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良久。

    竟傳來皇帝的大笑聲：“好你個陶魯啊，倒是伶牙俐齒，不怪能深入敵營，忽悠敵酋，拿下古零覃氏！”

    陶魯嚇得身體發(fā)軟。

    “深入敵營的少年郎，怎么還被朕嚇到了？”朱祁鈺打趣他。

    “陛下龍膽虎威，如真龍在世，學生不過肉眼凡胎，在陛下面前，自然恐懼非常?！?br/>
    陶魯是會拍馬屁的，其實后背全透了。

    朱祁鈺哈哈大笑。

    “歐鏜、段元琰，爾等父母皆是名將！”

    “都起來。”

    “賜座?！?br/>
    陶魯是能坐在養(yǎng)心殿里，最年輕的一個。

    但他可不敢坐。

    只是屁股稍微沾了個邊。

    歐鏜還好一點，段元琰不停哆嗦。

    他只是個小土司的兒子，立下功勞的還是母親，路上他已經(jīng)得知，大明沒有女將軍，他母親就顯得很尷尬了。

    “段元琰，你娘是個好將軍啊。”

    朱祁鈺看到他緊張，輕聲道：“朕打算晉她做都指揮同知，雖是婦人，卻有穆桂英、梁紅玉、李三娘等先例，大明也可有女將軍，你當好好向母親學習。”

    段元琰沒沒想到，皇帝竟對母親有如此高的評價。

    他從小受母親教導，懂漢語，看過戲曲，知道穆桂英，但不知道梁紅玉是誰。

    但是，讀過書的陶魯卻滿臉訝異，他知道梁紅玉和李三娘，但穆桂英是誰？

    穆桂英是嘉靖年間的匯編里的人物。

    現(xiàn)在是景泰朝，還是冷門戲曲里存在。

    倒是梁紅玉和李三娘，是響當當?shù)娜宋铩?br/>
    梁紅玉是韓世忠的妾室，韓世忠是歷史級別的名將。

    李三娘是李淵的三女兒，娘子關(guān)就是以她命名。

    “小子拜謝陛下天恩！”段元琰感激磕頭。

    “歐信有封爵之資，歐鏜，伱入了講武堂，可不準給你爹丟臉。”朱祁鈺朝著歐鏜笑道。

    歐鏜趕緊跪下保證。

    朱祁鈺對此三人寄予厚望，尤其是陶魯。

    “朕考考你們，今日早朝上，朕決定拆分西北為陜甘寧山四省，朕想重開西域，爾等有何建議？”

    歐鏜和段元琰滿臉懵逼，我們都沒去過西北，哪里知道西北要如何繁榮??？

    陶魯在路上也做足了功課，但沒做過西北的功課啊，還是被皇帝的問題問到了。

    “敢問陛下，學生可否看一下地圖?！?br/>
    陶魯絞盡腦汁，但腦海里對西北沒什么印象。

    十分尷尬。

    養(yǎng)心殿的墻壁上，還是沒拆分的地圖，很快就要重新涂鴉繪畫。

    馮孝告訴陶魯，新劃分的邊界。

    陶魯咬咬牙，跪下：“回稟陛下，學生以為可移民陜西，先繁榮陜西，求陛下重建長安！”

    朱祁鈺眼睛一亮：“仔細說來。”

    “我大明占據(jù)河套之后，陜西就成為完全內(nèi)陸省份，不再和敵人接壤，變得十分安全。”

    “所以西北的核心，將會從形勝之地太原，移到西北明珠，長安?！?br/>
    “而長安，位處關(guān)中之中央，雖然疲敝多年，但只要上下一心，重建長安指日可待?！?br/>
    “長安建成，便可以長安為中心，向西寥廓河西，過吐魯番，征服西域?！?br/>
    陶魯看似說了很多，其實就一句話，建設(shè)長安。

    看得出來，這道題把他難住了。

    “言簡意賅的說?！敝炱钼暡幌矚g聽廢話。

    “陛下，其一興建長安，重建關(guān)中要塞。”

    “其二，多多移民，振興關(guān)中商業(yè)?！?br/>
    “其三，關(guān)中疲敝，承受不住太多人口，所以要保護水土，也要重開路上絲綢之路。”

    陶魯說得算老生常談。

    朱祁鈺對陶魯?shù)膽?zhàn)略眼光略有不滿。

    “陶魯，關(guān)中之弊，在于人心?！敝炱钼曇膊粸殡y他，畢竟是個孩子。

    陶魯知道，皇帝對他的答案不滿。

    “你沒去過關(guān)中，也沒看到多少資料?！?br/>
    “不知道也很正常?！?br/>
    “歷經(jīng)遼金蒙元，關(guān)中已經(jīng)是色目人、胡人的天下了，早已經(jīng)不是漢唐時代的關(guān)中了?！?br/>
    “所以朕說，要治理關(guān)中，首在治心。”

    “只有讓關(guān)中人，從內(nèi)心里認同大明，認同自己是漢人，而非回回，真心愿意為大明拋頭顱灑熱血，那任何困難，都不是困難?！?br/>
    朱祁鈺展顏：“起來吧，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見解，已然不錯了。”

    “進了講武堂，要戒驕戒躁。”

    “你在郁林，可謂人中龍鳳，但在京中，天下英才齊聚于此，你仍想出類拔萃，便要比其他人更加努力?！?br/>
    “學習，是你通向成功的唯一鑰匙?！?br/>
    朱祁鈺勸學。

    陶魯趕緊磕頭謝恩。

    “你們兩個也是，進了講武堂，必須要努力學習，不可辜負朕、辜負爾等父母一片冰心。”

    “小子等謝陛下教誨！”三人齊齊叩拜。

    陶魯又跪下，訴說其父陶成的謝恩之詞。

    朱祁鈺大為感動：“陶成對朕的忠心，朕看在眼里。”

    打發(fā)走三人。

    馮孝稟報：“皇爺，方總督送來七百多個已經(jīng)閹割完畢的孩子，您認為應(yīng)該安置在哪？”

    “方瑛有心了?！?br/>
    朱祁鈺頷首道：“去內(nèi)書堂吧，以前內(nèi)書堂請翰林院翰林講課，從今天開始，由有學識的太監(jiān)講課?！?br/>
    “宮中是宮中之事，不許外朝插手?！?br/>
    “明白嗎？”

    侍講學士給太監(jiān)授課，慢慢的就把太監(jiān)帶歪了，太監(jiān)會成為文官在宮中的傀儡。

    朱祁鈺讓這些不懂漢話的土司孩子學漢話，學知識。

    就是杜絕這些人，被文官侵蝕，日后會成為他的羽翼。

    “奴婢明白！”馮孝磕頭。

    “讀懂多少大道理都是沒用的，要學會腳踏實地，踏踏實實做事即可?！敝炱钼暥?。

    朱祁鈺剛打開奏章，又想起一件事：“歐信上書，想納段思娥為妾?！?br/>
    “皇爺?shù)囊馑际?？”馮孝小心問。

    “段思娥是個將才，做歐信的妾有點委屈了，賜平妻吧，賜其特許隨軍打仗，先賜四品恭人，未來可按照戰(zhàn)功封爵?！?br/>
    馮孝訝然，沒想到皇爺竟對段思娥如此垂愛。

    也是，皇爺對婦人多有垂青，聽說京中很多婦人，在家里為皇爺立長生牌，感激著皇爺呢。

    “奴婢這就去傳旨！”

    朱祁鈺頷首：“告訴歐信，朕希望他做韓世忠，段思娥是大明的梁紅玉！”

    馮孝看出來了，皇爺是故意太高歐信和段思娥的身價。

    沒人吹捧歐信，干脆他這個皇帝親自下場吹捧。

    而在山西，大同。

    舒良怒拍案幾：“該死的龔輝！竟和叛臣搞在一起，他要干什么？造反嗎？”

    他這個太監(jiān)，其實是山西督撫。

    他正在犁清山西。

    俞山和俞綱，也得聽命行事。

    此刻，他正在大同，親自募軍。

    郭登親自陪同。

    “廠公何事震怒？”許寧小聲問。

    許寧是許貴的兒子，永新伯許成的孫子，因為沒有世券，所以沒有襲爵。

    “東廠的私事。”

    舒良收斂怒容，想著晚上寫請罪書，陳于陛下：

    “說正事吧，皇爺下旨，令山西以征兵的方式，移民廣西和河套，二位怎么看？”

    他知道，皇爺看重許貴，所以對許寧另眼相看。

    郭登不用說了，那是皇帝的心腹。

    “廠公，標下以為此事并不容易?！痹S寧什么話都敢說。

    “為何？”

    許寧苦笑：“朝堂把山西治理得太好了，百姓雖然過不上什么富裕日子，起碼不餓肚子，餓不著肚子，誰愿意做異鄉(xiāng)鬼啊！”

    這倒是，山西雖然不富，但肯定不窮。

    因為山西人善于經(jīng)商。

    地下還蘊藏著海量的煤礦，百姓不缺吃不缺穿，自然不愿意離鄉(xiāng)了。

    他看向大同巡撫楊寧。

    楊寧苦笑：“許游擊說得對，山西百姓愿意經(jīng)商，不愿意當兵。就算中樞征兵，怕是也徒勞無功。”

    “那有什么辦法？”舒良也沒轍了。

    中樞看到的只是數(shù)字，看不到民間真實情況。

    “怕是只能強征了?！鄙轿餮矒嵘蚬炭嘈Φ馈?br/>
    “強征絕對不行，萬一皇爺追責下來，誰都吃不了兜著走！”舒良犯難了。

    就在舒良犯難的時候。

    范廣卻已經(jīng)率軍西進，先傳信鎮(zhèn)遠關(guān)，和鎮(zhèn)遠關(guān)聯(lián)絡(luò)信息，又聯(lián)絡(luò)在甘肅鎮(zhèn)的寇深。

    從入甘肅開始，寇深看到的是一片荒涼啊。

    想繁榮甘肅，沒個百年，恐怕都難。

    關(guān)鍵此地位于前線，就算重建起來，一場戰(zhàn)火，就會淪為灰燼，所以重建不如不建。

    寇深也頭疼。

    他給中樞上書，皇帝御筆批復(fù)，興建甘肅，不計后果。

    寇深知道，當初皇帝承諾他的，沒有食言。

    這時，寇深收到甘州衛(wèi)信報，有一股規(guī)模龐大的騎兵，正在越境。

    “看來前面的一萬多騎兵，只是前鋒?！?br/>
    寇深看向河套的方向：“不知道原布政使收沒收到本官的傳信。”

    他離京之前，帶來了三將，陶瑾、楊杰和李端。

    此三人皆是都督，參與過北京保衛(wèi)戰(zhàn)，均有戰(zhàn)功。

    尤其是陶瑾，有能將之稱，本來在山西任職，被皇帝調(diào)來隨他入甘肅。

    “大人，這股騎兵會不會像帖木兒汗國的騎兵那樣，來草原上投靠誰的呢？”

    陶瑾身材高大，濃眉大眼，拱了拱手道：“標下愿意和這股騎兵接洽，詢問清楚目的?！?br/>
    “不可！”

    寇深搖頭：“甘肅鎮(zhèn)兵卒不多，不能隨意出征?！?br/>
    陶瑾看了眼楊杰和李端，都感覺十分憋屈。

    本以為來甘肅，是要一展身手的。

    結(jié)果誰能想到，甘肅鎮(zhèn)就兩萬來人，都是老弱，能打仗的三千不足，還要分守要塞。

    寇深來到甘肅，就大刀闊斧改革。

    裁撤老弱，重新征兵，操練戰(zhàn)陣。

    但現(xiàn)在手里也就一萬多人。

    經(jīng)不起消耗。

    還都是新軍，上戰(zhàn)場容易不戰(zhàn)自潰。

    這時，范廣傳信而來。

    寇深知道禿巴思部原委，竟眼睛一亮：“漢人嫌棄甘肅荒涼，但這些夷人，肯定不嫌棄啊。”

    “若咱們鯨吞掉十幾萬人，甘肅就不缺丁口了?！?br/>
    “本官就能一展抱負了?！?br/>
    他也想治理甘肅啊。

    問題甘肅沒人啊，他治理誰去啊。

    干脆，他也想學孫原貞，強留蒙人，歸化成甘肅人。

    孫原貞起了個壞頭。

    “大人，咱們就一萬多人，拿什么打仗啊？”陶瑾讓他快點醒醒吧，別做夢了。

    “借雞生蛋。”

    寇深故弄玄虛。

    讓人準備紙墨，他立刻回信。

    等這股騎兵越過，甘肅鎮(zhèn)就出兵，切斷其后路，但所有俘虜，甘肅鎮(zhèn)要分一半。

    陶瑾目瞪口呆，您這也太能騙了吧？

    一萬多人，斷十幾萬人后路？

    范廣能信嗎？

    “兵不厭詐，咱們這叫善意的謊言。”寇深沾沾自喜，派人傳信。

    “抽調(diào)所有兵力，集中在巨野澤，本官親自打這一仗！”寇深也是軍政全才。

    “大人，抽調(diào)全部兵力？邊關(guān)不守了？”楊杰傻傻問。

    寇深給他一個白眼：“這么破的甘肅，你說誰能來搶？搶黃土嗎？”

    “快點去傳信，除了肅州衛(wèi)留守一千人，其余兵卒全都調(diào)過來！”

    “等收降了十幾萬人，咱們這些甘肅的官員，起碼有人管啊?！?br/>
    陶瑾、楊杰、李端都點點頭。

    都知道甘肅貧瘠，但不知道貧瘠成了這副死樣子，丁口不足二十萬，漢人也就四五萬人，誰能信？

    甘肅鎮(zhèn)動起來了。

    寧夏衛(wèi)也動了起來。

    范廣則沿途將大軍分散，神英做前鋒。

    神英家中的七十一騎，就剩下五十個人了。

    使槊騎兵一人三馬，戰(zhàn)馬空乘，一匹馬馱載盔甲，一匹馬騎乘。

    收攏了兩萬六千匹戰(zhàn)馬。

    河套現(xiàn)在戰(zhàn)馬特別多，而隨著大同鎮(zhèn)、宣鎮(zhèn)出關(guān)，越過長城，版圖北推之后。

    戰(zhàn)馬的價格，在大明極速下降。

    但養(yǎng)馬的價格，卻急劇飆升，還誕生了伺養(yǎng)馬匹的馬倌產(chǎn)業(yè)鏈。

    范廣手里約三萬人。

    全是騎兵火銃手。

    天邊，狼煙燃起。

    “總兵大人，鎮(zhèn)遠關(guān)傳來信號，那支騎兵已經(jīng)靠近鎮(zhèn)遠關(guān)了！”傳令兵來報。

    范廣決定在都思兔河沿線設(shè)伏。

    結(jié)果，等啊等啊，那股騎兵竟然折返向西而行了。

    “壞了！”

    “肯定是長時間沒收到拓跋惕的消息。”

    “把獵物驚走了！”

    范廣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晚了。

    寧夏衛(wèi)已經(jīng)切斷了那股騎兵的歸路。

    當范廣趕到的時候，寧夏衛(wèi)已經(jīng)被沖垮了。

    那股騎兵浩浩蕩蕩，如黑色洪流一般，向西而去。

    范廣率軍而追。

    在長城外的草原上，兩股洪流，一追一趕。

    禿巴思族鉆進了阿拉善沙漠。

    阿拉善沙漠在西夏時，曾是溝通東西的要道，十分繁華，但被連年戰(zhàn)爭破壞，如今已經(jīng)成為一望無際的大沙漠。

    蒙人擅長奔襲，進入沙漠里，也能憑借超強的意志力，走出沙漠的。

    最重要的是，禿巴思族對遷徙做足了準備，食物帶的非常充足，在沙漠里走一年，他們也能活下來。

    因為他們驅(qū)趕著馬牛羊行軍，餓了的時候可以吃馬牛羊果腹。

    范廣卻犯了難了。

    他出兵沒有糧食補給，最近的補給在鎮(zhèn)遠關(guān)上。

    “總兵大人，標下愿意深入沙漠！”神英請戰(zhàn)。

    范廣并不著急做決定：“把地圖拿來。”

    “禿巴思人應(yīng)該是從沙漠里走出來的，所以對沙漠十分熟悉，進去也不會迷路。”

    地圖做的并不詳盡。

    好在鎮(zhèn)遠關(guān)送來詳盡地圖。

    阿拉善沙漠，分為巴丹吉林沙漠、騰格里沙漠和烏蘭布和沙漠。

    巴丹吉林沙漠和騰格里沙漠中間，地段狹窄。

    走這條路，就能到達巨野澤。

    那是走出沙漠的關(guān)鍵，是一片綠洲。

    穿過巨野澤，往西走就是一片坦途了。

    “若甘肅鎮(zhèn)出兵，扼守敵人咽喉，會在哪里設(shè)兵？”范廣問神英等人。

    神英等人驚道：“大人的意思是，寇大人就在巨野澤里設(shè)伏？”

    “一定。”

    鎮(zhèn)遠關(guān)已經(jīng)被坑慘了。

    四千多兵，損失殆盡。

    倘若甘肅鎮(zhèn)再被絞殺，他范廣就脫離不了干系。

    “大人，救不救？”房能抹了抹臉上的汗，沙漠邊上的天氣太熱。

    “救！”

    范廣沒啰嗦，必須得救，沒得商量。

    “可補給怎么辦？”譚序問。

    范廣咬牙道：“咱們沒補給，就搶他們的牛羊吃！”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傳令，去最近的地方取水，取足了水，就進入沙漠！”

    “從寧夏衛(wèi)調(diào)來最多糧食，再多多借馬，有多少馬要多少。”

    “范昇，你親自拜訪寧夏衛(wèi)，找?guī)讉€向?qū)?，領(lǐng)著咱們走出沙漠！”

    與此同時。

    曹吉祥對丁瑄嚴刑拷打。

    “別打了，我說了，我說！”丁瑄慘叫個不停，而對他上刑的，是他的妻子、兒女！

    相反，對秦兆這等無兒無女的人，審問他純屬浪費時間。

    丁瑄的女兒是真狠啊。

    拿烙鐵，烙他親爹的下面。

    丁瑄渾身都是血，凄慘無比。

    曹吉祥則美滋滋喝茶，喝茶配著肉香味，美。

    皇爺下旨，逮捕所有江南籍的商賈，一個個排查。

    巡捕營的詔獄已經(jīng)放不下了。

    借用了錦衣衛(wèi)詔獄。

    “繼續(xù)。”

    當值期間，不能飲酒。

    否則曹吉祥就得小酌幾杯，看著這場景，有點小爽。

    丁瑄的女兒哆哆嗦嗦，繼續(xù)烙，除了手法生疏些，眸中俱是冷漠。

    肯定廢了。

    反正他也出不去詔獄了，要那玩意有啥用呢？

    烙著玩吧。

    “我都說，我都說……”丁瑄不斷求饒。

    但曹吉祥就喜歡聽這聲。

    “曹鉉，再沏一壺?！?br/>
    曹鉉受不了這股肉香味，沖出去一陣嘔吐。

    “真是廢物?！辈芗榫拖肫鹆怂米硬軞J，曹欽才能繼承他的衣缽，其他侄子，都十分平庸，可惜了。

    “我說！我說！”丁瑄想說。

    問題是曹吉祥不想聽啊。

    他女兒就烙。

    慘不忍睹。

    曹吉祥肚子撐著了，出去如廁，過了好一會才回來，擺擺手，讓人把丁瑄拖過來。

    丁瑄不停哀嚎。

    他的妻妾兒女也在抹眼淚。

    “這些人不是你妻妾兒女吧？”曹吉祥問他。

    丁瑄傻眼。

    那些妻妾兒女，全都跪在地上，滿臉驚恐。

    曹吉祥指著那個行刑的女兒：“你烙你的親父，竟無半分負罪感，手法越來越嫻熟。”

    “還有你，眼淚能不能哭出來？別干打雷不下雨，本督看著難受?！?br/>
    “還有你，眼淚能不能哭出來？別干打雷不下雨，本督看著難受?！?br/>
    曹吉祥指著丁瑄的二兒子。

    “你也是，哭的時候用手捂著眼睛，結(jié)果手拿下來時，手上沒有半滴眼淚?！?br/>
    “破綻太多了?！?br/>
    “本督看你，身上的秘密也多?！?br/>
    丁瑄張大嘴巴，沒想到這么多破綻。

    “你是想要個痛快呢？還是繼續(xù)被折磨呢？”曹吉祥盯著丁瑄。

    丁瑄絕望地閉上眼睛：“小人就是江左盟的人！”

    “仔細說來。”

    丁瑄口中，江左盟無所不能。

    江左盟有一份名單。

    名單掌握在盟主手里，盟主靠這份名單，單線聯(lián)系盟里成員。

    前期江左盟會扶持盟里成員，從政從商，但盟里成員要等待喚醒，必須要做好為盟里付出一切的準備。

    曹吉祥卻目光一閃。

    這是死間！

    宣宗皇帝最愛用死間，尤其是宣德八年之后，他埋下很多死間，安插在很多部門，等待開花結(jié)果。

    而這江左盟，不像是某個商人的手筆。

    更像是站在朝堂上的，某個人的手筆。

    目的是什么呢？

    曹吉祥又突擊審問了秦兆。

    又將丁瑄妻妾兒女全都進行了審問，以及抓捕的很多成員，都進行了審問。

    結(jié)果匯聚成一本奏章，送入宮中。

    曹吉祥親自去送。

    “皇爺，奴婢猜測，這是先帝的手筆！”曹吉祥請朱祁鈺屏退左右，偷偷稟告。

    朱祁鈺凝目：“仔細說來?！?br/>
    “奴婢也是聽興安說起過的?！?br/>
    “宣德八年，十五國使團入京朝覲，揚我大明國威。”

    “但宣德九年，先帝再派王景弘下西洋，無奈先帝沒等到王景弘回來。”

    “宣德九年，先帝巡邊后，宣德十年正月猝死?！?br/>
    “興安說，在這段時間里，先帝曾想，擴大松江造船廠的規(guī)模，再大肆增造船支，加大巡航規(guī)模，繼續(xù)擴大下西洋的規(guī)模?！?br/>
    “甚至，先帝曾構(gòu)想，用繁榮的商業(yè)，替代農(nóng)業(yè)稅，恢復(fù)蒙元時代的稅法，讓百姓不至于如此疲累?！?br/>
    “但這僅僅是一個構(gòu)想，因為先帝猝然駕崩了！”

    曹吉祥娓娓道來：“興安曾說過，這段時間里，先帝曾動用廠衛(wèi)，頻繁出現(xiàn)在南直隸。”

    “奴婢懷疑，這個所謂的江左盟，就是當年先帝埋下的暗棋?！?br/>
    朱祁鈺暗惱。

    興安要是不死，那些死間，就都是他的手段。

    可惜。

    “你的意思是，這江左盟，是先帝的棋？”朱祁鈺自然而然就懷疑到了朱祁鎮(zhèn)。

    “回皇爺，奴婢有八成把握確定?！?br/>
    曹吉祥說。

    只有特殊訓練過的死間，才能如此忠誠。

    江左盟規(guī)模龐大，絕不是普通商人能做到的，而朝臣，年紀最大的就是胡濙。

    難道胡濙有不臣之心？

    根本不可能。

    曹吉祥不敢細說了，但劍指朱祁鎮(zhèn)。

    “若真是死間，為何要造反朝廷呢？”朱祁鈺納悶。

    “皇爺，您是皇帝，還有人，也是皇帝啊！”曹吉祥趴伏在地上。

    朱祁鈺沉吟。

    他在考慮，朱祁鎮(zhèn)搞這些幺蛾子，干什么呢？

    什么江左盟，等朕犁清一遍江南，看還有什么盟能存在？

    這是不是江南士紳，借機向朕示威呢？

    海禁之后，誰是最大的獲利者？

    難道還用細說嗎？

    “曹吉祥，你也認為先帝的駕崩，不同尋常？”朱祁鈺卻把重點放在這里。

    “回皇爺，奴婢不敢揣測?！?br/>
    朱祁鈺皺眉：“這殿中俱是朕的心腹，你放心說，不會傳出去的?！?br/>
    “皇爺，先帝于宣德九年九月巡邊剛歸，路上還生龍活虎呢?！?br/>
    “甚至說，先帝在駕崩前，身體十分康健。”

    “就如皇爺您，忽然就病重了，三日后就龍馭賓天了！”

    曹吉祥說這些，都是忌諱的話。

    朱祁鈺代入其中，喃喃自語：“三天，先帝就沒了。”

    “朕也是，莫名其妙就病了，差一點也沒了。”

    “仁宗皇帝也是。”

    朱祁鈺目光森冷如冰霜：“這大明的皇帝，注定不長壽嗎？”

    養(yǎng)心殿里，伺候的宮人俱嚇得匍匐在地。

    “皇爺，從先帝駕崩后，就再無下過西洋。”曹吉祥加重皇帝的疑心病。

    馮孝卻說：“正統(tǒng)八年，漠北王令馬云等再下西洋。”

    曹吉祥反駁道：“雖下西洋，但船隊離散?！?br/>
    “只有寥寥數(shù)支船支回歸大明?！?br/>
    “而當時已經(jīng)是正統(tǒng)十三年了?！?br/>
    “足足五年時間，才回來寥寥數(shù)人！”

    “而船隊的首領(lǐng)太監(jiān)洪保，生死不明。”

    “回來的初旺，也是從陸路走云南回國的，回來時那初旺卻已經(jīng)出家為僧，被漠北王留在南京報恩寺?！?br/>
    “但初旺卻在正統(tǒng)十四年，消失了！”

    “宮中本來是要查的，但就發(fā)生了土木堡之敗，此事再也沒查過?！?br/>
    曹吉祥看向馮孝：“馮公公，您說說，這是下西洋嗎？”

    馮孝蠕了蠕唇。

    確實，正統(tǒng)八年下西洋，只能用一場笑話來形容。

    回來的趙旺等人，連去了哪里，都說不清楚。

    浩浩蕩蕩的寶船，回來的，都是小船。

    寶船去哪了？

    “皇爺，正統(tǒng)十四年，大明的船隊，都離奇失蹤了。”曹吉祥又加重皇帝的疑心病。

    朱祁鈺皺眉：“正統(tǒng)十四年，多事之秋啊。”

    曹吉祥匍匐在地，不敢多說。

    “你的意思是，先帝死于下西洋和巡邊？”朱祁鈺聽明白了。

    “奴婢不敢揣測先帝啊！”曹吉祥趕緊磕頭。

    但意思很明白，先帝就死在這兩點上。

    先帝也是大意。

    因為他根本想不到，宣德大帝，會死于一場莫名其妙的病。

    就如景泰帝，也死于一場病。

    正統(tǒng)皇帝、成化皇帝、弘治皇帝、正德皇帝，哪個是正常死亡的？誰活過四十歲了？

    “朕知道了?！?br/>
    朱祁鈺沉吟：“若按照你的推測，丁瑄應(yīng)該是，江左盟故意留給朕的人，給朕看的，敲打朕呢?！?br/>
    沒錯。

    用丁瑄間接告訴皇帝，宣宗皇帝的死因。

    讓皇帝害怕。

    “求皇爺下旨，奴婢親赴南直隸，將所有江南籍商賈抓捕！”曹吉祥磕頭。

    “江左盟成不了什么大氣候。”

    朱祁鈺冷笑：“曹吉祥，你給朕看著京畿便可?！?br/>
    他慢慢站起來，走到曹吉祥面前：“你是朕的爪牙，朕能給你權(quán)勢，給你富貴，換了皇帝，可就沒了。”

    他什么心思？

    朱祁鈺能不明白？

    做廠衛(wèi)番子的，只有皇帝疑心病越重，他們才能發(fā)揮真正的作用。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求皇爺安心，奴婢永遠忠誠于皇爺！”曹吉祥重重磕頭表忠心。

    “忠心不是說出來的，要做出來?！?br/>
    朱祁鈺親手把他扶起來：“巡捕營表現(xiàn)優(yōu)異，朕賜你銅符一枚。”

    “奴婢謝皇爺天恩！”曹吉祥冷汗涔涔。

    皇爺在敲打他。

    告訴他，別耍小心思，朕的西廠能收拾你。

    “下去吧?！?br/>
    朱祁鈺問馮孝：“財貨可清點完畢？”

    “回皇爺，還未清點完畢，目前得出的數(shù)字是1200萬兩?！?br/>
    朱祁鈺驚住了：“這么多？”

    馮孝也被這個數(shù)字嚇了一跳，著實是非常多。

    “皇爺，才清點了七成，總數(shù)約摸著有兩千萬兩?！?br/>
    有錢了，不知道該怎么花啊。

    朱祁鈺嘴角自然而然揚起，心情雀躍：“清查完畢，確定無誤的，把家產(chǎn)歸還，再給他們一些生意，彌補一番?！?br/>
    “皇爺，真還??？”馮孝心疼了。

    “朕是皇帝，豈能做強盜之事？”

    朱祁鈺瞥了他一眼：“該還的還，不該還的，不還，明白嗎？”

    馮孝明白了。

    皇爺?shù)囊馑际?，把現(xiàn)銀留下，珠寶古董什么的，盡量都歸還，若不夠的，賜個宅子抵賬即可。

    反正古董什么的現(xiàn)在市場價格低。

    不如直接作高價，賣給商賈。

    朝堂處處都要銀子啊。

    沒看嘛，閣部重臣天天眼巴巴地看著皇帝呢，各地督撫，都哭著要乃喝呢。

    “對了，宣石璞入宮?！?br/>
    朱祁鈺目光閃爍：“朕很久沒去仁壽宮問安了？你去安排一下，晚間朕去請安。”

    “奴婢遵旨！”馮孝明白，皇爺?shù)囊尚牟∮址噶恕?br/>
    在巨野澤。

    寇深蒙圈了：“你確定？那股騎兵正在橫跨沙漠，往咱們的方向行進？”

    “大人啊，標下親眼所見！”李端嘴里發(fā)苦。

    他們在這里吃了十幾天沙子。

    就等著立下大功呢。

    結(jié)果，大功沒來，大禍來了。

    “為什么回程啊！”寇深真懵了。

    那誰知道？

    “大人，咱們撤吧！”楊杰看了眼部隊，一個個懶洋洋的，絲毫沒有軍隊的樣子。

    這支軍隊剛組建不足兩個月。

    打順風仗沒問題。

    打逆風仗，分分鐘投降。

    “可知范廣在何處？”寇深又問。

    李端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若范廣墜著那股騎兵，咱們說不定有一戰(zhàn)之力?！笨苌罘磸?fù)看地圖。

    “大人，憑這些人打仗？”

    楊杰十分無語，甘肅鎮(zhèn)老卒不足三千人，這三千人可上戰(zhàn)場。

    其余人，再練一年吧。

    “莫急?！?br/>
    寇深鉆研地圖：“咱們這里，是西進的要道?！?br/>
    “若咱們讓開?！?br/>
    “萬一范廣在后面墜著，可能永遠就無法追上這股騎兵了?！?br/>
    “若不讓開，只要對方一個沖鋒，咱們必敗無疑?！?br/>
    “難抉擇啊?！?br/>
    寇深陷入深思：“令夜不收再探，看看這股騎兵氣勢如何？是否有追兵？我明軍究竟在哪里？”

    而在沙漠里。

    范廣脫了上衫，赤膊著，整支騎兵，都大同小異，盔甲都穿不住了。

    沙漠里實在太曬了。

    他們訓練時，沒進過沙漠訓練，所以很多人不適應(yīng)氣候，病倒了。

    沿途不停減員。

    他留下人照顧，把傷員運出沙漠，運到最近的城鎮(zhèn)救治。

    隨身攜帶的糧食快吃光了。

    耐心也磨光了。

    軍中產(chǎn)生了抱怨的聲音，想迫切打仗。

    “大人，我軍已經(jīng)沒有耐心了，將心比心，禿巴思部怕是更加人心渙散?！?br/>
    房能過來稟報。

    范廣頷首：“咱們兵力少，就得抓住一切機會?！?br/>
    “大人，標下愿意去取糧！”房能請戰(zhàn)。

    進沙漠有十四天了。

    明軍已經(jīng)漸漸習慣了沙漠的環(huán)境，雖然墜著禿巴思部，但明軍在沙漠中演練，如何策馬奔騰，如何開銃。

    范廣喝了口水，不敢浪費一滴。

    他問向?qū)В骸斑€有多長時間能到達巨野澤？”

    “回大人，最多四天?！毕?qū)Щ卮稹?br/>
    范廣看向房能。

    “大人，現(xiàn)在一定是禿巴思部最脆弱的時候?！狈磕苷J為。

    禿巴思部是整個部落遷徙，里面有很多老人、女人、小孩，行軍速度慢，消耗也大。

    人越多，人心越亂。

    而且，他們是從謙河而來，走了幾個月了，還在走，關(guān)鍵此刻后面有追兵，前軍又杳無音信，難免心中惴惴。

    心態(tài)必然已經(jīng)到了臨界點。

    “房能，出戰(zhàn)！”

    房能收到指令，點齊兩千人，馬蹄卷起黃沙，策馬奔騰。

    快速接近禿巴思部。

    禿巴思部的首領(lǐng)改名叫拓跋元。

    因為北魏時，拓跋改姓為元，所以他以“元”自居。

    拓跋元已經(jīng)知道，弟弟拓跋惕兵敗被俘。

    他準備去阿爾金山東麓游牧。

    不去明軍勢力范圍內(nèi)。

    但因為是部落遷徙，給他帶來很大的牽絆。

    他手上有兩萬騎兵。

    若損失太大，部族里的牧民也能征召起來，只要有足夠的兵器，就能拉起五萬大軍。

    禿巴思部很窮的，沒有足夠的武器。

    拓跋惕就看上了明軍火銃。

    結(jié)果自己千里送人頭，把兩萬多匹馬送給了明軍。

    房能率軍眨眼即到。

    他的目標是禿巴思部驅(qū)趕的牛羊。

    蒙人遠征歐洲，靠的就是這四腳羊，用羊做軍糧，一邊驅(qū)趕，一邊吃掉。

    “他娘的，防備夠森嚴的！”

    當房能靠近時，禿巴思部騎兵將牛羊團團圍住，牧民開始驅(qū)趕牛羊，往安全方向走。

    用騎兵將牛羊和房能軍隔開。

    房能卻朝著他們笑了。

    “開銃！”

    啪啪啪！

    火銃響起。

    那些禿巴思部民滿臉懵逼，還在迎接那火光呢。

    結(jié)果，無數(shù)人翻身落馬。

    房能率軍眨眼即到，斬馬刀落下。

    無數(shù)馬匹倒在沙漠里。

    禿巴思騎兵慘叫個不停：“鬼啊，鬼來了！”

    騒亂傳到了騎兵中間。

    拓跋元急聲問：“發(fā)生了什么事？”

    “大王，那明人是鬼變的，他們距離我們那么遠，就開銃了，我們的人轉(zhuǎn)眼就死了。”

    禿巴思人語無倫次。

    拓跋元卻聽明白了，明軍火銃威力大、射程遠。

    “老子親自督陣，看誰敢亂！”他策馬跑到陣前。

    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明軍舉銃。

    他趕緊快跑。

    本來拓跋元趕來，軍心大震。

    結(jié)果拓跋元轉(zhuǎn)頭就逃，軍心立刻崩了。

    啪啪啪！

    火銃開火，擊中無數(shù)禿巴思部兵卒的后心。

    房能親率長刀軍，快速俯沖而至，揮舞著刀鋒，如死神的鐮刀一般，不斷收割性命。

    禿巴思部的后軍瞬間崩了。

    而房能也不追趕，直接哄搶牛羊。

    這時，范炅拍馬趕到。

    追了幾里，發(fā)現(xiàn)根本追不上禿巴思部的敗兵。

    “這群韃子太會逃命了。”

    房能讓范炅幫著收攏牛羊，大軍這四天的吃喝，都靠這些牛羊了。

    范廣率眾趕到，統(tǒng)計牛羊數(shù)字，約莫一千多頭。

    “才這么點？”范廣不爽。

    “大人，咱們的人不會驅(qū)趕牛羊，都跑散了?！狈磕茏チ俗ヮ^發(fā)，十分尷尬。

    本來戰(zhàn)果很喜人。

    結(jié)果明軍不會牧羊啊，羊跑了，幸好牛跑得慢，還剩下幾頭。

    “火藥用了多少？”范廣沒問戰(zhàn)果。

    在沙漠里，只要有火銃，明軍就有優(yōu)勢。

    “還剩下一半?！狈磕苷J為用的很省。

    范廣有些不滿：“下次省著點用，咱們前后都沒有補給，帶來多少，就得用多少?！?br/>
    “打仗才剛剛開始，不知道要打多久呢?！?br/>
    范廣雖然脾氣不好，但是真心對待部下的，也愿意寬容部下的過錯。

    所以部下愿意效命。

    “標下知錯?！狈磕芨孀?。

    范廣拍拍他的肩膀：“記住便可?！?br/>
    “神英！”

    神英正在拆解一頭牛，打算來個庖丁解牛，實際上就是饞壞了。

    “標下在！”神英快速過來。

    “禿巴思部肯定不會甘心，今晚說不定會襲營，你來做守備，巡夜?！?br/>
    “標下遵令！”神英不在乎，能吃上牛肉，比啥都強。

    “大人，那伙賊子太能逃命了，想把他們?nèi)剂粼谏衬铮峙吕щy。”范炅不叫爹，而是稱官職。

    范廣瞥了他一眼：“會動腦子了？”

    范炅抓了抓頭發(fā)，十分尷尬。

    “本將何時說過，用拼殺的辦法，把他們留在沙漠里了？”

    范廣反問：“咱們墜著他們，是等著他們筋疲力盡，再將其吃掉！”

    “可他們逃得快?。　狈蛾敛唤狻?br/>
    “那是他們還能吃飽飯，自然有腳力跑了?！?br/>
    范廣笑道：“等到他們吃不飽，就會想餓瘋了的獅子，會和咱們決一死戰(zhàn)的！”

    “到時候決戰(zhàn)的時候，你小子別哭，你老子就知足了！”

    范廣哈哈大笑，兒子長進了。

    唉，養(yǎng)了近三年的狗，送人了，心煩！作者喜歡狗，但討厭收拾狗屎什么的，都是我媽在管，但我媽身體很不好，今年身體更差了，天天發(fā)燒。我覺得她因為養(yǎng)狗又增加很多工作，就心里過意不去，只能決定不養(yǎng)了，決定送走了，找個好人家送走了，但心里十分難受，但也沒辦法，唉，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