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投射而入的月光清冷慘淡,幾道黑色影子也跟著破門而入。
為首的黑衣人比對完畫像,冷冰冰的說:“動手!”
陸厭璃慵懶倦怠的將身子斜倚在窗臺邊,涼絲絲問:“你們是受誰指使?”
“廢話少說,受死吧!”
語罷,幾個黑衣人將自身境界釋放到一個極限,企圖以修為去碾壓陸厭璃。
無數(shù)洶涌的靈氣朝她襲來,陸厭璃微微蹙眉,這是筑基期的修為!
她感受到雙腿發(fā)軟,神智漸漸開始渙散,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練氣四層的修為。
可即便如此,也休想讓她屈服!
以她超強的意志力,豈會就此倒下??!
陸厭璃眸光堅毅,狠狠咬了下舌尖,嘴中頓時血腥彌漫。
黑衣人見狀,紛紛拔出長劍,一齊涌了上去。
陸厭璃也在這時祭出袖間的火球符——
砰!
火花四濺中,煙霧滾滾。
但聽無數(shù)慘叫連連,她掏出了匕首,逐步欺身上前。
塵埃落定后,及時使出防御手段的幸存者活了下來。
陸厭璃也在此時看見了為首之人腰間的那枚玉佩。
她雙眼微瞇,那是陸夕顏隨身攜帶的玉佩!
“委托人說你是個廢物,看來也不盡然。”
話音剛落,陸厭璃眸中乍現(xiàn)一道寒光,將匕首往前一擲,迅猛的插進了他的胸口中。
剩下的兩個黑衣人瞠目結(jié)舌,等回過神來時,陸厭璃已經(jīng)從容不迫的拔出匕首。
染血的刀尖往地上低落血珠,凄冷的月光中,少女猶如地獄深淵走出的修羅,嗜血而殘忍。
“居然殺了我們的頭!給我納命來?。 ?br/>
陸厭璃舔了下染血的唇瓣,無所畏懼的看著剩下的黑衣人持劍俯沖而來。
卻在這時,變故突生。
耳邊傳來清脆的響指聲,還未臨近身前的黑衣人,全部倒地不起,陷入昏迷之中。
與此同時,一抹熟悉的身影跟著耀武揚威的推門而入。
跨過橫七豎八躺著的人,來人薄唇擒著一抹玩味的弧度。
陸厭璃自然是認得此人的,她眸光森冷,快步上前,攥緊的匕首猛地抵在那人的頸間。
“不是吧,又來這招?!贝髦婢叩哪凶勇曇羧允堑统粒瑓s張口大喊著冤。
“利用我的人,都得死!”陸厭璃冷聲道。
男子示意她看向滿屋的黑衣人,語氣竟染上幾分委屈,“你講道理啊,剛剛是我救了你吧?”
“用不著,沒你,我一樣能料理了他們?!标憛捔Ы又掍h一轉(zhuǎn),冷言質(zhì)問,“你到底是誰,偷盜洗髓丹的目的是什么!”
“能干什么,當(dāng)然是給姓陸的添堵啊?!蹦凶犹寡哉f。
“你和他有仇?”陸厭璃再次追問。
“現(xiàn)在可以放開我了吧,我們不是敵人。”
陸厭璃卻突然扯唇一笑,非但沒有松手,反而欺近了幾分,“他現(xiàn)在滿城通緝你,你說如果我把你押送給他,會發(fā)生什么?!?br/>
“只要你不把我交給他,我可以同你做筆交易?!蹦凶咏器镆恍?。
“說?!?br/>
“你應(yīng)該缺少件稱手的神兵利器,我正好淘了一件?!?br/>
陸厭璃歪頭戲謔,“是偷了一件吧。”
“管它淘的還是偷的,你就說你要不要吧。”
“要!”
說罷,陸厭璃撤回了手。
男子也還算老實,沒有搞什么小動作。
從靈囊中掏出一柄長劍,劍身赤紅,劍鏤龍紋。
雖還未開鋒,仍是氣勢逼人。
饒是陸厭璃,也禁不住動了心。
等陸厭璃成功滴血認主了后,男子薄唇上揚,一雙隼眸閃過促狹的光輝。
隨后微微揚袖,地上的尸身瞬間湮滅無蹤,男子挑眉提醒,“干架別忘了善后。”
男子離去后,陸厭璃才踱步來到僅剩的一名黑衣人身旁。
發(fā)現(xiàn)此人一息尚存后,她攥緊了染血的玉佩,揚聲呼喊,“綠竹,把他給我綁了?!?br/>
綠竹見此,有些膽戰(zhàn)心驚的,“姑……姑娘,他哪來的?”
“自然是有些人坐不住了,派來送死的?!?br/>
綠竹忙活一通后,這才奇怪的問:“不對啊,照理說姑娘和侯爺斷絕了關(guān)系,他怎么沒叫人把我們趕出去?”
聞言,陸厭璃唇邊溢出嘲弄的笑,“估計是我還有利用價值吧?!?br/>
對陸振平而言,如今她不再是那個聲名狼藉的廢物,尚有利用余地。
何況這宅子是原主母親所有權(quán),就這般把她趕出去,有損名譽。
這廂,清冷的月輝之下,男子摘下臉上的面具,俊美無濤的容顏上掛著一抹淺笑。
“尊主要將龍泉劍交給陸姑娘,為何要這般迂回?”
被稱為尊主的便是贈陸厭璃神兵利器之人,姓君名落衡,也是修仙大陸上能掀起驚濤駭浪的大人物。
君落衡將手背在身后,緩緩道:“她一看就是那種不愛欠人情的人?!?br/>
“可尊主是為了報恩啊,這跟人不人情的能扯上什么關(guān)系?”下屬繼續(xù)問。
“在她羽翼尚未豐滿前,我不能給她招惹禍端?!本浜馓寡哉f,“也罷,如今首要目標(biāo)是得到玄冰花?!?br/>
“玄冰花在天衍宗內(nèi),又有姓沈的在,只怕……”下屬說著便吞吞吐吐起來。
君落衡卻不甚在意的擺擺手,眉宇間滿是自信,薄唇微微上揚,“若他在,便是棋逢對手,我也求之不得?!?br/>
而翌日正午,
陸家膳廳中。
“長風(fēng)哥哥,你嘗嘗這個?!标懴︻佁鹦χ?,給魏長風(fēng)碗里夾菜。
李玉玲瞧得欣喜萬分,“殿下可別嫌顏兒太小家子氣了才好。”
陸振平冷哼一聲,“顏兒這才是勛爵人家嫡女的做派,哪像那個逆女,膽大包天目中無人!”
而此時的陸厭璃慵懶的倚靠在門邊,輕笑一聲,“陸家主說的是心狠手辣的嫡女做派么?”
聞言,陸夕顏心頭微顫,眼瞪如銅鈴,難以置信的看向陸厭璃。
她居然還沒死!
隨后迎上陸厭璃滿臉的似笑非笑,她才收回視線,眼中卻滿是陰狠——
真是群廢物,連個賤人都收拾不了!
陸振平則是抬手猛地拍了下桌面,怒不可遏道:“整日無所事事就招惹是非,你倒說說,你哪點比得上顏兒?!”
陸夕顏也擱下了碗勺,面容哀傷的看向陸厭璃,“姐姐,上次你無緣無故命令綠竹打我就算了,這次你怎么還張嘴就污蔑我呢?”
陸厭璃瞥了陸夕顏一眼,見她唱作俱佳的表演。
她輕嗤一聲,果斷將那枚玉佩拋至陸夕顏的眼皮底下,接著冷聲問,“你作何解釋?!?br/>
“這玉佩我丟失了好些時日了,姐姐是從何處找到的?”陸夕顏緩緩起身,沖陸厭璃深鞠一禮,“多謝姐姐?!?br/>
陸振平隨即怒氣沖沖的數(shù)落著,“你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身為姐姐不做出表率也就罷了,還……”
“你給我閉嘴!”陸厭璃冷聲呵斥,眸光卻戲謔的落在陸夕顏身上,“是你自己老實交代清楚,還是我替你說?!?br/>
聽罷,陸夕顏雖重新坐回原位,放在桌子下的手,卻下意識的攪緊了衣袖。
少頃,她才抬頭無辜的說:“姐姐你在說什么,顏兒怎么聽不懂?”
席間還有外人在,便是溫洛白了,他滿臉厭惡道:“好在溫某及時退了婚,如若不然,娶上這樣的,豈非家宅后院不得安寧?!?br/>
陸振平趕緊斟上一杯酒,賠笑著,“洛白消消氣,這做不成親家,還能做生意上的伙伴啊?!?br/>
陸厭璃見滿座污垢,眸色漸冷,揚聲命令,“綠竹把人帶上來!”
綠竹一直守在門外,得令后,便讓府中侍衛(wèi)將被捆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黑衣人連踢帶踹的帶了進來。
“陸夕顏,你可認得他?”陸厭璃涼絲絲的問。
“不……不認識,我怎么會認識這樣的人呢!”陸夕顏急聲否認。
“你不認得他,他卻認得你?!闭f完后,陸厭璃抬腿踢了下黑衣人。
黑衣人才像是反應(yīng)過來,趕緊開口,“求二姑娘救我啊,這個女人殘酷無情,是不會放過我的!”
李玉玲何等的聰明,早就猜出事情的始末,見陸夕顏臉色慌張,她趕緊陰著臉怒喝,“你少在那胡說八道,顏兒何時認識你這種人!”
“對,我從未見過你?!标懴︻伣又掍h一轉(zhuǎn),滿臉的悲痛欲絕,“姐姐,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要找個人來污蔑我?我改還不行么,你可不可以不要毀我清譽啊?!”
“二姑娘你怎么能翻臉不認人呢?明明是你讓我們昨晚去行刺的,還以玉佩作為信物。你看看,我這還有委托單呢!”黑衣人在陸厭璃森冷的眸光注視下,著急忙慌的就將委托單拿了出來。
陸厭璃看完后,冷笑一聲,揉成紙團,扔到陸夕顏眼前。
陸振平眼疾手快,搶過紙團,展開觀看,端詳片刻后,臉色越來越難看。
啪!
清脆悅耳的巴掌聲響起的同時,陸夕顏被扇得偏過頭去。
“顏兒!你怎么可以做出這等事情?!”陸振平怒中帶著失望道。
“侯爺!顏兒她從小金尊玉貴,她年紀(jì)尚小,難免行差踏錯……”李玉玲哆哆嗦嗦的解釋著。
陸夕顏捂著臉,眼眶通紅,眼神急切的看向至始至終一語不發(fā)的魏長風(fēng)。
她聲音哽咽道:“長風(fēng)哥哥,你……你聽我解釋好不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