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已微露蛋白。
云彩翻滾著迅速凝聚在天邊,像是浸了血,顯露出淡淡的紅色。一道光漸漸撕開黑夜。此時已然破曉。
乾元收拾好心情,也不在想玉盤為什么要吞噬短劍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是自己的,永遠是。不是自己的,永遠不是。
轉身抽出匕首,乾元仔細的剔除著蒼云豹的毛皮。動作熟練而精湛,這毛皮在流云坊市是少有產品能買個好價錢。
其實骨肉也是滋補氣力的妙品,可惜。為了更方便的解決,只能浸毒。當然更重要的是武器破壞力,那枚箭枝,和那幾枚成套匕首俱是人兵初階,都是靠玉盤搜尋到的。
不管靈藥還是法器只要有靈性都能搜尋。不然僅憑蒼云豹高上乾元兩個小境界的修為。只靠一些毒和幾把普通的玄兵還是難拼的,畢竟是只天生神力的精獸,由其還比自身高出兩個小境界就更差些了,要是自爆精丹那更是要命。
半會,乾元便剔除好毛皮,可惜,小腹被自己在失神狀態(tài)下插出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血肉模糊的傷口,因該會被紫軒齋的掌柜以此為借狠狠砍價。
乾元微微搖頭,嘴角流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這是沒辦法的事,商人逐利,人性使然。好在煉制雪清丹的材料收集成功了。
此行出來,乾元并沒想到能碰到蒼云豹,他本打算隨便煉制顆護住心神的丹藥就行。但能煉制成雪清丹,增加修為還是小事,更重要的是雪清丹在守住心神,沖擊瓶頸抵御域外邪魔時的功效更大。
雖然這三年由于玉盤的幫助,收尋了些常人也找不到的天材地寶,以至于自己肉身的力量打熬的比同境界的人高出許多時。他也不敢回想面對域外邪魔時的可怕。
只要未突破命運天河,成為命修,統(tǒng)稱為凡士。而凡士淬體境有十重。
淬體前四重,只以精修肉體為主。到粹體五重后,隨著肉身之力越來越大,氣血越來越旺盛,就不單要精修肉身,還要抵抗來自真魔國度的域外邪魔。
這些域外邪魔。貪婪嗜血。是一種介于真實和虛無之間的妖魔。
早在遠古之前就有人流傳下來兩種說法。一種是說域外邪魔,乃眾生之邪念,一種為命修死后不肯渡輪回,魂散凝聚而生。至于那種或者另有說法就不得而知了。
域外邪魔有的能制造亦幻亦真的幻境,有的變成妖嬈萬千的女子,采陽補陰邪術施放,神不知鬼不覺就能吸食掉人體大部分元氣。有的則更恐怖,直接施展車輪戰(zhàn),一個不行,就兩個,三個。
如果不是靠著自己的意志和拯救雙親的念頭給自己信念,才能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乾元早在邪魔施展的幻境中迷失了。但這段經歷他也是不想在翻過來回顧的。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凡是有過這段經歷的凡士,心性各方面都增強了許多。
把一切都打理好。乾元便準備上路了,穿過亂石丘陵,樹木叢生,閉著眼都能摸清的路?;氐搅饲嘈柯?。
站在部落的出口前,風凌亂了他的發(fā)絲。乾元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微笑。
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也是他要保護的地方。此生,他有一個目標就是以后找到雙親,將其救出,然后帶他們一起回到這和干爹干娘一起生活。
可惜,乾元想不到,一個人如果選擇走入不屬于自己的世界,那么當他進入后,回頭望去,會發(fā)現(xiàn),他回不去了。
就猶如此岸的我,轉身凝望過去彼岸的自己。中間隔著的卻是那不可踏的天之痕。
一步踏出,既是天隔。
……
豎日乾元踏出房門,便打算做著最后的準備,收集一些材料打算多煉制些補充玄氣的丹藥。以防抵抗域外邪魔時,后力不濟。
至于這丹道之術,卻是由族長獎勵他在兩年前快速達到粹體三重時所贈。當然對于這片廣闊的地域來說,這只是一篇不入流的初窺丹道的解說而已。
“干爹,干娘,我先走了。‘
乾元看著大廳內兩個三十年歲左右的夫婦正默默看著自己,目中流轉的是濃濃的慈愛與護犢之情。
“在外面小心點,每次都要我和你干爹擔心受怕的?!备赡锪凄凉值恼f著,嬌美的臉龐上還察覺不出歲月的痕跡,口中的話語沒有絲毫身為養(yǎng)父母的陌生感。
干爹蘇北在旁邊默然,不過眼中的關愛之色卻是隱藏不了的,靜靜的吐出幾個字:“早點回來……”
乾元輕輕的點頭,隨即轉身離去。
有些話,不必說。就像這天,不會懂地的悲哀。但卻知道它需要什么。
地需要的是什么,是雨水,是陽光,是萬物復蘇的喜悅。
流云坊市,是青玄部落周圍方圓千里之內凡士間的交易場所,至于為何沒有命修,那是因為命修在這種彈簧之地基本很難見到。畢竟那種沖破命運天河的人,從某種意義上講已經不屬于人的范圍了。也許天才能在最短的時間達到粹體境極致,但成為命修不僅僅靠資質,更重要是悟性。
那時也許你資質高人一等。但由于缺少磨練,順風順水,可能還比不上一個資質普通的人基礎扎實,對天地的感悟比本身資質更高,同時也能更快的進階命修。
天地是無情的,也是至公的,他拿走你什么,也會給予你什么??上?,眾生大部分皆屬迷茫,大多數(shù)人在其中看到的是黑,而少有人能在其中尋找到光。
流云坊市,紫軒齋。
乾元坐在一把太師椅上,看著眼前紫軒齋的白掌柜口沫噴飛指著那些毛皮不斷的說著。
“這蒼云豹的毛皮雖然稀有,但是乾元你看那么大的口子,已經破壞了整體的美觀。而且縫制起來做出大衣。也有些粗糙??茨憬洺砼跷覉龅姆稚希话傥迨w下品玄石如何?”
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乾元笑了:“白掌柜,你說了這么多,怎么沒說蒼云豹的毛皮還有風屬性加成呢,要是制成一件內甲,至少是人兵初階吧。
白掌柜臉色微變神情有些尷尬,如金魚般的三角眼內,小眼珠飛快的轉動,當下扯開皺紋橫生形如枯木的臉龐說道:“不能這么說,雖說有著風屬性的加成,但乾元你也知道,光加工煉制還要請血煉師就要耗費不少功夫和玄石,這樣吧,兩百三十顆下品玄石如何。這價錢我可是看你熟人份上才給的?!?br/>
乾元只是看著白掌柜,微笑不語。
“好吧,我也不談許多,一口價,兩百八十顆玄石,不能再多了。”白掌柜恨恨的說著,他突然發(fā)現(xiàn)乾元越來越老道,沒想到年紀輕輕的竟然對勢的把握到這個地步了。
“行,就這樣。”
乾元也知,蒼云豹的毛皮不只這價錢,奈何這方圓千里之內,能出的起價錢的也沒有幾家。
白掌柜用那細小的三角眼緊盯著乾元,本以為乾元會繼續(xù)和他堅持下去,卻突兀的不和他堅持下去了,心里不由美滋滋的想著,果然姜的還是老的辣啊,當憑蒼云豹的毛皮就值兩百顆玄石。煉成人兵,拍賣的話初階最少四百玄石。中階價值就更大了,不過還要運至蒼瀾郡,這小地方可沒人出的起這價錢。
對于乾元每次都能弄來好的天才地寶,白掌柜也感到奇怪。但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也不曾多問。也不是沒打過殺人奪寶之意,不過當?shù)弥砗笫乔嘈柯鋾r,這種想法便趕緊放下了,他可深知青玄部落可不是表面看來的那么簡單。
兩人交易好后,乾元淡淡說道:“白掌柜,你這有紫葉靈,金玄草一些能煉制增加玄力的靈草么?”
對此,白掌柜笑了起來,本就不大的眼睛,笑的瞇成一條縫隙:“乾元啊,我紫軒齋,本就是千里之內最大的坊市,這種東西,雖說不常見,但還是能弄到些的。”
那就好。
緊盯著乾元的臉,白掌柜突然開口:“乾元,你是不是快要突破粹體第六重了,這些靈草,似乎都是突破粹體第五重所用吧!”
乾元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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