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邪靈消失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秦蘅也能感覺到周遭氣場又恢復(fù)了正常,所以并不是很擔(dān)心。轉(zhuǎn)身走到他們時常商議戰(zhàn)術(shù)的營帳,秦蘅撩簾,對里面各張熟悉的臉輕聲道:“外面目前算安全了,那些尸體雖有異變,不過邪術(shù)既除,它們也不能再有什么動作,按照你們的規(guī)矩,安葬了吧。”
聽到秦蘅這么說,各將領(lǐng)的臉色終于好看了點兒,他們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表情多少有些沉重。
這次敵軍的進攻,真是防不勝防??!
“玄月祭司,老臣有句話想說?!崩罘叫菟坪跻恢痹谒伎际裁?。
秦蘅知道他是自己人,不會折騰些有的沒的,于是順?biāo)浦郏骸袄顚④娬堉v?!?br/>
李方休往前一抱拳,道:“祭司三番四次救咱們于水火之中,此等恩情,老臣沒齒難忘!若有朝一日祭司有用得著老臣的地方,老臣愿竭盡所能,一助祭司!”
李方休的話多多少少有幾分感染力,在場的將領(lǐng)無一不是心弦觸動。想起鬼泣林那次,再想軍隊順利推進,加上這次逼退邪靈……沒有秦蘅,他們這軍隊哪怕再怎么不懼生死,敢去犧牲,也不會順利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
因此,隨著李方休的話音落,好幾個人也接二連三地抱拳,說了同李方休相差無幾的話。
秦蘅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料到會有這一出。
但她轉(zhuǎn)念一想,這是好事。他們愿意助她,就等同于他們肯為圣昭帝賣命。這樣一來,只要她在,圣昭帝此刻就算不出面主事,也不會太過影響軍心。
不過這些表露心跡的人并不是全部,還有三四個一臉平常,仿若在看戲一般,事不關(guān)己。秦蘅注意到了,猜他們可能心思重一些,始終懷有偏見,沒那么快信任自己,又或者更甚,以為自己這樣是在刻意拉攏朝臣,想做其他之事……
想到這里,秦蘅索性坦然,道:“大家都言重了,術(shù)者心懷仁慈,怎有見死不救之理?不過,這幾次說起來還真擔(dān)得上‘緣分’二字。既然是緣分,那玄月也就效仿各位所言,若以后有用得著玄月的地方,玄月也愿盡綿薄之力。”說完,她恰到好處的笑了笑。
這么說,她既不用擔(dān)上懷有異心,妄想拉攏朝臣,以篡帝位的罪名。又能用比較平等的身份,交到幾位厲害的朋友。算一算,她倒莫名獲利了。
又和各將領(lǐng)簡單交談了幾句之后,秦蘅便告辭回了大帳。
此時圣昭帝已經(jīng)醒來,糖果子怕他口渴,到小幾邊用爪子捧著水壺,小心翼翼地朝床榻挪去,那毛乎乎的大爪包裹著小小的瓷壺,模樣很是可愛。
秦蘅心里一暖,她知道糖果子之前是不待見圣昭帝的,而靈寵又都是直心腸,很多時候第一眼認(rèn)定了以后就不會再多去琢磨?,F(xiàn)在糖果子不但接受了圣昭帝,甚至愿意幫她照顧,它跨過心里的這道坎兒,也不曉得究竟花了多少時間,盡了多少努力。
她輕笑著,走到糖果子身邊,從它爪中拿出了水壺。
“哎,主人你回來啦!”糖果子稍瞇了眼睛看秦蘅,“剛剛外面這么動蕩,主人的內(nèi)靈還很穩(wěn)固呢?”
秦蘅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糖果子的額頭,道:“這次用青啻比以前輕松了許多?!钡钩鲆槐瑴惖绞フ训鄞竭?,“阿徹,你知道你的御靈是活的么?”
圣昭帝淡然的喝完水,“嗯”了一聲。
秦蘅笑道:“既然如此,命劫什么的,幾乎擾不了你了?!?br/>
糖果子之前聽秦蘅和玄月祭司說了不少命劫的事,乍一聽,倒不覺得陌生,只是有些吃驚,道:“聽說命劫都是很厲害的東西,怎么有劍靈,命劫就擾不了了呢?”
秦蘅解釋道:“單單靠劍靈肯定是不行的,這不是還有我么?你認(rèn)為我離他有多遠呢?”又道,“其實還有一點……不過我不太確定?!彼绞フ训凵磉叄州p輕掃過他的心口,“阿徹你這里,好像有東西。”
“嗯?”圣昭帝略一挑眉。以秦蘅的性子,她說有東西,還用了“好像”,只能說明那東西她目前不能確定,更不知道那是好是壞。
秦蘅咬了咬唇,道:“阿徹,以我這幾天的觀察來看,那東西對你最明顯的影響就是你的體質(zhì)和之前不同了。按理來說,若非術(shù)者,很多東西,普通人是察覺不到的,你雖然身有龍息,那也是另外的范疇。方才邪靈一事,我也是在它們極其靠近之后才有所感應(yīng),而你卻……”
“你是說,我現(xiàn)在是術(shù)者的體質(zhì)了?”
“這樣說也不完全恰當(dāng)?!鼻剞旷久?,“其實術(shù)者的體質(zhì)也好,普通人亦罷,你這里才受了傷,我是怕這是那個人刻意為之。而且也不知道你這份敏感能存多久,有沒有其他的壞處……”
糖果子在一旁默默聽了半晌,忽然插話道:“可能是主人你師父沒跟你說過,這個情況我倒是知道兩分。龍息和術(shù)者的內(nèi)靈是相互影響的,你們兩個既然已經(jīng)……呃……那什么,反正主人你的青啻力量膨脹,他的體質(zhì)加強,都是發(fā)生了一些改變,能夠說得通?!?br/>
秦蘅知道糖果子跟在玄月祭司身邊十余年,在某些認(rèn)知上比她更要完整一些,于是又問:“如果是你說的這樣,那對他的身體來說,就不會有壞的影響,是么?”
糖果子點頭道:“不會的,這都是自然而來,不是后天強加。退一步說,你們兩個之前也長時間接觸的,青啻和龍息早就有了一定的相切,所以兩種力量融合,只能算是循序漸進?!痹俚溃氨緛砦议_始也不確定他是不是這種情況,又想了想似乎以前他也沒這樣敏感吧?最多就是能召出劍靈了……最大的變化,還是從這次受傷之后,而受傷又跟術(shù)者的操控襲擊有關(guān)呢?!碧枪記]有繼續(xù)說下去。
“所以,那術(shù)者操控龐小文襲擊,到頭來反而成了我的一個契機?”圣昭帝似有所悟。
“嗯!反正我是這樣覺得的!”糖果子伸出爪子,搭在秦蘅的衣裙上,“主人,我之前說這就是命,沒錯吧?他的龍息能幫你,你的青啻也助了他不少呢。”
秦蘅聽著糖果子的話,似乎也想起那劍靈說了一句“得汝之靈氣,吾才得以化出”。原來這靈氣,指的是她的青啻。
這二者一聯(lián)系起來,秦蘅豁然開朗,心也放進了肚子里。唇角不禁帶了笑,道:“是是是,你說的沒錯,你說的都是對?!蓖嫘σ痪?,“那糖果子大人,還有沒有什么話想說?”
糖果子倒真是一臉認(rèn)真地考慮起來,憋了半晌之后,喃喃:“主人,我說了你可別打我……”
“打你?”秦蘅愣了愣,暗自詫異它是想說什么,竟然到了懷疑她要打他的地步?
糖果子咽了口唾沫,繞過圣昭帝,躲去了他身后,似乎這樣才安全了。待它完全脫離了秦蘅的掌控范圍,這才小小聲道了一句:“主人你……的孕氣很重啊……”
糖果子話音剛落,秦蘅攸然紅了一張臉。
她是聽懂了“孕氣”,這于術(shù)者和靈寵來說是別樣存在。靈寵敏銳,自然能感覺得到。而術(shù)者的孕氣,則是讓她們更為強大的一股力量。
只是這有孕氣,也就意味著……
秦蘅嗔了糖果子一眼。
圣昭帝夾在它們之間,一頭霧水,在他耳里反正是聽不出什么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