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見狀松了口氣,前世她因為從小不被待見,所以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連跟嬤嬤都沒這么說過話,想想現(xiàn)在自己竟然連撒嬌都學會了,心里頗有感觸。
姚靈芝因為還鬧著脾氣,所以沒上桌,錦娘禮貌性地去叫了一聲,被她一個白眼翻了出來,索性也沒管她。
飯桌上,大家都對今天的菜稱贊連連,錦娘覺得自己嘴巴都笑僵了,而這頓飯也總算是完了,村里的人在飯后紛紛送上祝福后便離開了姚家,最后只剩下南姚兩家人,如今也算是自己人了。
錦娘和鈴鐺一起收拾殘局,南蒼術也跟著幫忙,只依舊不怎么說話。
曲柔和秦春華姐妹倆吃過飯后便進了里屋,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姚承富和南宸兩人坐了會兒后就一起出去了,說是去看什么地,于是屋里就只剩了幾個女人。
鈴鐺幫著燒火熱水,錦娘準備刷碗,可男人卻爭著要幫她刷,無奈之下只得依了他,然而還沒刷到兩個碗,從上午開始就沒露面的姚靈芝卻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見本該刷碗的人竟站著沒事干,頓時心里有了計較。
“蒼術大哥,你能出來一下嗎?我找你有點事。”她沒看錦娘直接便對南蒼術開口。
因為上午錦娘燙傷手的事南蒼術對面前的這人沒什么好感,加上他本身就對這人不熟,所以想也沒想就要拒絕,不想?yún)s被錦娘過來阻止了,“南大哥,既然大姐找,可能是有正事,你先去吧,下午給你做點心?!?br/>
南蒼術本來要搖頭,然一聽到好吃的,心里頓時猶豫了半分,而后很不情愿地抿嘴去洗手,再不發(fā)一語地撩起簾子出去了。
錦娘看他走時那不情不愿的模樣忍不住想笑,今天大半天時間她算是明白了,那人啊,對吃的似乎很沒有抵抗力,不然也不會在飯桌上不發(fā)一語面對一堆骨頭了。
不過……
“鈴鐺你過來,”她招手,小丫頭一臉疑惑地從灶臺后出來,錦娘低了頭,小聲說道:“你去看看大姐和南大哥說什么,小心別被發(fā)現(xiàn)了,晚上再給你弄肉吃。”
她可不覺得姚靈芝有什么正事要說,以前明明那么討厭的人,現(xiàn)在竟然主動開口說話,還就只有兩人,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鈴鐺一聽有肉吃立馬屁顛屁顛地去偷聽了。錦娘看著晃動的門簾心里的想法愈漸肯定。
后院。
南蒼術看前面的人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有什么事就在這說吧?!?br/>
他還要回去幫錦娘刷碗呢。
姚靈芝一聽,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后轉身道:“就在這吧?!?br/>
南蒼術望了一眼被關著的兩頭黑豬,沒覺得不妥。
姚靈芝見他沒說話于是便自顧自地開口:“蒼術大哥,成親的人換成了錦娘,你不會不高興吧?”
因為沒人告訴她換人是南蒼術自己提出來的,所以姚靈芝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這件事,還以為是因為她死活不同意所以才換的。
南蒼術皺眉,不懂她這話什么意思,“不會?!?br/>
他高興還來不及。
“真的嗎?”姚靈芝見他一臉不開心的樣子,以為是他在生她的氣,視線將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嘆了口氣,“蒼術大哥,我知道你肯定在生我的氣,可是我也是被人蒙蔽所以才對你有看法的,不過現(xiàn)在我知道了,其實你是個好人,我……我還真是蠢到家了。”
她邊說邊觀察南蒼術的神情變化,但看到他不管她說什么話都一副表情,心里不由得有些急了,下一刻便拉住了南蒼術的袖子,“蒼術大哥,我知道是我不對,讓你娶錦娘實在是不合常理,我……我現(xiàn)在想通了,我愿意嫁給你,我……”
興許是姑娘的矜持,姚靈芝有些說不下去了,兩頰緋紅,她不知,這人打扮起來竟是這么好看,而她聘禮,分明就該是她的。
“你愿嫁我?”南蒼術的眉頭打成了死結,不著痕跡將袖子從她手中抽出。
“對!”姚靈芝怕他不信,重重點頭,“以前是我太任性了,把婚姻大事當成兒戲,不過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不會再由著性子來,你相信我?!?br/>
她邊說邊抬頭看南蒼術,眼里含著淚水,眸光微閃,楚楚可憐。
南蒼術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不遠處豬圈里的兩只發(fā)出吭哧吭哧的聲音,他嘴角抽了抽,轉而看向姚靈芝,面無表情地說:“嗯,我信你。”
姚靈芝欣喜若狂,就要說話,然南蒼術卻是在這個時候后退了一步,一字一句道:“可是我不喜歡你,我喜歡錦娘,你愿不愿意嫁我都不重要了?!?br/>
說完,余光往邊上草垛上瞟了一眼,繼而轉身就要走。
“什么?!”姚靈芝擋在他面前,瞪大眼,“你說你喜歡錦娘?!你不喜歡我?”
聞言,南蒼術眨了眨眼,“我,應該喜歡你?”
他神情無常,美目中坦蕩無他,姚靈芝覺得自己像被雷劈一般久久動彈不得,她……她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想挽回,腆著臉主動說出這話。
他……他竟然說不喜歡她?
他喜歡錦娘?
南蒼術看著她,覺得像個笑話。
姚靈芝抬頭便見他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一般,頓時顏面全無,掩面轉身就跑。
南蒼術站在原地看著她越來越遠的身影緊皺的眉頭這才松開來,隨即眸子一轉,“別躲了,出來?!?br/>
聞聲,剛想準備跑回去告訴消息的鈴鐺身子頓時一震,一步一步挪了出來嘿嘿笑,“姐夫好,我什么都沒聽見,什么都不知道?!?br/>
這消息,要是被她二姐知道了,那鐵定要和大姐吵??!除非她是不想家里安靜。
南蒼術見她這樣倒是沒說什么,轉身就往回走,鈴鐺在后面吐了吐舌,肩膀才剛松下來,誰知前面的人走著走著竟停了下來。
“姐夫?”鈴鐺走到他旁邊喊了一聲。
南蒼術低頭看她,好一會兒才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訴錦娘,一字不差?!?br/>
?。?!
鈴鐺愣住了,看著已經(jīng)抬腿進門的人在原地站了半天都沒想明白為什么。
難道……他想看她大姐二姐吵架?
不是吧……沒道理啊。
鈴鐺一頭霧水,卻不敢不聽未來姐夫的話,等到南家的人走后她便把自己聽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了錦娘,當然,沒說自己被發(fā)現(xiàn)的事,畢竟她姐早就讓她小心了。
錦娘在看完小丫頭繪聲繪色地表演后笑了笑,心里長了心眼。
如果說,姚靈芝只是見不得她好就算了,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發(fā)展到想重新嫁去南家的地步,莫不是真看著南家有錢,那人又長相不凡所以才有那樣的心思?
思及此,錦娘心里沒來由有些氣,倒不是覺得她看上南家的錢,而是覺得之前明明開口閉口都是“神經(jīng)病”,如今卻見人生得那樣便改了主意,她還真是替那人不值,若不是中途有變,豈不真的娶了那姚靈芝?她才不信那姚大姑娘會真心待他。
想到這里,錦娘不禁心中冷笑,她不覺得姚靈芝的心思就會這么打消了,看來,這幾天她還得多注意注意才是。
這天過后,村里幾乎人人都在談論南姚兩家的婚事,說南家如何如何有錢,她又如何好命,當然,有好話也有壞話。
“你們看啊,姚錦娘來了,聽說啊,南家的聘禮都夠咱用一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