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fù)意識的母親,看著一旁一臉吃癟的丈夫。不用想,都知道怎么了。
這定是那多嘴多舌的老毛病又犯了。這也是她最瞧不上丈夫的地方。不論到了何時,都想著要和這個嘮兩句,那個聊半天的。
連對仙家最起碼的尊敬都沒有,還怪仙家不想搭理他。
隨即,看著墻上掛鐘上的時間,便對著另一邊不做聲的老嬸兒李氏客套道:“老嬸兒,這時間也不早了,孩子和老倆口還等著我們倆回去包餃子呢,我們就不耽誤了,先回去了啊?!?br/>
“這么晚了,你們倆在這吃得了唄?!崩钍暇忂^了思緒,便立刻不好意思的留著客。想著大過年的,這么麻煩人家也不好意思,便要留兩人在自家吃餃子。
“不用,不用,家里都準(zhǔn)備好了,這大過年的,不回去也不像話啊。”母親婉拒道。
“那,好吧,今天大過年的,我就不留你們了。改天,改天單獨請你們來吃好的。到時可一定要來啊?!崩钍蠞M臉笑容的說道。
“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說完,母親便拽著一旁沒有絲毫眼力價兒的父親向外走去。
父親又對著自家的老嬸兒客套一番,才意猶未盡的走出老叔馬奎力家的大門。
在回家的路上,母親見四下無人,才忍無可忍的對父親訓(xùn)斥道:“你這個臭毛病到底什么時候能改!”
父親一如既往的裝傻充楞道:“我咋了?說啥玩意兒呢,沒頭沒尾的?!?br/>
“你說你咋了!你的那個愛嘮嗑兒的毛病就不能改改!啥時候找根針把你的那個棉褲襠一樣兒的嘴,給你縫上就好了!”母親恨鐵不成鋼的道。
“這個嘚啵勁兒,要是用在干活兒上比什么都強!”母親繼續(xù)說道。
“誒呀!行啦!你別說了,趕緊回家得了?!备赣H不耐煩的說道。
“一說你,你就不然說,你還能干點什么!”母親最后說完一句,便加快速度甩開一旁的丈夫,向著家的方向賭氣般的大步走去。
在身后的馬明見妻子的樣子,心下很是不服氣,便也沒有追上去。在后面慢慢悠悠的走,大過年的,也不怕遇到什么壞人。
在聽到門響后,我看向屋門的方向。
見到母親一個人回來,便問道:“父親呢?沒有一起回來嗎?”
“不知道!”母親臉色很黑的說道。
見她這樣,我就知道一定是兩個人又吵架了。多半是父親的那個嘴又說出了什么惹母親生氣的話。
這時,母親也換好了拖鞋向著炕邊走來。
瞬間,我的第七感告訴我不對勁兒!特別不對勁兒!母親很奇怪!
那種——就是很奇怪,可是我并不知道是哪里奇怪,總之就是很奇怪的感覺有點強烈。
但是,以母親多年為仙家弟子的身份,我倒是不擔(dān)心會有什么生命危險??墒牵渌氖戮捅2粶?zhǔn)了??!
我朝母親擺了擺手,示意母親過來。
母親皺眉道:“干嘛???”語氣中,依舊帶著濃濃的不滿。
我伸手拿過母親的右手,左手托著她的右手臂,然后用右手拇指按在她的右手脈上。
用靈力探入她的陰陽兩脈中,并沒有探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肝部有些火大,可能,是,方才氣的。
頭上劃下三根尷尬的粗線。
見我不說話,母親有些急了,便催促道:“說啊,干嘛突然搭我的脈?有事兒嗎?”
我有些猶豫的開口:“額,沒有什么事兒,你,就是你最近肝火有點旺,吃點什么敗敗火吧!”
母親聽聞,便噌!——的火起!一下子便炸了:“我還肝火旺!能不旺嗎!讓你父親氣也得氣炸了!大過年的,跑人家家里去整這檔子晦氣的事兒!然后我說走,非擱那嘎的又跟她老嬸兒好頓嘚啵嘚!嘚啵嘚的才走!”
還好我手疾眼快的將一旁小茶幾上的玻璃水杯給拿了過來!十分了解母親脾性的將雙耳在第一時間捂了起來!
就在我默默的數(shù)著一、二、三!
然后將捂在耳朵上的雙手一起放下,聽到那最后一句:“你說氣不氣人?。 背晒Φ亩惚芰艘粓稣鸲@的腥風(fēng)血雨!
“啊哈哈,是啊,是??!真氣人??!”我知道面帶笑容的附和母親道。
“要不,您先喝口水?”
“可樂、雪碧、咖啡、茶、哦!我的老母親,你要喝點兒啥?”不等母親開口,我便將一罐涼茶遞給了她。
見母親接過,打開易拉罐的頂部拉環(huán),咕咚咕咚的將涼茶喝下,我也稍微的松了口氣。
這下,應(yīng)該不會再吵了吧?
母親平時就有一個很讓人頭疼的癖好,就是喜歡車轱轆話來回的說。只要是自己覺得不對的地方,就會一直嘟嘟嘟,一直嘟嘟嘟的。
就在我以為口水風(fēng)波平息的時候,門口傳來了我覺得此刻應(yīng)該稱之為魔音的響動?
父親進(jìn)了門,還不自知的來哄自己的媳婦兒,他自己還擺著一副臭臉!這不是找干仗呢嗎!
父親將自己的手機放到了茶幾上,發(fā)出了一聲磕碰的聲響——母親聽后,立刻便找到理由開架了:“你摔噠什么玩意兒!那好幾千塊錢買的手機,是讓你摔的嗎?”
父親一臉懵的回道:“我就是輕輕放下,什么時候摔手機了?”
“你沒摔它就能自己響??!就是摔了還不承認(rèn)!”母親喊道。
“你這人真是胡攪蠻纏!瞎說都不帶打草稿的!”父親一屁股就坐在了離母親最遠(yuǎn)的沙發(fā)另一頭。
“一回來就會往那兒一杵!眼睛長哪兒呢!不會包餃子,擺餃子,蒸餃子,盛餃子干活兒??!父母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你就忍心讓二老干這么多活?。 蹦赣H立馬就找到理由繼續(xù)吵了。
父親聽后,便氣憤的站起身,不敢再吵,知道吵也吵不過。況且,這句話說得他也無法反駁,便理虧的去將包好的餃子擺到鍋中的蒸屜上,打開火,將餃子蒸了。
母親起身向著客廳的方向走去,順便還將自家的房門摔得咣當(dāng)!——一聲巨響。
這下沒有防備,耳中傳來了耳鳴般的滴!——聲,我只好無奈的揉了揉跟著我受罪的耳朵。
過了片刻,爺爺從外面走了回來,面上微微有些疑惑的說道:“剛剛我去外面放炮仗,小萍突然跑了出去,將我身邊箱子里的炮仗拿了出去,說讓她來放?!?br/>
“兩口子打仗了,生氣了走的,她要放就讓她放去吧!”我一邊揉著耳鳴的雙耳一邊無所謂的說道。
“可,可是,你母親嫁到我們家二十幾年了,從來沒有見她放過炮仗啊?這能行嗎?”祖父猶豫的繼續(xù)說道。
“應(yīng),應(yīng)該沒事兒吧?”就在我這句話的話音剛落,便聽到外面??!——的一聲兒,我暗道不好!
全家人都起身透著窗戶向外看去,我急忙起身,將客廳的門打開。
將在外面院子里站著一臉焦急的母親拽至門邊,剛想開口問她怎么了?就被眼前那個以放倒的姿勢,按表走的煙花以無與倫比的速度蹦到了小腿上!看著那倒霉催的煙花在自己胖乎乎的小腿上驚喜的炸開!
我也??!——的一聲兒,一蹦三尺高!就怕再被殃及無辜,急忙拽著母親躲到了自家的客廳玄關(guān)處。
看著腿上的褲子只是被炸出了一個黑洞,里面的肉還好好的,我勉強松了口氣。
剛想揚起笑容,安慰安慰一臉心疼的看著自己的祖父和祖母,便再次被屋外的景象嚇得??!——的一聲兒,再也笑不出來了!
“著,著火了!著火了!”先是看到自家西邊墻角下,堆放著雜物的地方著了起來!我急忙跑去廚房,打了一大盆的冷水,跑到院子的,向著西邊墻角下的火堆潑了上去!
這一下,撲滅了大量的火苗,只剩一些零星的小火,我便從旁邊拿了一把打掃院子的掃帚,掃了一些雪上去。
不料剛剛粗喘著,想要抬手擦一下頭頂冒出來的虛汗時,便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自家的院門外,一片火光沖天!
我震驚的瞪大雙眼,張大了嘴巴!
記得,在幾天前,自己曾親眼看見前面那個小院里面居住的老夫妻,耗費了幾天功夫搭好的明年燒火的柴火堆!
就這么,被我的母親大人一下給燒完了???
兩家的人都看到了柴火堆的慘狀,紛紛跑出來觀看這大年夜,我們老馬家為大家增添的特別節(jié)目。
火勢越燎越旺,就在兩家的老人都已經(jīng)下了沒辦法救了,只能燒完的通知書之后,父親回家接來了水管,將柴火堆的四周都淋上了水,確?;饎莶粫又蟆?br/>
兩家加在一起,一共十幾口人,就這么圍在火堆旁,看著燒柴火的大型表演。
我老母親這還真是,一炮而紅??!
最后,火勢終于減小,將小火苗都徹底撲滅后,父親上前對著前院的老夫妻連連道歉。
最后達(dá)成協(xié)議,告知老夫妻,如果來年需要柴火了,就盡管到我們家的柴火堆來拿。
兩位老夫妻也沒有推脫,直說:“人沒事兒就好,就是以后看住你們家那口子吧,別讓她放炮了!”
父親道:“是是是!給大家添麻煩了。”
“行吧,沒事兒,就當(dāng)紅紅火火過大年了?!崩戏蚱拚f完便回了屋。
父親轉(zhuǎn)頭一臉氣憤的瞪著母親,還未等開口,就聽母親先開口道:“我早就跟你說了,大年三十,都放假,不能請仙,你不信,招了霉運到家里來?!?br/>
“可是你自己說的,有什么后果都找你?!闭f完,母親便一扭頭回屋吃餃子去了。
只留下父親在院門外,被母親的話堵得吃了啞巴虧,在那里:“我,我,我?!钡恼f不出話來。
最后只聽身后院門外傳來一句:“這還怪我了!”
這個年,過得也確實是熱鬧極了。
唉!可惜,今年師父不在。
不知,師父何時才能出關(guān)。
我好像,有點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