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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儀拾階而下,每往前邁一步感應(yīng)便強一分,借著燭光小心翼翼地走過空洞回廊,來到一間寬敞的地下密室,只見空空曠曠的一座廳室內(nèi)唯有一塊青石,凝視細(xì)看,驀地只覺一陣眩暈,金黃色的燭光映照著一個絕世無倫的美麗胴體,晶瑩潔白,冰肌玉骨的可人,身無寸縷,兀自坐在青石上,正是秦府的掌上明珠,艷貌驚華,嬌媚無倫的秦惋如,神色柔和,閉目吐納,顯是正在運功療傷,但見她臉色蒼白,若有病容,雖然燭光如霞,照在她的臉上仍無半點血色,更顯得清雅絕俗,姿容秀麗無比,周身猶如籠罩著一層輕煙薄霧,似真似幻,實非塵世中人。
李子儀是少年男子,雖然身邊幾位嬌妻各個貌美如花,當(dāng)世罕見,但此時一瞧之下,仍不由得心脈膨脹,隨即想到自己曾發(fā)誓要對諸位嬌妻忠心,頓時靈臺澄明,心如止水。
正當(dāng)他怔怔出神之時,秦惋如似乎發(fā)覺異樣,睫毛抖動,全身發(fā)顫,經(jīng)脈逆流,突然喉間微甜,“哇”的一口鮮血吐在胸口,白膩的肌膚上赤血殷紅,氣喘吁吁地怒道:“你...你...我要...殺...”話猶未盡,眼前一黑,竟自暈了過去。
李子儀暗自愧疚,急忙上前,見她氣若游絲,臉白如紙,不禁擔(dān)心,只覺她手掌陰涼,當(dāng)即運行真氣將一股綿綿熱力從手掌上傳了過去,初時她真氣逆流,運行相反,漸漸地被李子儀渾厚無匹的內(nèi)力疏通無阻,縷清血氣化去血脈中凝住的滯氣,驅(qū)除寒氣,片刻之間,秦惋如逆轉(zhuǎn)的氣血順暢,雙頰現(xiàn)出暈紅,只是仍未醒來。
李子儀輕觸佳人手腕兒,知她脈象中寒毒經(jīng)十余年的積累至深,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化解驅(qū)出體外。當(dāng)下一手扶在青石上驀地一驚,才發(fā)覺此塊竟是玉石,在燭光下發(fā)出淡淡的柔光,觸手生溫,原來是一塊異常珍貴的暖玉。
這罕見的暖玉石抵陰寒,療絕癥是秦公當(dāng)年西征之時,在西域之地偶得,后來以此治療秦惋如的內(nèi)傷,助其練功驅(qū)寒,卻也頗有奇效,只因她當(dāng)時年幼,寒氣侵入骨髓,難去病根初時寒毒一日發(fā)作三次,由于暖玉石的療助,故發(fā)作的次數(shù)逐漸減少,如今只有月圓三日內(nèi)會出現(xiàn)病狀;恰逢今日正是三月十四,日間在酒樓相斗,真氣消耗過多,以至抵不住自身寒氣逆行,暈倒在酒樓。
李子儀凝思間見暖玉床上對面的石壁上方,供架著一柄寶劍,長約四尺,花紋古樸,由劍鞘內(nèi)散出一股涼意,侵入體內(nèi)卻說不出的受用。寶劍外殼渾似長年埋于土下,烏黑暗淡,但奇怪的是,整個劍體由內(nèi)向外閃著陣陣紅光,宛如脈搏心律一般,看得他嘖嘖稱奇,心想:“難道這柄便是劍尊昊天?”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李子儀本欲取劍后速速離開,但見玉人全身顫抖,不忍離去,伸手將她扶身坐起,雙掌貼在佳人粉背‘神庭’的督脈要穴,輸入綿綿內(nèi)力,只因人體經(jīng)脈中以任、督為主脈,凡習(xí)練上乘武功之人受內(nèi)傷或中毒,必先通于此,然后擴散條條經(jīng)脈,每當(dāng)運功驅(qū)毒,同樣首當(dāng)其沖要打通封閉的任督二脈。
李子儀以雄渾精純的九龍真氣相輸,只用了半盞茶的工夫,便已將她督脈打通,逼出寒氣吸入暖玉石中,,接著正對佳人胸前,以內(nèi)息沖激秦惋如任脈的‘檀中’穴,此穴正當(dāng)胸口,在‘玉堂’穴之下一寸六分,古醫(yī)經(jīng)中名之曰‘氣?!?,為人身諸氣之所,最是要緊不過,當(dāng)下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怠慢。片刻只覺她頸下‘華蓋’‘玉堂’‘紫宮’三穴中寒氣充盈,不住向下流動,同時暖玉床上的暖氣也漸漸凝聚臍上‘鳩尾’‘中庭’穴中,要將頸口的一股寒氣拉將下來。
孰知寒氣沖到‘檀中’處便給撞回,無法通過,他心知只要這股寒氣一過檀中,任脈舒暢,身受的重傷十成便好了八成,只是火候不到,半點勉強不得,唯有緩緩輸送內(nèi)息。
正在這時,密室回廊中傳來打斗聲,響聲愈來愈近,直迫室內(nèi)而來,李子儀心急如焚,暗忖:“此時療傷正是關(guān)鍵時刻,絲毫動彈不得,倘若內(nèi)力撤回,她勢必嘔血身亡不可,要殺我李子儀此時再容易不過了!”
忽然一個身影飛落密室內(nèi),望著暖玉床上的一幕兀自驚訝,隨即喚了聲:“儀郎,是你么?”
李子儀陡然一聽,正是蘇蓉兒的聲音,心頭一喜,忙道:“我正在為人療傷,莫讓余人進來叨擾!”話音未落,一位少女仗劍凌空疾刺蘇蓉兒后心,身手矯健,攻勢凌厲。
蘇蓉兒嬌軀輕轉(zhuǎn),避過劍鋒,左掌虛擬胸前,撥擋對方握劍的手腕兒,右掌凝聚內(nèi)勁,一掌‘破體寒冰’,拍向少女的心口,快如閃電,力道徹骨。
那少女挺劍直刺,劍尖將到之際,突然圈轉(zhuǎn),使出一招‘龍綜四渺’虛虛實實,劍光霍霍,輕靈飄逸,吞吐自如,立時將蓉兒裹于一團劍氣之中。
蘇蓉兒避其鋒芒,身隨掌走,滿室游動,御卸劍氣,身法快疾無倫,倏忽隱沒,接著一招‘冰蹤無影’雙掌如風(fēng),迅疾無比。
李子儀驀然見到那少女倩影,施展一招‘龍綜四渺’,心中暗暗納罕,她怎么會情劍山莊‘九龍神劍’中的招式?
與此同時,方碧云與另一位少女凌空揮劍擋架,雙劍交擊,火花迸發(fā),風(fēng)聲颯然,二人一合即分,長劍如影形隨,各自落地,擺開劍式。
方碧云揮起寶劍,劍走偏鋒,一招‘三環(huán)扣月’之中,蘊涵三招,繁雜狠辣,既快且穩(wěn),勁道十足,罩向?qū)Ψ焦トァ?br/>
而那位少女揮動劍氣,在面前挽起個平花,接著左肩微聳,身子輕轉(zhuǎn),舉劍遮鎖,涌起寒芒劍影,將遞來的三記攻勢一一拆破。
李子儀看到此招正是劍典中的‘龍騰四?!m然輕盈瀟灑,姿勢優(yōu)美,但卻少了幾分勁道,否則威力更增,看到那少女的姿勢,腦海中浮現(xiàn)起冬梅練劍時的情景,每練到此式,香肩總會不自覺的微聳一下。
此時四人見招拆招,斗得極是緊湊,,四女之中以蓉兒功力最強,一掌掌凌厲劈將出去,漸占上風(fēng),李子儀霍然叫道:“都是自己人,且莫斗了!”蓉兒、云兒一怔,心想:守劍的人與盜劍的人怎會是自己人,一凝思間,身法略緩。
那兩位少女聞聲驀地一驚,虛晃一劍,退出丈外,心下驚喜,異口同聲叫道:“公子!”
李子儀凝神望去,兩位少女正是秋梅和冬梅,原來二人數(shù)月前趕回情劍山莊送信,管家沈輝接到少莊主書信后,立即率軍出征,按信中所載的策略,調(diào)兵譴將,布下陣法,攻下東陵關(guān)后,按兵不動,隨后命副將駐守待命,沈輝則與梅花二女、冰火雷電風(fēng)五劍士,帶領(lǐng)一千名莊內(nèi)弟子,趕來京城與少莊主匯合,孰知竟比李子儀等早到了十日,與群雄一等被邀入秦府之內(nèi),而今晚除了秋、冬梅負(fù)責(zé)保護秦惋如的安全外,其余情劍山莊之人盡數(shù)埋伏在武器庫周圍,叫魔門中人載個大跟頭。
李子儀一邊繼續(xù)為佳人運功療傷,一邊將蓉兒、冬梅互相引介,秋、冬梅見摘下遮面黑巾的蓉云二女,肌膚雪白,容貌艷麗,柳眉櫻口,嬌美無倫,平白無故又多出兩位絕色的少夫人,兀自一陣驚訝,一陣歡喜。
李子儀望著風(fēng)致楚楚的梅花二劍,忽地想起一事問道:“我吩咐年兩位姐姐回山莊取的藥水可曾隨身攜帶?”
秋梅輕搖螓首,回道:“我們怕有遺失,此刻正放在房中的客房內(nèi),公子...要不我倆兒這就去取來!”
李子儀想到今晚回客棧給諸位嬌妻一個驚喜,笑道;“那再好不過,速去速回!”
二女微一福身,婀娜轉(zhuǎn)身去了。蓉云二人聽到藥水甚么的,各自不解,盈盈走到暖玉床前,適才一陣相斗,未曾注意他在為何人療傷,此時凝眸細(xì)看,登時羞得滿臉通紅,螓首深恨埋在胸口,不敢抬起頭來。
蘇蓉兒素日里與他斯混貫了,本不以為奇,雖然她野性純情,但女兒家的羞澀卻是與生俱來的,偷偷地瞄那女子幾眼,見她全身白膩如脂,明艷圣潔,儀態(tài)不可方物,不禁感到少許的威脅力。
方碧云卻非常靦腆,雙頰潮紅,心頭一陣火熱,胸口不住起伏著,生怕李子儀看到她的羞澀,忙轉(zhuǎn)過嬌軀,蘇蓉兒見她神色,不由“噗嗤”一笑,,同樣轉(zhuǎn)過身去,拉住她的纖手,笑道:“云妹,這又沒別人,再說又不是你光著身子,看把你羞成這樣?”方碧云恩了一聲,不敢再答。
蘇蓉兒抬頭間發(fā)現(xiàn)了前方的那柄寶劍,大喜道:“云妹快瞧,是昊天劍!”。方碧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然有柄奇特的寶劍。
蘇蓉兒雙足一點,縱身躍起,握住昊天劍,轉(zhuǎn)身落回原地,對著李子儀喜倦道:“儀郎,我們拿到了”
李子儀此時正閉目吐息,心神內(nèi)斂,全身貫注地正為佳人沖激檀中穴,已到了最后的關(guān)鍵時刻,心無旁貸進入了極靜的境界中,竟未聽到蓉兒的喚聲。
蘇蓉兒又喚了一聲,李子儀同樣沒有聽見。方碧云好奇的轉(zhuǎn)過身來,見他神情以猜到一二,忙叫蓉而禁聲。
蘇蓉兒登時會意,吐出香舌淺淺一笑,二女凝眸相對,再瞧了瞧手中神劍,好奇心大起,蘇蓉兒用力抽劍竟未抽出,接著用起真氣,仍然不能由劍鞘中抽出劍身。方碧云試了兩次同樣徒勞無功,二人面面相覷,不知何故?
就在此際,密室回廊傳來輕盈的碎步聲,快如閃電,疾若流星,竟無半分喘息聲,顯是內(nèi)力絕頂精湛,深不可測之輩。二女微一驚愕,剛一回神間,一個身影劃空掠過,向云兒手中的昊天劍飛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