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你啊。來,你我本就需要合二為一的呀。-杜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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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了盛京,往南而去。
再之后,從水路前往汝州。
一路上,都可見流民蹣跚而走。雖然楚國在十年前就已經(jīng)被滅,但十年來,大大小小的起義和反叛不斷。楚國的土地被梁國把控著,不過兩國文化迥異,地方勢力又錯綜復(fù)雜。十年過去了,也沒有恢復(fù)元氣。
戰(zhàn)亂饑荒不斷,梁國當(dāng)局并不想伸出援手,任由楚民自相殘殺、自生自滅。
這才每日都有一批批的流民往北而上進(jìn)入梁國。有些,甚至不惜成為奴隸。
杜若這幾日每天都見到拖家?guī)Э诘某?,瘦成皮包骨,緩慢地行進(jìn)。然后在城門口苦苦哀求衛(wèi)兵進(jìn)入城中,但大都無功而返。于是,在各個城池的郊外,可看到搭起了許多簡陋的帳篷,帳篷邊支起鍋灶,里面熬的都是些野菜。
這么多流民,活下來的會是幾成?
杜若不敢往下想,而張大娘她們卻并不在意。畢竟大梁的兵馬九州最強,這些流民就算起義,也很快被剿滅。梁國人,永遠(yuǎn)都可高枕無憂。
杜若想到了以前書中看到過的羅馬。
也如這大梁一般,兵強馬壯,踏遍疆土,征戰(zhàn)四方,俘虜各地的百姓為奴隸。而羅馬人,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又是行了幾日,方到汝州。
汝州城歲月悠久,地處梁國南部,臨近楚國。
汝州汝陽城,樓肆林立,依水而建。江面上畫舫精美。
兼具南北兩地文化,相較于中州盛京,更具溫婉雋秀。
第一站,他們的目的地是百繡布莊。布莊伙計一看到馬車上的朱芳,就趕緊回去叫掌柜。就車夫停馬,張大娘下車這短短時間,掌柜已經(jīng)奔來了眾人面前。
“張大娘,快里面請!”掌柜恭眉順目,一看就是認(rèn)識張大娘和朱芳,對這一行人甚是熱絡(luò)。
平??腿硕际窃诘昝胬锾暨x,而一行四人被掌柜領(lǐng)到了里間雅座。
一個伙計端上了四杯茶。
掌柜從剛進(jìn)來到現(xiàn)在,腰就沒直過,一直保持著彎曲四十五度的樣子。
掌柜自然知道張大娘才是真正管事的,更是格外照顧,不僅看茶,還端上上好的點心。更是請她坐在上座。
杜若心嘆,這汝州服務(wù)行業(yè)的標(biāo)準(zhǔn)倒是很高。
“大娘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快喝杯茶。這可是今年上好的云頂霧茶?!闭乒裥τ貙埓竽镎f。
張大娘很吃這套,滿意地喝了一口,果覺唇齒留香。
掌柜繼續(xù)套近乎:“姑姑近日可好?”
張大娘繼續(xù)品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還如往常,無甚不妥的。你們秦老板呢?”
“哦,秦老板今日還在別莊忙,估計晚上就到了。”掌柜一邊說一邊又將點心推到張大娘近些。“再吃些蜜餞果子吧,多歇息一會,也不急于一時。我已吩咐伙計拿花樣子去了,很快就來?!?br/>
張大娘聽得掌柜說到秦老板不在,眼神灰暗了片刻,有聞得晚上就回,又立刻轉(zhuǎn)明。之后,也不客氣,開始吃起了莓果,看樣子不甚著急:“你也是知道的,我們憐香苑向來要最好的,你盡管上最時興最高檔的料子?!闭f話口氣里,藏不住的趾高氣揚。
“放心,大娘,您是我們的老主顧了。秦老板特別叮囑小的,一定要好生伺候。哪敢讓您失望?小的也沒這膽啊?!闭乒竦呐阒Α_@憐香苑的財力,果然不一般。
沒一會,一眾伙計魚貫而入,每人手捧兩三捆布料,掌柜也拿來了一本厚厚的冊子。
張大娘站起身,和朱芳一起,挑了起來。一邊挑,一邊讓掌柜記下。朱芳也記下這些在自己的本子上。
挑選結(jié)束,張大娘也不用現(xiàn)在就支付銀兩。到時候,布莊會把訂的布匹直接送到憐香苑,庫房會清點后再從賬房支銀子給布莊。
杜若心想,這時候都已經(jīng)有貨到付款了,汝州商業(yè)可當(dāng)真厲害。
之后一行人又去了首飾店、胭脂水粉店。都得到了同樣待遇。
再次回到馬車上時,已經(jīng)是傍晚。
“大娘,我們下面去哪兒?”車夫握起了韁繩,回頭問里面的張大娘。
“回客棧吧,行了一天,大家都乏了。”
張大娘雖然跋扈,但行事確實干凈利落,難怪在憐香苑后院如魚得水。
一行人回到客棧,杜若自然和朱芳住一間。張大娘自己單獨住一間。
不像杜若之前的世界,夜生活豐富。這里的人們,結(jié)束了一天的勞作,早早就回屋歇息。今日大家也行了許多地方,確實也累了。
杜若收拾收拾,吹熄了燈燭,便打算睡去。
朦朦朧朧,又沉入夢中。
夢里,杜若似乎站在汝州汝江的一座畫舫上,但江水凄冷,江面上黑霧彌漫。遠(yuǎn)沒有白日看到的繁華。一船船畫舫都熄了燈,船影重重,就著月光,有一絲凄然。
“有人嗎?”杜若小聲地問。
在寂靜的夜里,這一聲雖不大,卻分外清晰。又隱隱似有回聲。更添鬼魅。
片刻后,除了風(fēng)聲,沒有任何人回答。
杜若有些害怕,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經(jīng)常做噩夢,還每每與水有關(guān)。
也許是因為上一世,她是溺水而亡。
風(fēng)漸漸大了,畫舫也隨著風(fēng)搖搖晃晃。桅桿發(fā)著吱吱呀呀的聲音。杜若的衣裙和長發(fā)也被吹亂。
杜若站在船頭,看到一輪圓月照在江面,風(fēng)吹皺江水。圓月的倒影支離破碎。
月光下,杜若看到自己的影子。絕世的容顏,在水中模糊,她覺得那水里的人似自己又不似自己。
水中的自己朝她嫣然一笑,雖然絕美,卻透著一股寒意。
杜若害怕地打了個寒顫,后退了一步。
“怎么?你在怕我?”影子聲音嫵媚動人,卻讓杜若更加忌憚。
“你到底是誰?”
“我?我就是你啊。來,你我本就需要合二為一的呀。”
此話一出,杜若就覺得不妙。忽然妖風(fēng)大作,畫舫搖晃的厲害,影子發(fā)出嫵媚的笑聲,令人生寒。杜若一個站不穩(wěn),跌入水中。
冰涼的江水將她淹沒,無論怎么掙扎,卻只有無盡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