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風火輪和飛雷神的對決已讓全場沸騰,百花劫遙望南院,內(nèi)心激動久久不能平息,對東廬村的未來抱有無比的信心。
然而,江流兒下定決心要拿到第一名,如今兩人勝負未分,他豈肯善罷甘休。
殊十二見他奮力站起,甚至以不惜損害自己的身體為代價想要再度出手,小心提防著他也連忙從坑中躍起。
只見其千里眼瞳術開啟,雙手合十間,玄妙印訣高速飛轉(zhuǎn),頃刻間金花流瞳滿目成霜,瞳術與幻術交相輝映,千里之外的場景聚現(xiàn)交疊,江流兒眼前一片物換星移。
這是殊家禁術千影大挪移,江流兒曾在東廬學院的圖書館里翻看過,能將方圓千里的無數(shù)場景粗暴拉至身前,奇妙之處在于施術者可以進入幻境中的每一個場景發(fā)動攻擊。
此刻看來,江流兒周身流光溢彩般的密集幻境之中,正有千千萬個手執(zhí)螺旋風火輪的殊十二朝他所在位置這一點狂轟亂炸而來。
千影大挪移之所以被列為禁術,其可怕之處在于這無數(shù)個侵入幻境中的施術者都是扭曲時空后的真實存在,也就是說這千千萬個螺旋風火輪都是真的,其足以將半個東廬北村夷為平地。
一時間,所有看出端倪的修士后背都直冒冷汗,而對于此時瘋狂的殊十二來說,他只知道:
江流兒要決勝負,自己絕對不能輸給他!
百花劫心驚肉跳,倉皇之間一躍而起,凌空飛至訓練場百丈之上,氣內(nèi)循環(huán)狂暴涌出,雙手合十掐起幻訣。
只見其紅色披風獵獵作響,十指彈動如光如影,華彩手印美輪美奐應接不暇,數(shù)道強悍氣障將場間兩人嚴實封鎖。
因氣障過于強大稠密,竟?jié)u漸以實質(zhì)化形,金盾從天而降遮天蔽日罩住兩人,木囚拔地而起層層裹挾,水牢浸淹整個場地密不透風,火墻環(huán)環(huán)堆疊焚天灼地,土封逆沙流石夯勁堅壁,一時間風云四合,似乎整個東廬村都在劇烈激蕩。
僅僅一招幻術結(jié)界,六世賢修百花劫竟然結(jié)了半刻鐘的手印,可見其復雜程度令人咋舌,而這個結(jié)界出自西決帝國涂山派幻術大宗高辛月雅之手,名為五狗食月。
之所以起這個奇葩的名字,其中自有一段癡情流轉(zhuǎn),這結(jié)界本是高辛月雅發(fā)怒時用來封鎖皓月之用,其恐怖程度如今也只有高辛月雅一人知道。
百花劫幾乎耗盡全身之氣,在訓練場上所呈現(xiàn)的不過是五狗食月的小型版,不過其將兩少年盡皆封鎖其中,用心艱深。
殊十二偷學禁術,居然隨便置整個村莊存亡于不顧,其罪不可饒恕,兒時便如此心狠手辣,長大后定然淪為禍患。
江流兒本不是東廬人,誤闖云語閣險些釀成大錯,居心叵測秉性難改,如此不祥之人留他奈何。
百花劫一念之間對兩個耍狠斗氣的少年判了死刑,想讓其同歸于盡,玉石俱焚,而他只不過是為了保衛(wèi)村莊不得已而為之。
場下間,尹默和殊桓遙遙對視一眼,兩人幾乎同時狂飆而出,直奔南院中央高聳千仞的五行結(jié)界。
兩道霹靂閃電一前一后洞穿土丘而入,能穿透如此強悍的幻術結(jié)界,其隱藏實力自然駭人聽聞。
百花劫瞧見兩人如見縫插針般破入五狗食月結(jié)界之中,不由輕“咦”了一聲,隨后瞄了一眼正意味深長盯著他的南懷柔,直覺后脊背發(fā)亮。
心中頓然生出一陣陣冷怵,他自然知道這東廬三修家的過去甚至是未來,不過今日一見,諸多貓膩令其惴惴不安。
南院久久沉寂了一陣子,只聽聞風聲鶴唳,日卷殘云,所有人都抬頭仰視著千仞土丘。
時間嘀嗒嘀嗒無聲似有聲地流淌,人心便跟著如鼓捶般噼啪作響。
土丘一點一點皸裂著,五狗食月的能量在極速衰減,緊接著嘩啦一聲,土封崩塌了,火墻澆熄了,水牢洞穿了,木囚粉碎了,金盾大卸八塊了,里面一共站著四個人,殊十二的禁術被殊桓制止,江流兒的匕首被尹默抓住。
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
而外面的人在想什么,里面的人卻清醒地意識到了。
“啪”嘹亮的一巴掌,殊桓抽在了殊十二的臉上,卻響徹整個南院訓練場。
“噌”江流兒的匕首脫落了,尖銳地深入人心。
然后,在所有人灼灼的目光下,兩隊父子默契而堅定地并肩走出訓練場。
毫無疑問,江流兒達到了他的目的,這簡簡單單的一招匕首突刺,甚至比真的拿到第一名都要振奮人心,他覺得全村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第二場武試結(jié)束,江流兒在裁判團熱火朝天的討論下拿到了第一,殊十二卻因為亂用禁術被直接取消畢業(yè)資格。
緊接著是第三場生存考驗,初修班除去殊十二外被分為六個小組,將被投入聞道莊后山荒野之中進行為期三天的試煉,歷年來死亡率極高。
所幸的是,江流兒所在小組雖然只有四人,但尹新月卻在其中。
臨行前,尹默牢牢住著江流兒臂膀,萬分叮嚀讓他千萬照顧好妹妹。
江流兒心里默念著,如果新月有什么危險,他將會像父親為他赴湯蹈火那般,為新月也赴湯蹈火。
畢業(yè)考當天夜里,初修班六個小組被帶往后山荒野,他們所面臨的敵人是中修班里的初修學生,以及兇殘的飛禽走獸,還有那些未知的危險。
殊十二全身纏著繃帶嬉皮笑臉地趕來給江流兒和尹新月打氣,并將母親給他的白玉象牙手鏈送給了新月,祈愿她一路平安。
江流兒漠然一笑,他平時話很少,特別是在像殊十二這樣的話癆身邊時,更愿意用沉默表達一切。
“江流兒......你可千萬別死了??!”殊十二跟新月閑侃良久后,撇過頭來對著江流兒詛咒道。
江流兒以為他還想等自己回來大戰(zhàn)一場,只為了報復剛剛那差點刺進心臟的匕首,沒想到他話鋒一轉(zhuǎn),將臉湊近尹新月嘀咕起來:
“你死了不要緊,新月要是遇到什么危險咋辦。”
尹新月不覺臉頰羞紅,啪地一巴掌拍在殊十二臉上。
“你再敢胡來,這白石手鏈我就不要了?!?br/>
殊十二似乎被人抽嘴巴習慣了,竟然一臉笑意,猛地湊上前去親了尹新月一口,而后轉(zhuǎn)身撒腿就跑。
尹新月此時氣煞了過去,又不好離場去追,只能一個勁地直跺腳跟,把整張臉湊到江流兒的右臂上。
銅鐘敲響,六只小隊分別從規(guī)定的鐵門入場,江流兒帶著尹新月以及另外兩個同學深入荒野。
另外一邊,南懷柔領隊的五人久久駐足場外,直到看見江流兒等人完全進入后,她才揮手示意隊員入場。
六隊應試考生入畢,鐵門轟然拉起,場外一片議論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