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盞正想著,卻聽一旁獨孤羿朝城樓下高聲喊道:“兄弟們辛苦了,皇后體恤,今晚上全軍吃烤全羊,吃飽了都給朕把力氣往戰(zhàn)場上使。(下載樓.)”
眾將士們聽此頓時大喜,齊聲道:“喏,謝皇上圣恩,謝皇后娘娘體恤。”
正欣喜于眾人夸贊的貴妃見此臉色有些不自然,抬頭看著城樓上與皇上相依的皇后,心下不知多憋屈。
李墨盞沒想到獨孤羿竟來了這么一出,她貴為皇后根本無需跟貴妃爭這小小的長短,不過心下還是對獨孤羿這般的維護很感動。
“皇上幾十萬大軍,哪兒來的那么多羊?”李墨盞考慮到這個實際的問題。
獨孤羿嘿嘿一笑道:“朕今天率兵追敵時,順便趕了幾千只羊回來,而且?guī)资f大軍大多駐扎在別處,剩下的幾萬人,要是不夠的話,就看他們自個兒的本事了,真正的勇士自然會搶得到吃的?!?br/>
李墨盞有些恍然,難道獨孤羿軍中的勇士都是靠搶食練出來的?
扶著獨孤羿回了將府,李墨盞強硬地要求看他背上的傷口。獨孤羿無奈之下只好脫了衣服讓她看,誰知她看了之后眼睛竟有些發(fā)紅了。
獨孤羿忙攬過她,安撫道:“多大點傷,也值得你這般傷心!”
李墨盞心下猶是不好受,獨孤羿背上那傷口用了極好的止血藥,又是層層包扎,卻仍是鮮血淋淋的,可以想見傷口有多么猙獰,這還是愈合后重新開裂的,看來之前果然是受的重傷,京里的流言雖虛,卻也不是全然瞎說的。
“那羌國太子分明是想用這奸計加重皇上的傷勢,皇上又何必與他計較,定要每晚親自迎戰(zhàn)呢?”李墨盞不解道。
“那小子實在太囂張,朕實在難忍。”獨孤羿氣憤道。
“羌國太子心性狡猾,就是知道皇上性子傲然,這才故意挑釁激怒皇上,皇上還是暫忍一時之氣,待他日傷好全了,再打他個落花流水,豈不痛快!”李墨盞勸解道。
獨孤羿憤慨道:“朕現(xiàn)在就能打他個落花流水,若不是那小子有個什么神箭隊時刻護著他,朕早就將他滅了?!?br/>
李墨盞見獨孤羿不聽勸,只好柔聲道:“皇上便是為了臣妾,傷好前就別再出戰(zhàn)了好嗎?臣妾實在不忍心看皇上受傷流血?!?br/>
獨孤羿見懷里皇后巴巴地看著他,眼睛紅彤彤的模樣兒實在讓他心下憐惜,猶豫再三,終還是應(yīng)了。雖然心下不太甘心,但看著皇后瞬間綻放的笑顏,當下便也開懷起來。
一連數(shù)夜,獨孤羿都沒有親自出城迎戰(zhàn),這讓拓跋扈很是失望,便不再做這種半夜偷襲的事了。
短期內(nèi)沒了戰(zhàn)事,城中大軍也得以休整起來。這日,獨孤羿帶著李墨盞上軍中察看情況。
眼見著夏日將到,大軍冒著炎熱苦練陣型,雖是汗流浹背卻也未聽人喊苦喊累的。來到傷員區(qū),卻是滿目的瘡痍,許多傷員的傷口在炎熱的天氣下甚至開始腐爛,李墨盞看了一會兒便再也看不下去了。
這么多將士受傷不知能不能治好,便是治好了日后也有很多肢體殘疾的,還有那不知其眾的將士直接慘死在沙場上。
這就是戰(zhàn)爭,這就是戰(zhàn)爭的后果。李墨盞頭一次對戰(zhàn)爭有了大概的認識,從前她對戰(zhàn)爭的印象也只是在那幾本兵書上,或是前世那些描寫戰(zhàn)爭的書本上。卻從未如現(xiàn)下親眼目睹那些受傷將士般意識到戰(zhàn)爭的慘烈,慘烈到她從心底對戰(zhàn)爭有了強烈的抵觸和厭惡。
獨孤羿見皇后臉色不好,知她心軟看不得這些慘況,忙帶著她離開傷員區(qū)回了將府。
李墨盞暫時掩下心里的抵觸厭惡,好讓獨孤羿專心處理軍務(wù)。
李墨盞悶悶不樂地在將府內(nèi)轉(zhuǎn)了轉(zhuǎn),路過一處偏門,看見拐角幾個士兵圍在一起,坐在矮石頭上說笑,言語中似乎有提到她,便悄悄停了下來側(cè)耳聆聽。
“喂,八婆沈,你老說皇后皇后的,你真見過皇后娘娘?”一方臉小兵踢了對面拿著根木針剔牙的人一下,好奇問道。
“當然見過了?!卑似派蚍朔籽鄣馈?br/>
“在哪兒???”方臉小兵又問道。
“那天城樓上啊。”八婆沈不以為意,剔牙的手就沒停。
其余幾人齊聲表示了對八婆沈的鄙視,方臉小兵不屑道:“那天城樓上大家都看到了,有什么可稀奇的,爺還以為你在宮里見過呢?!?br/>
八婆沈見眾人齊齊鄙視他,這才停止剔牙,炫耀道:“爺雖然沒在宮里見過皇后娘娘,可聽過皇后娘娘的不少事啊,而且絕對都是真的?!?br/>
“哦?什么事?”眾人又起了興致。
“這頭一件事,咱皇后娘娘可是皇上的心頭寵,宮里哪位娘娘都及不上這位。”八婆沈答道。
“那貴妃娘娘呢?我看貴妃娘娘也很好啊,前兒還給咱送肉包子吃呢?!狈侥樞”闷娴馈?br/>
“就你那點出息,倆肉包子就把你給收買了?!卑似派虿恍嫉?,拿起木針接著剔牙。
方臉小兵惱了,反嘲道:“前兒那烤全羊你也就搶到一小塊,牙齒縫兒的肉絲都早被你吞肚里了,還剔個嘛勁兒??!”
八婆沈剔牙的手一頓,忙道:“爺樂意怎么著了,那可是皇后娘娘賜的,可比你那肉包子高貴多了。何況,貴妃娘娘早就失寵了,你覺著好有什么用,皇上不喜歡啊。”
“怎么會呢?當年皇上還是將軍時,貴妃娘娘不是最受寵的嗎?”方臉小兵疑惑道。
八婆沈斜了他一眼,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也不看看咱皇后娘娘是什么手段,莫說區(qū)區(qū)一個貴妃娘娘,便是滿宮的娘娘們,也都被皇后娘娘壓得沒地兒站了。這都不算什么,你們看皇上夠神武的吧,可皇上在皇后娘娘面前,那也得老老實實地聽話。你們不信?皇上可是曾經(jīng)親口跟我說過……”
李墨盞聽著八婆沈越說越不像話,顯是沒長記性又要說起那事了,忙出面打斷道:“大膽,皇上和本宮的事也由得你們在這胡亂揣測!”
幾人嚇了一跳,紛紛跪下求饒。八婆沈更是心驚膽戰(zhàn)的,皇上曾勒令過他,若是再敢提起那事就不是貶官的事兒了,而是砍腦袋的下場了。好在皇后娘娘及時出現(xiàn),他并沒有將話說出口。
“本宮念在你們是初犯,便暫且饒了你們,起來吧?!崩钅K說完,指了指松口氣的八婆沈道:“你,跟本宮來,本宮有事要問你?!?br/>
可憐八婆沈剛落下的一顆心又高高吊起了,只得提心吊膽地跟了上去。
走在路上,李墨盞突地停下,轉(zhuǎn)過身看著八婆沈,喝道:“你好大的膽子,本宮剛才若未及時出面,你是不是又打算亂傳謠言了?”
八婆沈忙跪下抽了自己兩嘴巴,求饒道:“皇后娘娘恕罪,微臣再大的膽子也不敢亂傳娘娘您的謠言啊。都是微臣這張嘴不聽話惹的禍。”
李墨盞冷哼一聲,方道:“本宮素聞你八婆沈的大名,想必什么小道消息你都知道一二了?!?br/>
八婆沈聽此一愣,反應(yīng)過來后又是一喜,忙道:“皇后娘娘想知道什么消息,微臣保證能讓娘娘您滿意?!?br/>
“你可知貴妃在此做過什么異常的事?”李墨盞沉聲問道。
八婆沈心道,皇后娘娘難道是不滿貴妃娘娘想對貴妃娘娘下手,可貴妃娘娘來了后做的都是善事,沒聽過有什么異常啊。
八婆沈想了想,終還是硬著頭皮道:“貴妃娘娘還是和從前一樣,侍候皇上、體恤將士,微臣并未聽聞有什么異常?!?br/>
李墨盞點點頭,心下有些失望。
八婆沈見此忙加了句:“不過,和從前不一樣的是,貴妃娘娘此次是為著復(fù)寵?!?br/>
李墨盞當然知道貴妃此次是為了復(fù)寵,當下擺擺手,準備離開。腦海里卻突地升起一個念頭,復(fù)寵?貴妃到邊疆侍候皇上體恤將士是為了復(fù)寵,可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戰(zhàn)事,莫非,這次的戰(zhàn)事是貴妃幕后挑起的?
之前她就疑惑落霞是被誰救出皇宮,又是怎么到的云陲王宮。想起那日貴妃和聶城起了爭執(zhí),讓聶城反應(yīng)那般激烈的事絕不是小事,而貴妃說她做的事只有聶城知道,可聶城又是怎么知道的,極有可能是落霞告訴的他,那么落霞一死,知道的人自然只有聶城一人了。
而貴妃說她已經(jīng)收不了手,難道她不止故意借落霞挑起戰(zhàn)事,還私傳消息給敵國?這也解釋了為何敵國會知道夏國的一些軍事消息,雖算不上機密,卻足夠影響一些戰(zhàn)局。
難怪這場戰(zhàn)爭持續(xù)了許久,獨孤羿雖然一直打勝仗,三方卻仍然處于拉鋸戰(zhàn)中!戰(zhàn)爭持續(xù)的時間越長,貴妃就有更多的時間來復(fù)寵。
李墨盞想到此處,心下不由冷笑兩聲,好個貴妃,倒是有長進了,從前只知道宮斗,毒害她這個皇后還有其他嬪妃來爭寵,眼下竟醒悟了,知道只有抓住皇上的心才能復(fù)寵??墒牵瑑H僅為了一己私利,便挑起戰(zhàn)火,葬送那么多條人命,當真是該死。
李墨盞越想越氣憤,忙抬步回正院,命人直接將貴妃綁來。
身后八婆沈見娘娘本來失望準備走,卻突然停下來似乎恍悟了什么事,好一會兒才面色難看地抬步離開。八婆沈知道定有大事發(fā)生了,一顆好奇之心讓他難以自抑,忙悄悄跟了上去,在正院外偷偷守著,不到片刻就見下人將貴妃綁了來,八婆沈見此激動不已,皇后娘娘果真是干脆利落,這貴妃今兒個定是沒有好果子吃了。
貴妃乍然被綁到皇后跟前,倒也不慌不忙地跪下行禮,她自信自己做的事并無留下任何證據(jù),皇后沒有證據(jù)便不能將她怎么樣。
李墨盞看貴妃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心下滿是怒氣,直接上前狠狠扇了她兩巴掌,喝責道:“貴妃,本宮倒沒想到你有這么大的本事,不但故意挑起戰(zhàn)火,還做出通敵叛國之事,你說,你該當何罪?”
貴妃心下一驚,面上也故作驚慌道:“皇后娘娘在說什么,臣妾實在聽不明白,是不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合娘娘您心意了,娘娘大可直接責罰臣妾,何必給臣妾安些莫須有的罪名呢?”
“莫須有?你做過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李墨盞冷聲道。
“臣妾實在冤枉,皇后娘娘若要給臣妾定罪,何不拿出些真憑實據(jù)來,也好讓臣妾心服口服?!辟F妃委屈地辯解道。
李墨盞見此瞇了瞇眼,沉聲道:“你真的以為沒有證據(jù)本宮就不敢動你嗎?今天你若是坦承所犯的罪過,本宮還可以從輕處罰。若是你不肯說,本宮決不輕饒。”
“臣妾沒做過的事,自然沒辦法承認?!辟F妃依舊嘴硬道。
李墨盞冷笑一聲,下令道:“來人,將貴妃拉出去杖刑一百,要用軍杖。打完若是沒死,且還不肯說,那便接著打,打到她開口為止?!?br/>
貴妃頓時慌了,軍杖?別說一百杖,就是十杖都能要了她的命。她忙大喊道:“皇后娘娘,你這是要將臣妾屈打成招嗎?您不是素來最公正良善的嗎……”
李墨盞懶得再聽,擺擺手,讓人將貴妃直接拖了出去,順便加了一句:“莫要想著那些將士們會來為你求情,本宮想要殺你,除了皇上,誰也攔不??!”
貴妃聽了頓時花容失色,她來之前便讓侍女暗中聽著動靜,若有不對便去尋相熟的將士們相助,皇后這般說,是要絕了她的后路了??伤荒艹姓J,承認了也只會是一死,而且會讓皇上徹底惱了她,她寧愿背著被皇后冤死之名去死,也不愿意活著看皇上對她失望。
想到此,貴妃安靜地任由下人們拖出去施刑,心下只求皇上能對她有一絲憐惜,能夠恰好趕來救她一命,并從此認清皇后的歹毒本質(zhì),厭了皇后,重新寵愛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