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私奔去吧
雖說湛州氣候和暖，但是日子漸漸臨近了深秋，還是有著一絲涼意。
寧弦把身上的外衫緊了緊，坐在石凳上低頭垂目的看著腳底下的落葉，偶爾偷偷抬頭，偷瞄坐在石桌對面的鳳。
鳳抬手就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她立刻乖乖地低回頭去，想抱怨卻不敢抱怨，被敲了腦袋也只能悶聲忍著?！蹋獭莻€忍著的人么？不安分的腦袋又偷偷抬起來，再次被鳳敲了一記，不很重，但是比方才疼。她捂著腦門誹腹著，就算還在她的“反省”期，也不用在別人眼前吧？
——坐在一邊給鳳換『藥』檢查傷口的迦樓羅忍著笑，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里瞄，只好目不斜視的盯著鳳的手腕。
“本來想還是應(yīng)該讓義父來給你看看，不過看起來愈合得還不錯。那么我先告辭，改日再來。”
“有勞。”鳳淡淡的應(yīng)了一句，寧弦頗為驚訝地抬頭——厚，目中無人的鳳大人也會道謝了哦？哎哎——哎呦！
腦門上立刻又挨了一記，抱頭低下。
她只能沖迦樓羅苦笑一下——那我不送了，想來你也不會怪罪的哦？
迦樓羅忍著笑對她點點頭，得體的告辭離去。
誰也鬧不清這一對冤家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被幽冥天和極樂天不得不接受的，鳳大搖大擺地住進了寧弦的院子，至于有沒有住在一間屋子里，那是人家院里的事兒，誰還敢真的在人肉屠刀鳳的注視下進去考察一番不成？
鳳就這么在幽冥天進進出出旁若無人，一般人自然是沒有膽說話的，至于有膽說話的，諸如緊那羅之流，在被鳳單手打敗之后也只能哼哼唧唧閃到一邊兒。
對于鳳的左手會使劍這一點教里竟然沒有人事先知道丁點兒風(fēng)聲，寧弦卻從再次“冬眠”的教主那里打聽到，其實倒不是完全沒有人知道的，教內(nèi)至少有三個知情人——教主，木鳶，還有極樂天掌事。而且她得到的內(nèi)幕消息竟然是，鳳過去多用左手使劍，右手是很少用的，因為他的左手比右手更不留情，難以控制力道也就不去控制，幾乎就是個“殺神”，還是在教主的“諄諄勸誘”之下，改習(xí)右手來控制力道。
寧弦對此的理解是，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那柄收了刀的人肉屠刀這一回廢了右手，豈不是再次失控……
這一內(nèi)情不知何時泄『露』出去，教內(nèi)上下攝于鳳平日的威儀和過去“人肉屠刀”的殘留恐懼，便更沒一個人敢對鳳在幽冥天的出入說半個反對。
于是為了安慰自己脆弱幼小而容易受傷害的心靈，幽冥天的眾人便干脆把“鳳打入幽冥天內(nèi)部，大搖大擺出入幽冥天”這一點，轉(zhuǎn)換成“鳳入贅幽冥天，當(dāng)了幽冥天的女婿”，因此在這兩種說法只見，幽冥天和極樂天再一次進行了小規(guī)模未聲張的內(nèi)斗……
當(dāng)然這一切沒有人敢傳進鳳的耳朵里，因此必須乖乖待在鳳身邊“反省”的寧弦也就自然與這一切無關(guān)。
她的生活如此安靜，平和，都在入秋之后的陽光里變作懶洋洋的一團，每日無所事事的養(yǎng)著肉肉。
在“醉蝦事件”之后，不僅是“酒”字，連“蝦”字都從她的生活里消失，為了徹底杜絕事件的再一次發(fā)生，她連放了黃酒來調(diào)味的魚也不許吃。每日里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跟在鳳身邊，減少外出，去哪里要打報告，并且不許玩失蹤！
鳳的手上，有龍玨列出的三份名單——她的外出目標(biāo)人物范圍名單，她的可被探視名單和探視黑名單。
這樣的生活，讓自由自在慣了的她哪里受得了？？偏自己心虛，犯了錯誤不得不乖乖就范。
“我說弦弦，你就真的甘心這么被圈養(yǎng)起來了？”
頭頂?shù)臉渲ι贤蝗粋鱽碛迫缓Φ穆曇?，寧弦頭也懶得抬，只斜眼掃了一眼樹上的白衣人，伴隨著些許落葉，翩然而落。
探視黑名單上的第一人——木花花。
白衣依舊，妖嬈不減，鎖骨上那血痕似的牙印依然在白皙的肌膚上昭然顯『露』——合著您老就天天『露』著脖子鎖骨加胸膛晃來晃去？這么冷的天，這么寬敞的領(lǐng)子，不冷么？
“花花……鳳只是進屋拿個東西，很快就出來的，你還是趕緊走吧。”
“若是連小爺都怕，我這個二爺可怎么當(dāng)呢？弦弦，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點想我么？怎么說我們也……”
“打住。”寧弦懶洋洋地擺擺手，“那時候急糊涂了才被你瞎扯騙過去，我們有什么？要是有什么我會不知道？沒什么都得給你扯出來點什么，我才不會再上當(dāng)?！睂幭遗ゎ^不理，木鳶笑著把她的頭又扭回來，“就這么無情？那我們從現(xiàn)在開始來有點什么也來得及……”
寧弦的視線越過他，直接看向他身后的鳳，鳳冷著臉走過來，伸手，掰住木鳶的臉，像他扭寧弦一樣扭向自己——“看來給你的教訓(xùn)顯然是不夠，木花花！”
噗——寧弦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鳳、鳳叫他——木花花，還真、有喜感……
“你奈我何呢，鳳？別以為我還是過去看不見的時候可以任你欺負，嗯？”
“你看得見難道就能夠打贏我嗎？”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鳳出手擅攻，招招直『逼』，木鳶的身形卻如空中的一片輕羽，隨風(fēng)而走隨勢而退，讓人難以把握。寧弦冷眼看著，著實看不出現(xiàn)如今這兩人的高低，她輕哼一聲，對鳳喊道：“鳳，閃！”
鳳下意識一閃身，寧弦?guī)椎楞y針突然『射』出，直入木鳶體內(nèi)，封住『穴』道。木花花當(dāng)即如一個木頭人一般，直直栽倒。
寧弦拍拍手，嗤之以鼻——就這破視力，能看得到鳳的出手，卻絕對看不見細小的銀針，這樣還敢出來惹事？
轉(zhuǎn)身，走人。
鳳冷冷掃了木鳶一眼，不過心情倒似乎沒有不好，轉(zhuǎn)身也跟了進去，只留下木鳶一個人躺在地上，秋風(fēng)一吹，嗖嗖的灌進衣領(lǐng)，瞬間就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喂喂！你們兩個等等！這里很冷哎！”
“——我會記得找迦樓羅幫你要點風(fēng)寒『藥』的?！蔽堇镞h遠傳來寧弦的聲音，便再無人理睬。
秋風(fēng)陣陣落葉飛舞，幽冥天再一次回到安寧祥和的生活，一點小小的瑕疵，當(dāng)然不足以影響這份恬靜。
縮在鳳的懷里，一夢酣然，待美美的午睡醒來，如眼便是窗外的滿園落葉——
“我們是不是該去把木鳶挖出來了？”她連眼睛也懶得睜開，瞇著眼往鳳懷里縮了縮，問著。
“別管他，晚飯以后再說。”
“我們晚上吃什么？”
“只要不是蝦……”
“醉雞？醉鴨？”
“該把你也埋在外面樹葉里？”
“——好吧，我吃素面?！?br/>
“行了，你從來不吃素?！?br/>
“那就兩碗醬肉面？”
“再加一盤醬黃瓜?！?br/>
“在大叔那里時的典型菜單？”
“對——想不想回去吃正宗的醬肉面和醬黃瓜？”
“你想回去看大叔？”
“不，我的意思是我們是不是該私奔了？”
“……”寧弦睜開眼，轉(zhuǎn)頭看他，“你的手好利索了？”
“你的內(nèi)傷呢？”
“……”
“……”
“什么時候？”
“今晚？”
“不用去跟誰打聲招呼？”
“——我以為我們在私奔？”
“……對，的確是私奔?！?br/>
他們對視片刻，忽而笑起來——私奔，聽起來不錯是嗎？比悶在這個院子里好得多，想到了就去做，這樣隨興的事情才有意思不是么？
雖然習(xí)慣出門只揣銀票，不過為了有個私奔的樣子，他們還是收拾了簡單的包裹，兩人躍上墻頭，寧弦回頭看了自己的小院兒一眼，猶豫道：“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先把木鳶挖出來？”
“別管他，等打掃庭院的人來發(fā)現(xiàn)，自然會幫他出來?！?br/>
嗯……既然鳳都這么說了……就但愿木鳶不會著風(fēng)寒吧。
“不過鳳，我們從正門走就好了，為什么還得爬墻攀瓦的？”
“如果一路上遇上旁人，別人問來問去的，你不會煩嗎？”
“……大概，會？”
“那就走?！闭f著鳳已經(jīng)躍上了外面的樹叢，然后跳到鄰院的屋頂，幾乎連一點聲音也沒有發(fā)出。
寧弦暗道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內(nèi)功恢復(fù)得怎么樣，但愿不要踩漏了人家的屋頂才好。
她沿著鳳走過的路線跟隨而去，落在房頂時果然險些踩掉一片瓦片，鳳拉了她一把，兩人便繼續(xù)他們的私奔行動。
那廂木鳶在冷風(fēng)里被凍了一整個下午，可惡寧弦居然把銀針打入『穴』道，根本連沖也沖不開。一直熬到下人來打掃庭院，掃帚從他的臉上掃過，該死的掛花了他那張漂亮的臉。
等他從那堆落葉和銀針下被解放出來，木鳶顧不得氣血還不順暢，跳起來就用那張被掃帚掛花的臉吩咐道：“馬上派人去攔截寧弦和鳳！動用所有能到的人，把他們兩個給我逮回來！”
不知道是某人的運氣好還是某些人的運氣太不好，居然大多數(shù)的人今天都在，于是左使大人一聲令下，雖然不明白具體的情況，但幾乎是全員出動大規(guī)模的搜尋幽冥教方圓十里，連一只鳥也別想飛出去。
“——他們果然很煩。”
“果然還是應(yīng)該先打聲招呼？”
“那樣會更煩?！?br/>
“——好像是。”
不過現(xiàn)在，很顯然他們出不去了。鳳看了一下情況，“先找地方觀察一下，等戒備松了我們就出去?！?br/>
“看起來他們搜查得很嚴——不過我知道一個算得上不錯的地方?！?br/>
大規(guī)模的搜查到半夜依然在持續(xù)，龍玨來找木鳶，在看到他的臉時視線稍稍停留了片刻，隨即便若無其事的當(dāng)做什么都沒有看到。
“你下令搜捕寧弦和鳳？”
“對?！?br/>
“他們做了什么？”
“私奔?！?br/>
“那就讓他們奔?！?br/>
“還有我的臉！”
龍玨又看了兩眼他的臉，沒多說什么，反正就是說了這家伙也不會放他們一馬。
“隨你便?！?br/>
搜索依然在繼續(xù)，木鳶就算翻遍幽冥教的每一寸地也要把這兩個人揪出來，他們休想順利私奔。
只可惜一番動作鬧得不小，卻完全找不到兩個人的蹤跡。他打賭，他們覺得還沒有出去，可是他們究竟藏在哪里？
那地方很黑，也很窄。
鳳稍顯艱難地翻了個身，問道：“我們一定得躲在這里？”
“噓噓~~”寧弦盡量壓低了聲音，“別吵醒他——這里很安全的，不會有人找進來，而且門口守衛(wèi)的人一句廢話都不會多說?！?br/>
鳳遲疑的問道：“你對這地方很熟？”
寧弦干笑了一下，“來當(dāng)過一次墩布而已。”
鳳伸出手指向旁邊的地面上抹了一下，的確，看起來還算干凈。似乎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情，嗯？——她的徹夜失蹤之謎的答案？
“也許我們可以綁架教主？”寧弦的突然提議讓鳳也頓了一頓，“你確定？”
“反正他睡過去就不會醒的，不過是換個地方睡覺而已，有了他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看著寧弦興致勃勃，看起來她玩得很高興，陪她有什么關(guān)系?！翱墒俏覀冊趺磻?yīng)付門口的護衛(wèi)？”
“沒必要應(yīng)付，我們不傷害教主，他們根本不會做什么，還可以請他們幫忙找輛馬車?！?br/>
鳳的確知道幽冥天這個地方稍稍有些胡鬧，不過……有胡鬧到這種地步么？
寧弦盡量輕的用被子把東方青冥卷起來，再用衣袋綁好，大功告成的拍拍手，對鳳道：“抱上，我們走?！?br/>
鳳盯著被卷里熟睡的東方青冥看了半晌，竟然有一天他會如此近距離的抱著那個？這簡直想都沒法想，而寧弦居然出了這個主意？
他搖搖頭，抱起被卷走出來，微汗地看到門口竟然在真的停好了一輛教主平日的專用馬車，而且里面布置舒適，很適合那條睡蟲。
“這真的是教主的私人護衛(wèi)準(zhǔn)備的？”
“對啊，你有看到我根本沒離開過嘛?！?br/>
“——我以為他們的職責(zé)是保護教主的安全?！?br/>
“他很安全?！?br/>
馬車一路走出來，并無人敢阻攔教主的車架，但是木鳶找不到兩人正在懷疑，一聽到教主的車架正向教外而去，立刻便覺得有些不妥。先不說他沒有聽到任何有關(guān)教主要外出的消息，單就時間來說，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是教主睡覺的時候，會有什么事情讓這位東方覺皇大人不顧睡覺起床外出么?。?br/>
他立刻下令封鎖大門親自趕到，面對那輛竹青的車架，開口道：“教主突然離教，是有什么事情么？”
“幾時教主大人的事情，開始需要左使大人過問了么？”駕車的護衛(wèi)笑瞇瞇的問道。
木鳶挑了挑眉，一向充當(dāng)門神很少說話的護衛(wèi)都開了口，看來這輛車上果然是有問題。
“教主的事情我的確無權(quán)過問，不過是在問教主，為何由護衛(wèi)來答呢？”
護衛(wèi)的笑容絲毫未變，應(yīng)道：“教主正在睡覺。”
“是不是，我要見過教主才知道——”
木鳶正要上前，車里傳來寧弦懶洋洋的聲音，“他說的沒錯啦，都說教主在睡了，你非要吵醒教主么？”她的聲音壓得頗低，車簾一掀，『露』出被卷里好夢正酣的教主大人，寧弦笑了笑，將手指壓在唇上，“左使大人可不要吵醒了教主才好哦？”
她的笑容在看到木鳶那張花臉時一頓，險些噴笑出來，費力壓了半天，才忍著笑低聲問道：“怎么才一會兒不見，你變帥了很多?！?br/>
“你！”
“噓噓——”寧弦指了指被她扶起來靠在肩上的教主，示意木鳶戒躁，低聲。
木鳶怒氣不能發(fā)，只得同樣壓低了聲音，“你們給我下車！”
“不~~要！有膽你來劫車啊，來把教主吵醒啊~~護衛(wèi)大哥，我們走——”
木鳶當(dāng)然不可能上去把他們揪下來，一動起手來勢必要驚動了教主，只得看著他們揚長而去。馬車上東方青冥挪動了一下，腦袋在寧弦肩上蹭了蹭，依然睡得人事不知。寧弦嘆氣地搖頭，這位教主大人可叫人怎么好，被人擄了當(dāng)豬崽兒給賣了自己都不知道。
車外的護衛(wèi)扣了扣車廂，問道：“迦陵大人和鳳大人要往哪里走？”
“嗯……”寧弦想了一下，問鳳道：“要去大叔那邊么？”
一直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yǎng)神的鳳睜開眼，“你鬧這么大動靜，綁了教主，去東籬先生那邊不是擺明了要木鳶找到你嗎?！?br/>
“那豈不是不能去找大叔？”好可惜哦，醬肉面，醬黃瓜……
鳳搖頭，把東方青冥從寧弦肩上扯下來放好，拉著她趁走過樹叢時跳出車廂，“木鳶一定會派人遠遠的跟著車監(jiān)視我們的去向，就從這里分開好了。勞煩護衛(wèi)繼續(xù)往前走，晃到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br/>
“好的，沒問題——”
“+激情有勞護衛(wèi)大哥~~”
待車離去，他們借著樹叢的掩護，迅速改變方向悄悄溜走。
“那么現(xiàn)在我們?nèi)ツ膬海俊?br/>
“跟上次一樣——走到哪里，算到哪里?！?br/>
清晨里人們方起，某間客棧的樓上已經(jīng)走下兩人，男子暗紅長衫，容貌冷艷，左眼下一顆淚痣平添風(fēng)情，然而神情卻冰冷寒冽，讓人不敢多瞧一眼。他身后的女子到似完全不在意那張目中無人的冷臉，一身粉紫羅裙嫵媚嬌柔，眉眼間靈動著，偶爾閃過一絲與嬌弱外表不相符的邪氣。
小二一邊收拾著店面開門，一邊笑著招呼道：“二位客官起了？可要用點什么早飯？”
“不了，我們出去吃。”
寧弦心情不錯地拉著鳳走出客棧，鳳在她身后道：“在客棧里吃不是一樣嗎，何必特地去吃路邊攤?！?br/>
“你這個人哦，難得懂點風(fēng)情，也懂得有限！在客棧里吃有什么意思？就是路邊攤才有這里的地方特『色』！”
“我們現(xiàn)在都還沒有出湛州，哪來的什么地方特『色』？”
“鳳！你少說幾句舌頭不會銹掉！”
寧弦忽而轉(zhuǎn)身，只覺得眼前一閃，前面的街道上仿佛有什么人一閃而過，讓她倏然心驚——那身影，讓她想起什么人……
“怎么了？”鳳對于她突然停下來感到奇怪，寧弦頓了一下，回頭道：“鳳……我……好像看到一個人……”可是再去尋時，哪兒有什么人影？
鳳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的不安，“誰？”
她搖搖頭，卻始終放心不下，抽出自己的手，向方才看到的那個方向追去——
“寧弦，等一下！”
寧弦似乎沒有聽到鳳的聲音，轉(zhuǎn)眼便轉(zhuǎn)過街角，遠遠看到一道細瘦身影，灰衣文衫，讓她的心里驀地一沉。
“左慈??？”她追上去，突然拉住那個男子，然而轉(zhuǎn)過來的卻是一個詫異的陌生人，疑『惑』道：“姑娘……？”
“啊……對不起！”她忙松了手，鳳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站在原地沒有轉(zhuǎn)回來，隨著她的視線看了看那個灰衣男子，走過去攬住她的肩道：“只是相似的衣服罷了?！?br/>
“嗯。”
“沒事，你只是太緊張了。煙雨閣當(dāng)日的情況你看到的，他沒有跟你們一起跑出來，在那種情況下，他沒辦法逃生的。那個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在煙雨閣的瓦礫中的?！?br/>
“嗯?！睂幭尹c點頭，是啊，她一定是太緊張了，對于沒有確認那個人的生死……
沒事的，因為那一切，早就結(jié)束了。
吃著尋常小販賣的味道平凡的春卷，對面坐著的人是鳳——在經(jīng)歷過很多事情以后的現(xiàn)在，他還能夠坐在她對面，和她一起吃每一頓平凡的早飯，雖然，這種生活并不適合他們兩個，但是還有什么比這樣更讓人心情好？
“鳳，我們總是這樣漫無目的的晃下去也沒有什么意思吧？既然出來了，不如就找點事情做做——除暴安良，劫富濟貧什么的？”
——你以為你是俠盜嗎？鳳瞄了她一眼，應(yīng)道：“我只會殺人?！?br/>
“嗯……那……去官府看看有沒有懸賞的江湖大盜我們?nèi)プ?？?br/>
“……”
“還是不好嗎？”
“寧弦，你很無聊？”
“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啦……”平淡的生活她還是過不來，想來之前能夠在東籬大叔那里久留，也只是因為木鳶和杜箏年的事情讓她日日『操』心。一旦閑下來沒了負擔(dān)，這樣的安穩(wěn)，并不是一個從小在魔教長大的女孩會呆得住的。
鳳對此倒是無所謂，哪一種生活對他來說并無不同，不過除暴安良，劫富濟貧這種事情，他還是做不來。
“好，那我選第二種——不過只能找懸賞人頭的?！比绻且畹模凰恍⌒呐懒四貌坏藉X，他可沒興趣給官府白干。
“好耶——我們的目標(biāo)就是大把的賞金！走啦！”
“等下，早飯——”
“包走路上再吃！”
鳳看著已經(jīng)跑去跟攤主算賬的寧弦，這個……如果他沒記錯，寧弦擁有的錢財，足以稱得上是個富婆了吧？官府給的賞金能有幾個？
——也許，幾年之后江湖上又會出現(xiàn)這樣一對讓江湖大盜聞聲喪膽的雌雄雙煞，專為官府的賞金而游走江湖？
寧弦開心的設(shè)想著，那么她可得好好給他們兩人起一個名號，免得被教里那些煩人的家伙聽到風(fēng)聲找了來。
“喂，鳳，你說我們叫什么名號好？賞金羅剎？賞金殺手？賞金無敵二人組？”
“…………”
寧弦跑在他前面，突然回身邊退著走邊道：“鳳，我有沒有說過當(dāng)初能夠‘『亂』’了你真好？”
“…………沒有?！?br/>
“哈哈——幸好我有要負責(zé)哦，也幸好那天木鳶和緊那羅來找我喝酒，幸好當(dāng)日哥哥把處理巨斧門的事情交給了我，幸好你有來，挑了我跟你同行。還幸好我嫁進白家，幸好白墨曾經(jīng)有過越姬，幸好我有要找姘頭的念頭——總之，幸好我有爬墻，幸好我遇上你——鳳，現(xiàn)在能跟你這樣在一起真好——”她笑著轉(zhuǎn)回身去，在清晨行人還不多的路上，哼著不成曲調(diào)的歌蹦跳跑著。
她的背影看起來很快樂。鳳知道，因為他同樣慶幸，那一切?？粗男θ莺涂鞓罚睦锉愫艹?。雖然不知道那一切如果不曾發(fā)生，現(xiàn)在會是一種什么情形——不過，都幸好。
——江湖大盜們，賞金無敵二人組來嘍~~！
——小絮：鳳的名字——
某夜睡前，寧弦歪在鳳懷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問道：“對了，鳳——‘鳳’這個稱呼應(yīng)該只是你在四靈眾里的稱謂吧？那你的本名叫什么？”
“——”
“怎么了？”
“后娘太懶，沒給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