,云卿雖然到了婚配年齡,可她并非普通人,她的武道天賦人所共知,如果早早婚配棄了武道,豈非你我的大罪過?!?br/>
“莫非等到我云家日漸沒落,就不是你我的罪過了?”云川族老針鋒相對,他的性情相對暴躁,聲音已不自覺高了幾分。
云山族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示意稍安勿躁,卻把眼睛看向老嫗,待她如何決斷。
老嫗并沒有說話,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院門處,因為那里進(jìn)來一個丫鬟,丫鬟身后跟來兩名家丁,家丁抬著一副擔(dān)架,擔(dān)架上是一個她此刻絕不想看見的人。
眾人看到這情景,都是滿臉疑惑。
擔(dān)架在院里放了下來,擔(dān)架上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女子,只不過此刻,已是奄奄一息了。
云鴻看清了擔(dān)架上的女子模樣,登時如遭雷擊,踉蹌著撲到擔(dān)架邊上,抓住那女子的手,聲音焦急的喊著:“蘭兒,蘭兒……你這是怎么了?”
女子依然如故,秀眉緊蹙,并未對云鴻的呼喚,做出任何回應(yīng)。
云夫人到了跟前,聲音里充滿了憐憫,道:“我身邊的明月丫頭,與蘭兒相熟,昨夜去尋她,不想竟是受了重罰,送來了我這里,只不過她身上傷勢過重,恐怕已經(jīng)支撐不了多少時間……”搖了搖頭,嘆氣道:“也不知哪個如此狠心,打得她全身數(shù)十道鞭痕,一個有身孕的女子,如何能承受得住?”
“什么?”云鴻大驚失色的站起身來,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看著云夫人,嘴唇也在打著哆嗦:“身……身孕?孩子……那孩子呢?”
云夫人輕輕搖了搖頭,云鴻登時一屁股跌坐在地,痛苦地捂住了頭。
“孩……孩……孩子……”
就在這時,擔(dān)架上的女子發(fā)出夢囈般的聲音,一只蒼白的手,無力的舉了起來,似在呼喚,又像是在撫摸,撫摸她從未見過的孩子。
云鴻趕忙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聲淚俱下道:“蘭兒……沒事了,沒事了,會好的,會好起來的……”
那女子或是感覺到了云鴻的存在,竟是緩緩睜開眼睛,她看向云鴻,努力的對著他擠出了一絲笑容,然后,她的眼睛直直看向了天空,卻又被靈棚遮住,陽光透過靈棚的罅隙落在她臉上,她緩緩閉上眼睛,陽光下兩行晶瑩的淚水,滾滾而下。
“蘭兒……蘭兒……蘭兒……”
云鴻瘋狂的大叫著,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悲慟:“蘭兒,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想方設(shè)法讓你進(jìn)云家,是我……都是我……”
那老嫗見此情形已是臉色鐵青,她知道,今天計劃中的事情,是完全沒希望了。
此情此景,世上再如何厚臉皮的人,也說不出讓云鴻娶云卿為妻的話來。
眾人此時也自然明白,云夫人方才何以不同意云鴻與云卿的婚事了。
老嫗陰沉著臉,對著云夫人陰陽怪氣的道:“家主夫人當(dāng)真好手段,老身佩服……”
云夫人并未理睬老嫗的話,卻不料如同魔怔了似的云鴻,聽到了老嫗的聲音,情緒竟異常激動了起來。
“是你……是你殺了我們的孩子,是你殺了我的蘭兒……哈哈哈哈……”
云鴻大笑著,面上表情卻是痛苦到扭曲:“我知道……這都是報應(yīng),報應(yīng)……”
老嫗三步并做兩步,到了云鴻面前,抬手一個耳光,大聲斥道:“你在發(fā)什么瘋?你在胡說些什么?”
云鴻捂著臉,似是愣了一瞬,旋即笑得愈發(fā)癲狂了:“哈哈哈……太奶奶你好狠,你打死了蘭兒,你這是要殺我了嗎?好,太好了,你們害死家主,終于連我這個傀儡也不用了,我終于能解脫了,解脫了……”
后面云鴻又說了許多話,人們卻已經(jīng)聽不見,因為這個消息,將在場的每個人都震得呆住了。
所有的針鋒相對,此時都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