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要輪到去登上千古長存的受難的高崗。每個人都要遇到千古不滅的痛苦,抱著沒有希望的希望。每個人都要追隨著抗拒過死,否認過死,而終于不得不死的人?!鄙袷チ_馬帝國的文學(xué)家羅曼羅蘭在他的傳世名著《約翰克里斯朵》中這么寫道。死亡,是生命的繼續(xù)還是終結(jié)?
黑麥花軍團副軍團長克林頓子爵在清點剩余騎兵人數(shù)時,頭腦中冒出了這么一段話。每場戰(zhàn)斗,黑麥花軍團都會大批減員,尤其是此戰(zhàn),雖然現(xiàn)在還陸續(xù)有士兵歸隊,但傷亡超過三成,即便對克倫斯堡的士兵們造成不小大打擊。戰(zhàn)爭的殘酷超乎他的預(yù)料,他忽然想弄懂一個問題。
為了勝利,戰(zhàn)至最后一兵一卒,對嗎?
下午兩時許,擺脫小股敵人的追襲后,黑麥花軍團騎士部很快完成了集合。溫伯格的建議得到了阿塔修等人的支持,放棄去阻擊艾斯林大軍,轉(zhuǎn)而與拉澤格爾大部匯合,在做打算??肆诸D皺眉,原因在于臨走時,拉澤格爾希望他們盡快與格泰克亞騎士隊取得聯(lián)系,最好能夠完成整編,這樣對未來面對艾斯林十五萬大軍取勝的可能性會提高許多。不過,很顯然觀點有分歧,隨后聯(lián)系上了暫代軍團長拉澤格爾。拉澤格爾的答復(fù)相當(dāng)簡單,匯合。
安營,簡單的休憩,吃飯補充體力。在這場莫名的遭遇戰(zhàn)中,克倫斯堡方肯定是有備而來,而黑麥花軍團在未收到相關(guān)情報的情況下,倉促應(yīng)戰(zhàn),士兵們的體力在徹底甩掉敵人之后,松懈下來,一個個躺在草地上不想起來。此時的他們,或許,各有各的想法,懷念家鄉(xiāng)、思念親人亦或緬懷死去的戰(zhàn)友,總之,他們大概都感謝自己還活著。
“真好?!碧└窈翢o形象的坐在草埂上感慨的說道。
“是啊!”狄克回了一句,有氣無力。
波拉德則直接癱倒在草地上,一雙黑色的眼睛望著天空,不知在想什么。他這個年紀,應(yīng)該帶著叛逆,剛剛離去父母的懷抱,而不必經(jīng)歷如此的苦難。
泰格側(cè)過頭看了看身旁的狄克與波拉德,苦笑著說道,“說真的,當(dāng)時在戰(zhàn)場上,我怕的要死,想著萬一死了,怎么辦,可是,最后我竟然活了下來,不可思議??!”“放心吧,你暫時死不了”,狄克有些好笑的說道,這個膽大性格豪爽的漢子居然怕死,還真沒看出來。
“誰知道呢?!碧└褫p飄飄的回了一句,直接倒下,鼻子嗅著泥土與綠草的清新。在戰(zhàn)場上,誰知道下一刻活著的是自己還是敵人呢?
“我知道!”波拉德咧開嘴,笑了笑,“我們不怕死,只為活得好?!?br/>
狄克失神的望了一眼波拉德,心里卻清楚,這句話,就是當(dāng)時說服夏爾米,答應(yīng)波拉德跟他一起加入黑麥花軍團所說的話。他還記得這么清楚,真的長大了嗎?
或許,我們都在改變,只是不愿發(fā)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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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林大軍營地。
“阿萊特,你自己看看吧?!卑⑺古梢颉ぐ沽謱⒁粡埿〖垪l親手遞給奧拉齊亞·阿萊特,這是他剛才才收到的緊急軍情,克倫斯堡的城主杜卡特病倒了,至今仍在昏迷之中。
“情況很不妙?!卑⑷R特臉上的一絲慌亂一閃而逝,斟酌了一下語句,說道,“艾斯林大人,阿萊特愿親自請命前去克倫斯堡坐鎮(zhèn)指揮,穩(wěn)住大局?!?br/>
“嗯?”艾斯林頓了頓,目光掃過阿萊特,隨即笑著說道,“好??藗愃贡ご_實不能無人指揮。我待會就親自帶你去見魯昂布魯斯神父。”
“是,艾斯林副審判長大人?!卑⑷R特眼角的余光小心的瞥了一眼艾斯林,立刻正聲答道。如果克倫斯堡失守,他一點都不懷疑,艾斯林會直接殺了他。在艾斯林眼中,除了主與教皇,以及拜占奧帝國的皇帝陛下,其它人,他根本不會在乎他的生死。正如,阿斯派因·艾斯林大人曾冷嘲熱諷,拜占奧帝國的某位行政大臣,主從不埋怨人的愚昧,而人卻抱怨主的不公。
“你的任務(wù)守住克倫斯堡?!卑沽执笕宿D(zhuǎn)過身,面對著他營帳中的高大銀白色十字架,“信主,吾等與榮耀同行,直至天堂!阿門!”
“贊揚偉大的主!阿門!”阿萊特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躬身說道。他早習(xí)慣阿斯派因·艾斯林無時無刻的禱告主,雖然虔誠,但略帶造作。
“跟我走。”艾斯林大人的神色重新恢復(fù)古板單調(diào),宛若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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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翁城堡。
自從見過費西米之后,卡斯特羅儼然成為一名新貴,炙手可熱。不少見風(fēng)使舵之人前來奉承巴結(jié),言語極盡贊美,露骨就如同丈夫在談?wù)撟约浩拮拥纳眢w,華麗的如同巴黎頓羅曼蒂克皇宮。
大開眼界。
饒是經(jīng)歷無數(shù)次生與死的考驗,帝國軍事部法華利亞公爵疾風(fēng)驟雨的問話,以及偶爾索倫·凱蒂絲與米爾塔的刁難,也絕無如此的生猛海鮮。卡斯特羅感覺自己的語言水平就像原始人一般,太差勁了。
指鹿為馬?白馬非馬?不得不服。實際上,卡斯特羅對布里翁城堡確實了解的太少,越是混亂的地方,小人物想要生存下去,就越會激發(fā)自身的潛力。口才,往往也可以成為他們活下去的一種手段。
煩躁。最終卡斯特羅揮手命人將這些每天不知疲倦的蒼蠅全都趕走。本來可以在布里翁城堡好好游逛一番,但現(xiàn)在無論卡斯特羅走到哪里,哪里都有人跟著。正應(yīng)了一句,哪里有腐肉,那里的烏鴉就會蜂擁而上,哪里有利益,那里的投機分子便砸破頭的擠進去。卡斯特羅并不笨,可不想成為這些人手中的工具,只留下了兩名原來古氏兄弟的手下。其他布里翁城堡的長老們的信使,他根本懶得理睬,全部交由斯坦貝去應(yīng)付。
古涼古希兩人現(xiàn)在下落不明??ㄋ固亓_心底自然清楚怎么回事,布里翁城堡的權(quán)力傾軋相當(dāng)殘酷,這兩人來投靠自己,目的并不單純。不過,卡斯特羅也別有用心,彼此都心照不宣。
“我不太明白卡斯特羅閣下的意思。究竟是愿意還是不愿意,我想你應(yīng)該給個明確的答復(fù)?!闭f話直來直去,一來便挑明要合作的阿蒙森,一臉不悅的問道。在他看來,男人婆婆媽媽本就是個娘們,不值得交往。另一名來客約瑟米蒂性格相對沉穩(wěn),喝著卡斯特羅特地準備的好茶,暗地打量著卡斯特羅言行舉止。
“合作,可以?!笨ㄋ固亓_一臉微笑,眼睛略微瞇著,“不過,不合作,也沒關(guān)系?!?br/>
“你耍我們玩?”阿蒙特放下手中的茶杯,猛地站了起來。茶水濺落在暗紫色的桌面上,而后滲透到桌面底部,一滴滴的滴落了下來。約瑟米蒂眼皮挑了挑,也緩緩起身。
“玩?”卡斯特羅面色一冷,說道,“你們想借我手抵擋席勒·戈雷、卡拉揚、圖阿雷格以及城主瓊森·道格拉斯,是不是應(yīng)該拿出點誠意?在我未看到古希尸首之前,我不會插手干預(yù)你們之間的爭斗。我是一個外來者,我害怕在布里翁城堡的漩渦里淹死。你們當(dāng)我是傻子???”
阿蒙特頓時噎住了,他們此行確實有這個打算。古涼死后、古希失蹤之后,原本古氏兄弟的勢力立刻四分五裂,其中狗王比爾茲利投靠了城主瓊森·道格拉斯,其余元老也各有各的靠山。他倆人作為古氏兄弟的心腹,不愿意投靠別的勢力。所以他們此次前來,主要是合作、結(jié)盟,而并非依附,在他們心底,只要古希一天沒死,他依舊是他們的老大。
“你想怎樣?”約瑟米蒂開口問道。
“別跟我扯淡,你們給我賣命,我給你們權(quán)力與金幣!”卡斯特羅說話相當(dāng)干脆,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
約瑟米蒂與阿蒙特彼此對望了一眼之后,開口說道,“我有一個條件,你要替我們查清楚,誰是殺害古涼的兇手!”
“行。沒問題。”卡斯特羅爽快答應(yīng),轉(zhuǎn)而說道,“照這樣說,古希應(yīng)該在你們手上?他沒告訴你嗎?”
“沒。”阿蒙特搶答了一句,卻被約瑟米蒂瞪了一眼。古希確實在他們的層層保護之下,但是精神受創(chuàng),暫時昏迷不醒,很有可能變成植物人。
“噢。沒想到兩位還挺忠心的?。 笨ㄋ固亓_嘀咕了一句,心里卻是有點擔(dān)憂,不過,還是笑著與他們握手,而后禮送他們出去。
看來,有些人做事并不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