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梁雨宸,似笑非笑地看著。似乎這一巴掌,挨了下去,他還能保持最溫柔紳士的偽善姿態(tài)。
“欺負(fù)了我,再欺負(fù)爸爸,你就那么恨梁家人,那么恨我嗎?”
喬晟燁笑了,薄唇微抿,說,“是!”
“那就恨吧!盡情恨吧!老公覺得,恨一個人,恨到變態(tài)有意思,那就恨我一輩子。不要停,千萬不要停!”梁雨宸狠狠握著拳頭,想將淤積三年的痛苦,一并還他。可她不能,還不到時候,她還沒磨鋒利那把刀,沒把握宰了他編制的鐵牢籠。
她忍著,極力忍耐著,口吻從極冷,變得云淡風(fēng)清?!跋胂肜瞎転槲易儜B(tài),也是我梁雨宸的福氣。對不起,老公喜歡,那就繼續(xù),我不會再多嘴了。”
那重重的一巴掌,狠狠落在她蒼白的面頰上。瞬間的痛楚,伴著明顯的紅腫襲來。梁雨宸身子歪著,小腹撞上桌角,絞痛似風(fēng)刮過腸胃,令她咬緊了貝齒。嘴角破了,輕含著血,她沒做聲,只是冷冷看著喬晟燁,然后吐了出去。
“扯平了,我的老公?!彼囊痪洹拔业睦瞎?,冷冷清清,卻滿是諷刺。輕輕柔柔,卻那般堅韌。尤其她跌撞出門后,回眸的那一瞬。黑框眼鏡下,那脈脈含情的眼神,卻透著一股絕冷氣息,竟是如此滲人。
喬晟燁看著,靜靜看著她背影,唇角勾起滿意的笑。即使那笑靨冰冷嗜血,卻還是浪漫如花。溫柔怡人,似最美的一幅畫。
“看緊了她!”
他對著門外神秘兮兮的男人丟下一句,便調(diào)著腕表時間走向會議室。而梁雨宸卻快步走出喬氏大廈,走進(jìn)喧嚷街頭,迷惘看著城市的最高處,拳頭死死地握著,指甲刺進(jìn)肉里,越來越深。
回頭看向身后大廈的頂樓,撫著疼痛的面頰,她忽然“哈哈”笑了起來。眼眸冷到極致,紅唇顫了起來,“喬晟燁,你會為你的今天,付出代價!”
梁雨宸深凝一眼,便灑脫離去。心在那一刻,徹底忘記了溫度。她可以讓他虛度,讓他變態(tài),讓他報復(fù)??伤粫淌?,他奪走梁氏,毀了爸爸一輩子的心血。她會讓他清楚,女人一旦狠起來,什么,都做的出來!
第二天早晨,醫(yī)院傳來了喬晟燁出車禍的消息。梁雨辰忙架著黑鏡框素顏朝天,雙眸惺忪,跌跌撞撞地趕了過去。
梁雨宸停下腳步,眸色冷淡。似乎腳底沾了灰,那就沾了,她還是繼續(xù)走著,不顧有狗擋著路。
“夫人聽說你,跟你的老公,一起收購梁氏。想請您回去,一起商討一下,梁先生的遺囑問題?!?br/>
“sorry,我很忙!”梁雨宸輕咳,客客氣氣,不想在醫(yī)院門口,鬧出什么叉子??蓛蓚€男人卻忽然扣住她肩胛骨,開始強(qiáng)勢將她架起來,不善地向身后的車上綁。肘部用力擊打她小腹,就像狂暴之徒,險些折斷她肋骨,眼底寫滿了暴戾,“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梁雨宸痛的蹙起眉,澄靜瞳眸一凜,張嘴一口咬住他耳朵。再‘啪’將車門推上,生生將另個人夾住。無暇聽他們慘叫,她只快步跑開,想引開他們,在暗處解決。讓他們,盡快去見鬼。
可此時,背后卻猛然飛來一只桶。她微微閃開,一回頭,‘噗’一桶汽油潑過來,渾身頓時濕透,從頭到腳散發(fā)著刺鼻的汽油味道。頓時人群在尖叫聲散開,腳底下汽油流過的地方成為危險區(qū)。
剛剛義憤填膺的人們,早已經(jīng)沉默。沒有誰愿意過來,拉她一把,即使是好心報警。渾身澆滿汽油的她,就像是個炸彈,無論腳步向哪里動,都會有人殘忍喊著,“你別過來,你滾遠(yuǎn)點!”
這就是人,自私的人,沒有誰愿意為誰冒險。更沒有誰在意,她孤獨,她無助,她獨自面對死亡。
如果這個掉下去,你就會被燒死?!蹦莾蓚€是亡命之徒,不在乎有牢獄之災(zāi),所以拿著打火機(jī)一點點地威脅。風(fēng)吹亂梁雨宸的頭發(fā),汽油從下巴滾下,她狠狠握緊了拳,逼著自己抬起頭。
眼見火苗即將引燃汽油,一只皮鞋卻忽然踩中地上的打火機(jī),很用力,直到踩碎。在所有人都沒回過神時,一件厚實外套,已經(jīng)拋飛出去,精準(zhǔn)蓋過她頭頂。而后,一只手握她腰上,猝然將她拉了過去。在眾目睽睽下,她被狼狽箍進(jìn)一副硬邦邦的胸膛。
她抬起頭,這才看見是北辰冥。低頭,拇指捻去一滴滴汽油,眉宇間極盡冷酷攝人。
“小心!”梁雨宸驚呼,想推開他,可背后的匕首,卻還是猛地刺中他肩膀。汩汩的血滲出墨色襯衫,殷紅了一大片。那一刻,她驀地揪緊他前襟,狠剜向刺他的人,眸底忽然兇狠了起來??粗前颜囱牡?,她一瞬失控起來?!霸撍赖模 彼舻靥ь^,像憤怒的母獅,露出尖利的爪子。
可北辰冥卻并不在意,只是箍緊了她的后腦勺,將她壓回胸膛,不準(zhǔn)她露頭?!敖o用管,給我趴回去!”
轉(zhuǎn)瞬,北辰冥緩緩回神,墨鏡下深綠的眸光,便似一道疾光,吞噬天地般的壓迫。冷酷的氣息,攝人心魄,瞬間像挖空了人全部的力氣,令身后兩個人打起哆嗦起來。就在那一眨眼間,他便如閃電般掐住男人的脖子。薄唇輕動,勾起倨傲邪佞的弧度,聽著男人凄慘的哀號聲,壓低嗓音說,“想要活命嗎?”
他笑了笑,宛如死神般的誘惑,附到他們耳邊,低語一句,頓時男人面色蒼白,嚇的魂飛魄散。他沒多說,只是松開手,看著快要斷氣的人轉(zhuǎn)身回去,冷酷撂下一句,“你們知道該怎么做!”
沒人聽見他說了什么,只是嚇壞了他們。像遠(yuǎn)古的詛咒,吞噬了魂魄,于是他們拿起匕首,紛紛朝自己的手臂捅下一刀,然后聽到北辰冥低不可及的一聲“滾”,拔腿便跑——
“你受傷了!”梁雨宸停下來,回頭看著他還在流血的背,有些無措。這是第一次有男人,肯為她受傷。
“女人,你這是在心疼我嗎?是不是我為你死了,你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