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浩想不明白,為何自己一覺醒來,郿塢就發(fā)生了這么大的變故。
能夠被董卓派來駐守郿塢的士卒,不僅是西涼軍中精銳,還是董氏親信私兵。
按理來講,這些人背叛的幾率很小。
可是現(xiàn)在,居然有兩個西涼軍士卒公然闖進董氏府邸行兇,這件事情非常詭異。
“嗯?”
那兩個沖進來的士卒,直到此時才發(fā)現(xiàn)床上有人。
他們放下了手中的侍女,相互對視一眼,然后滿臉猙獰的朝著董浩走來。
兩個侍女跌倒在地,臉上滿是驚恐。
“你們是哪位將軍屬下,怎敢擅闖相國府?”
眼看兩個士卒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看著二人手中明晃晃的武器,董浩不由心中發(fā)寒。
只不過,董浩臉上仍舊沒有露出絲毫懼意,反而對著二人厲聲呵斥。
本來正準備上前的兩個西涼士卒,看到董浩這幅模樣,反倒是有些猶豫了。
“你是何人?”
雖說城內(nèi)如今大亂,不少士卒都失去控制,有些甚至沖入董府搶奪財物、女人。
然而,他們終究是董卓麾下士卒,對于董氏仍舊有著敬畏之心。
士卒們聽到董卓被殺,董氏將領紛紛逃走的消息以后,才有膽量沖入董府。
只是看到眼前這個泰然自若之人,兩名士卒卻是有些遲疑了。
“我乃相國之子,董浩董文韜是也?!?br/>
“告訴我,董璜將軍如今在哪里,你們?yōu)楹螘J入相國府?”
兩人聞言,卻是臉色狂變。
“休要說謊,將軍不是都帶著家眷逃走了么,你又怎么可能是少主?”
其中一人目露兇光,惡狠狠瞪著董浩。
面對那人兇狠的目光,董浩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她們兩個,可以證明我的身份!”
董浩深呼吸,努力壓住心中的悸動,指著兩個癱軟在地的侍女說道。
如今的董浩必須冷靜,否則待那兩個士卒狂性大發(fā),自己就要殞命了。
“不錯,不錯,少主的確是相國之子!”
侍女們不敢有絲毫怠慢,急忙對著兩個士卒大聲說道。
“董璜將軍不是帶著董氏族人離開了么,難道少主也被拋棄了?”
兩個士卒聞言,身體忍不住退后幾步,失聲叫道。
他們乃是董卓麾下親信,哪怕眼前的董浩看似手無縛雞之力,董卓兒子的身份仍舊起到了震懾作用。
“告訴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兩個士卒的表現(xiàn),讓董浩略微松了口氣。
不過聽著外面越來越激烈的喊殺聲,董浩卻是心中焦急,對著兩個士卒出言詢問。
兩個士卒猶豫半晌,終究還是將事情緣由悉數(shù)道來。
原來,董璜得知皇甫嵩領兵來犯以后,就帶領兩千五百西涼鐵騎出城迎敵。
可是董浩剛剛離開沒多久,那些被董卓抓進來的仆人以及侍女,就開始在城中作亂。
城中本來還有五百西涼鐵騎,憑借他們強大的戰(zhàn)斗力,完全能夠輕易平息叛亂。
然而,就在士卒們準備平叛的時候,董卓被殺的消息卻迅速在城中傳開。
不僅如此。
城中還有傳言,將軍董璜自知郿塢難以守住,直接帶領董氏重要人員以及兩千五百精銳,打著與官兵交戰(zhàn)的名義離去。
他卻撇棄整個郿塢當做誘餌,吸引皇甫嵩的注意力。
這兩個消息傳開以后,城中僅存的五百西涼鐵騎也是軍心渙散,再加上仆役、侍女們四處作亂,郿塢已經(jīng)變得混亂不堪。
士卒們以為自己被拋棄,直接殺了上官四處搶奪,準備席卷財物后棄城而逃。
相國府內(nèi)女人、財富眾多,自然吸引來了許多士卒前來哄搶。
董浩得知了前因后果,面沉如水。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因為太過勞累睡去以后,居然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
毫無疑問,這些應該都是皇甫嵩的陰謀。
皇甫嵩可能早就派人潛入郿塢,只待董璜領兵出城以后,就讓這些人四處散布謠言。
這些謠言有真有假,若是平??隙ǚ黄鹛箫L浪。
然而,董卓被殺的消息就好像催化劑,使得城中士卒軍心大亂,局勢也迅速惡化起來。
那些被董卓強行擄來的仆從以及侍女,恐怕也會在有心人的鼓動下,趁機作亂。
“郿塢真的保不住了,我們兄弟也想拿點財物,然后逃回涼州。”
“還望少主勿怪!”
講訴完以后,兩人對視一眼,對著董浩抱拳行禮,然后就準備離去。
大難臨頭各自飛。
董浩雖然是相國之子,卻癱瘓在床上數(shù)年,在軍中威望很低。
董卓已死,郿塢亦是旦夕可破。
這些本來忠于董氏的士卒,自然也要為自己考慮,不愿意聽命于董浩。
他們沒有上前將床上的董浩直接殺死,也算得上是顧忌往日與董氏的情誼了。
“站??!”
就在二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卻是被董浩叫住了。
兩人聞言轉過身體,臉上露出不耐之色,眼中也慢慢浮現(xiàn)出兇光。
城中局勢危機,他們能在此地為董浩解釋,已經(jīng)耽誤了很長時間。
如果董浩仍舊不知好歹,還想對兩人治罪的話,二人說不定也會直接翻臉。
“少主,還有什么事情?”
其中一個士卒手握劍柄,微微往前逼近兩步,眼中已經(jīng)慢慢露出了殺意。
感受到兩人身上的殺意,董浩不由心中凜然。
“兄長領兵在外,城中卻已經(jīng)混亂不堪,祖母與阿白生命危在旦夕?!?br/>
“若我不能穩(wěn)定城中局勢,郿塢必定受不住,董氏滅族的命運也不可能被改變?!?br/>
想到這里,董浩眼中不由露出堅定之色。
“董璜將軍并沒拋棄你們,這些都是皇甫老賊的離間之計,你們可愿助我平定城中動亂?”
兩個士卒聞言,臉上殺氣卻是凝固了,眼中滿是驚愕。
他們仔細打量著董浩,眼中慢慢露出譏笑之色。
城中士卒,的確都是董氏親信。
可這些士卒效忠的對象卻是董卓,哪怕董璜也不過是臨時統(tǒng)帥罷了。
如今董卓已死,董氏氣數(shù)已盡,縱然二人都只是普通士卒,也能看清局勢。
董浩如今的身份,不僅不能給其帶來任何好處,還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兩人如果現(xiàn)在跟著董浩,絕對是活膩了。
更何況,眾人都知道董浩身體癱瘓,根本沒有活動能力。
西涼軍崇拜強者,沒有人愿意跟隨這么一個,連走路都做不到的廢物。
“少主,我看你還是想想怎么活命吧。”
兩個士卒語氣冷漠,再也沒有絲毫尊敬的表情。
沒有能力不可怕,沒有能力還要異想天開,那就是真正的白癡。
董浩癡心妄想的表現(xiàn),終于讓兩個士卒失去了所有耐心。
二人也不理會董浩,直接轉身朝著門外走去,也沒有繼續(xù)欺辱兩位侍女。
“站住!”
董浩卻是下床站在地上,對著兩個轉身準備離去的士卒厲聲喝道。
癱軟在地的侍女,看著董浩穩(wěn)穩(wěn)的站在地上,眼中全都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情。
兩個西涼軍士卒,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耐心。
再次被董浩叫住,二人聽著門外的喧囂的聲音,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殺意。
他們轉過身去,惡狠狠的盯著董浩。
然而,兩人看著董浩穩(wěn)穩(wěn)站在地上,兇狠的表情卻是僵在臉上。
“這,這怎么可能?”
“少主不是癱軟在床,不能自由行動么,為何能夠站起來?”
哪怕這些年來,董卓不喜歡聽到有人談論,自己兒子癱瘓在床的事情。
不過,這件事情也是西涼軍中公開的秘密。
可現(xiàn)在。
癱瘓數(shù)年的董浩卻是站了起來,這種強大的沖擊感,簡直讓人不可置信。
“父親雖然遇害,董氏與西涼軍仍舊會屹立不倒?!?br/>
“我夢中遇神人相助,不僅幫我康復了身體,還告知我破敵之策?!?br/>
“只要你們愿意跟隨我,擊敗官兵、重現(xiàn)西涼軍的輝煌,將不再是夢想?!?br/>
“而你們,也不需要在官兵的追捕下,宛若喪家之犬般東躲西藏。”
董浩慢慢向兩個士卒走去,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帶著某種神奇的魔力。
屋內(nèi)的士卒以及侍女,聽到這番話以后,再次看向董浩的眼中,已經(jīng)充滿了敬畏。
夢中有神人相助。
這個借口聽起來極度荒唐,那些真正讀過書之人不見得會信。
然而在這個時代,普通人大多愚昧,很多人對于未知事物,都抱有強烈的敬畏心理。
癱瘓數(shù)年的董浩,能夠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還可以隨意走路。
這種事情在幾人看來,除了神人相助以外,根本沒有其余的解釋。
大澤鄉(xiāng)的陳勝,芒碭山的劉邦,以及漢末的黃巾首領張角,都從假借天命開始。
事實證明,有很多人都信了。
在后人看來,這些事情也許都是笑話,可對于古人而言,卻是很好的心理暗示。
虛無的神靈能夠讓懦夫勇敢,讓兇徒俯首,讓百姓歸心。
“你,真是少主?”
兩個士卒吞了吞口水,有些敬畏又有些懷疑的看著董浩。
那兩個侍女卻已經(jīng)跪倒在地,不停對著董浩磕頭。
她們口中大聲說道:“少主身體康復,果有神人相助,我等愿拼死相隨!”
沒有人比她們更了解董浩的病情。
所以,看到董浩重新下床走路,兩個侍女才會覺得震驚,才不會質疑董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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