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瞑童的牙齒能直接抽取人類的生魂——而日美子這個不知什么鬼的家伙，本身只有個靈體。一旦被瞑童攻擊，基本就沒轍了?！彬巫有χf，“我們的隊伍里還真是人才濟濟啊。”
“還需要再追查一下，那個所謂的‘日美子’不會善罷甘休的?！毕骒`說，“在此之前，我們先回家——利姬亞姑娘。”
“哦，在，姐姐請說——”利姬亞看到這位美麗優(yōu)雅的女仆突然對她點名，不禁受寵若驚。
“另外一個日美子還在你身體之中吧。”湘靈說，“你先隨我們回到花宅，要等到夫人回來之后才能將他被動釋放出來——讓后我們就對她進行——盤問?！?br/>
她停頓了一下，最終沒用“審問”這個詞。
隨后又問利姬亞身體有沒有什么不適，確認日美子的靈力已然像蟄伏一樣休眠了，這才安心。
“為什么日美子不控制利姬亞的身體呢？”蛭子問，“或者暫時控制，這樣自主權還大一些?！?br/>
“我猜這就是她的策略——把自己跟利姬亞進行深度的融合，這樣別人將她的靈力抽取成本就會更高。而且，她與你接近，肯定也是看重了你背后的支持力量?！毕骒`說。
“可惜她計劃并沒有達成——因為我不怎么喜歡她?！彬巫訑偸终f。
“至少為了她死這么多人，算是勝利的一種。”湘靈說，“好了，你們幾個孩子都受驚受累了，我們回家吧?！?br/>
“回家回家！”瞑童高興地大聲說。
“小孩子的非理性行為啊……”蛭子看瞑童手舞足蹈的，“你什么時候能長大點?！?br/>
“姐姐，侄子哥哥，嫂嫂，加上我四個人，我們能玩《四王之戰(zhàn)》了。”瞑童對這一點尤其高興。
“《四王之戰(zhàn)》是什么？”利姬亞問。
“所謂《四王之戰(zhàn)》嘛，就是……”
四人下樓，見白蟻們正在搬運數(shù)不清的金銀寶器，蛭子“咴”了一聲：“給我們花府也留點啊。”
“看您說的，爺，您隨便挑?！鳖I頭的白蟻說。
蛭子就慌慌張張跑下來，專門揀一些精致而有不甚俗氣的珠翠細物，扒拉了十多分鐘就挑出三件來。
“那，我拿走咯。”蛭子撂下這句話，就回到湘靈處。
“第一件首飾給湘靈姐，要不是你，我們都得——”蛭子有些猶豫，因為湘靈還是一如既往的那張冷臉。
“嗯，謝謝。”湘靈這話溫柔了許多，見蛭子交上來的是一枚不甚飽滿的綠珠，有一條極細小的銀蛇首尾銜接，繞著這珠子。
“哇，是ouroboros！”利姬亞說。
“沒錯——北歐的世界蛇?！毕骒`說著就把這珠子鑲在自己胸前的長辮之上了，這已經(jīng)是對蛭子行為的嘉許了。
蛭子長舒一口氣：“利姬亞，這是你的?！?br/>
“這是‘神圣之心’？”利姬亞望著蛭子雙手奉上的胸針，是用一大塊紅寶石雕琢成了心形，在這心形之上又有三朵精巧的白銀百合花，在心頂有紅色的火焰。
這是圣母瑪利亞無玷的象征。
正好與蛭子胸前的十字鏈墜相對，利姬亞甜甜地一笑。
“最后是我親愛的小弟弟——給你這個?！彬巫影岩粋€比先前兩個飾物都要小的東西送到瞑童軟乎乎的小手上。
“啊，是馬車！”瞑童說試了試，那小巧的輪子還真能轉動。這個玩具可珍貴無比了。
“是跳蚤馬車吧，這東西是很難弄到——這么精美的尤其困難?！崩喺f，“看不出花同學你很會挑東西?！?br/>
蛭子也不謙虛推讓，分完贓，就在一眾白衣的護送下出來了。見蜾蠃會派來了八匹蝗馬拉來的豪車，不必淋雨了，蛭子一陣欣慰。
只是湘靈遲遲未上車，待到她回來之時，大家就能看到遠處的堡壘，已經(jīng)在頭角處冒出尖尖的火舌——湘靈原來是玩火去了。
“將這個匪窟一紹了之得了?！毕骒`說，“只是巖石磚塊不易燃燒，只能先把里面的木質結構焚毀了——至少先不能住人了?！?br/>
蛭子一陣拍手，說：“那是，殺了人，不放火哪成？”
一路上說說笑笑，主要是蛭子負責說，利姬亞負責笑，利姬亞這孩子就像粘合劑一樣聯(lián)系著大家——湘靈很快對這姑娘產(chǎn)生了好感，要知道，這是很不容易的。
“到了。”蛭子見花宅的輪廓漸漸清晰，不等車慢下來，就跳了下去。
因為日間的激烈戰(zhàn)斗，花宅有些邊邊角角處都被損毀了——蛭子對此很是擔心，因為這是公家的財產(chǎn)，出了三長兩短，自己三張嘴也說不清。
湘靈見他時不時愣愣的，就猜出他的心事，說：“這棟房子受損不大，我來想辦法——白六丁?！?br/>
就見有一個白蟻妖過來，跪地說：“在，娘娘有何吩咐？”
“你回去稟告你們大哥，說要找?guī)讉€能做泥匠瓦匠木匠活兒的弟兄，來花宅修補修補?！?br/>
她只一句話，那個叫白六丁的就記下，退下了。
“大哥是誰？”蛭子問。
“就是白壘白窟主?！毕骒`說，“這個‘大哥’，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大哥——因為這一窩子白蟻，都是一母所生的，尊稱為老太太。巨人白蟻精通百工，做出來的工程比人類還精巧，所以我叫他們的人來修補?！?br/>
“那倒好，只是要欠下他們人情了?！彬巫余洁熘f，這人情他又輕易還不上。
湘靈說：“你忘了他們拉走多少金銀財寶了？那都是我掙下的?！?br/>
蛭子恍悟，說：“謝謝老姐！”
湘靈說：“一家人?！?br/>
蛭子如釋重負，三步并作兩步地開了門。一行人別過眾白蟻，就回到了府中。蛭子一進來就伸了個懶腰——因為肢體柔軟，他能做出的動作十分夸張，利姬亞看著還不大習慣。
湘靈就去預備晚飯，利姬亞忙起身說：“姐姐你為救我們受累不少——我來幫你?！?br/>
“利姬亞你難道會做飯？”蛭子癱軟在沙發(fā)上，問她。
“我擅長很多菜系——尤其是意大利菜，目前在學習中國菜。”利姬亞說，“我沒必要什么都跟你說啊?！?br/>
蛭子吐了吐舌頭，心想反正自己也吃不了多少——目前他專用的那些血漿又要告罄了，他很害怕馬上又要吞下那種低劣的血豆腐。
而之前的血漿都是朱實從少廣城帶來的，用好多異獸鮮血制成的——再吃一兩年，就也能長成真正的人身——到時候他也快成年了。
到時候跟人類少女婚戀都沒問題了，想到這兒，蛭子一陣期待。
“早知道應該告訴小花，讓他帶一些過來?！彬巫酉肓讼?，又說，“不過那人鬼得很，應該能想到?！?br/>
“哥哥，來教我做功課?！鳖ㄍ弥埡捅緦︱巫诱f。
“哦，我看看?！彬巫右姶蠖鄶?shù)早已完成——最末一個任務是用幾句話敘述一下“我”的家庭。
“這個很容易編出來吧?！彬巫影櫭颊f。
“我想聽哥哥怎么講自己噠！”瞑童說。
“好吧好吧，我生在一個古古怪怪的家庭。這個家庭成員之間互相都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也沒有肉體關系。這一家的父母年紀都很輕，我和我哥哥都是孤兒，是被這對古怪的夫婦收養(yǎng)的一對古怪的小孩子。我父親是一個卑微的中學教員，喜歡耍小聰明可又難成大事。我媽媽是一個古怪的外國人，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不過她人很不錯……我的哥哥是一個十分英俊、正直、友愛的模范少年，而我，生活在這樣一個衣食無憂而又和睦自在的家庭里，是萬分幸福的?！?br/>
“你就這樣寫吧?！彬巫诱f，這大段話本來是開玩笑的，蛭子卻看到瞑童那簿子上已經(jīng)密密麻麻排滿文字——就是他剛才胡說的那些話。
“你，怎么辦到的？這是速記員的水準啊?！彬巫邮煮@訝。
“哦，姐姐跟我說過，我們龍眾腦子里會結成一種珠子，這珠子可了不起了。”瞑童說，“比如有一種能記事不忘的?！?br/>
“噓——既然這樣，就別跟人亂講了?！彬巫诱f，“有這樣的寶物，被人頂上了，雖然不叫大事，可好歹是個麻煩?！?br/>
瞑童乖乖地應了一聲，說：“那，哥哥你看我寫的好不好?！?br/>
“無所謂啦，不過小學一年生能寫這么大段怪話，那就讓人懷疑了。”蛭子說，“得裝得平庸點?！?br/>
瞑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湘靈在廚房一邊和利姬亞做著飯，一邊聽二人談話。因為瞑童總是很自豪地提到她這位姐姐，她心中一陣快慰，揮刀的速度愈加快起來。
“利姬亞小姐……”湘靈對利姬亞說。
“叫我名字就可以?！崩喆鸬馈?br/>
“按照刻板印象，英國人不是不擅長廚藝么？”湘靈見利姬亞處理各類食材的手法十分老辣熟練，不禁有些疑問。
“雖然我們是隸屬于聯(lián)合王國的，但我本人不是英國人。”利姬亞說，“我算是個拉丁人——至于我今天為什么在這里，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br/>
湘靈不再追問，只說：“突然跟我們這些妖魔鬼怪打交道，害怕么？”
“‘妖魔鬼怪’這個詞是什么？”利姬亞問，“抱歉有些話我還聽不太懂……你們不是精靈嗎？”
“精靈，也對。”湘靈重復了一遍，“不害怕么？”
“沒有——孟加拉虎會吃人，但它們依舊是那么美，人類對美是無法抗拒的——就像我不會害怕姐姐你這樣的美人?！崩喰χf。
她很會說話，但湘靈倒覺得有些“理所應當”，忙補上一句：“包括英俊的少年嗎？”
利姬亞臉上一紅，歪著頭有些無措：“不是，那……”
在做出這種反應之前，她未曾料想過，一向大大方方的她，也會在別人面前露出如此羞澀的樣子來。
“蛭子暫時還不是真正的人類身體?！毕骒`繼續(xù)說，“而加速修成人身有很多方式——其中一種就是，嗯，肌膚之親?！?br/>
利姬亞猜也猜到了這話的意思，臉全紅了：“您，您在胡說些什么啊……”
湘靈面無表情：“嘛，偶爾我也想講個笑話，不好笑嗎？”
利姬亞隨便轉換了個話題，兩個女孩子又馬上絮絮叨叨地聊了起來。蛭子都不知道，湘靈回和一個人有這樣多的話要說。
飯菜馬上做好了，四人圍著圓桌談笑。吃罷飯，就玩起了《四王之戰(zhàn)》這游戲雖然也講技巧性，但運氣的成分還是很大的，因此各有勝負。
利姬亞是第一次玩這種神奇的游戲，向湘靈反復確認過這游戲的運行原理之后嘖嘖稱奇：“想不到有這么好玩的桌面游戲！”就見他甩下一張卡片，就會有許多怪物在棋盤上活躍著。
游戲持續(xù)到二更天，眾人才各自睡去。湘靈和利姬亞一個房間，蛭子瞑童兄弟睡在一起。
因為實在是太累了，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時候蛭子才不得已睜開眼睛。
“好容易在家睡個懶覺，不想現(xiàn)在才十點……”蛭子看了看時刻，見瞑童早就在一邊自顧自地玩了。
“哥哥，好夢?！鳖ㄍD著一個魔方說。
“那是在睡覺前說?！彬巫有πΓ李ㄍ癁榱瞬淮驍囁?，一直保持安靜。
“湘靈姐起來了么?！彬巫訂枺ǔ碚f，湘靈總是第一個起來做早餐的。
不過湘靈真是起晚了——偶爾也放縱一下自己。
利姬亞穿著白色的睡袍，見湘靈正把內衣的帶扣扣上——這衣服金貴得很，像漫天亂星一樣點綴著無數(shù)的寶石，在晨曦中熠熠生輝。
利姬亞喝了一杯牛奶，不知從哪里翻出來的，她就是有這樣的本事。無論如何一天必須喝八倍牛奶，是她的特殊癖好。
她一邊吞著牛奶，一邊瞪大了眼睛看湘靈。
她那種修長勻稱的身姿實在太惹眼了，而且胸部又是難以壓抑地飽滿。即使利姬亞是個女孩，還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怎么？”湘靈緩緩起身，換上那女仆裝，盡力掩住自己身體的曲線。
“姐姐你是明明那么美——穿成這樣是要保護自己嗎？”利姬亞將杯子放到一旁，“可是明明沒人有傷害你的能力……”
“不，這身沉重臃腫的衣服是壓制妖力用的?！毕骒`帶上那副厚眼鏡，“而且它時刻提醒我，自己沒什么了不起的。如果淪為‘增上慢人’，那就會犯下很多罪行?！?br/>
說著，湘靈就去整理家務了。
利姬亞就穿著那睡衣在屋內走動——花宅的布局她很快就熟悉了，這算是她的職業(yè)病。
“早，花同學。”利姬亞慵懶地跟蛭子打著招呼，“有沒有出去玩的打算？”
“我好累哦，你是沒有經(jīng)過那種生死之戰(zhàn)?！彬巫诱f，“我可得好好修養(yǎng)一陣?！?br/>
“切，你看大姐姐就沒事——”利姬亞做了一個鬼臉。
“我跟她比不了，她是龍，是世上最強的生命體。”蛭子說，“而且，話說，那個大號日美子可能還在附近溜達——所以還是盡可能地待在湘靈姐身邊比較好。”
“這是你承認沒能力保護我嗎？”利姬亞莞爾道。
蛭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撅著嘴，有些別扭。
“好了好了，我說著玩的?！崩喩焓帜罅四篁巫拥淖齑剑X得很柔軟——她無法相信這張紅潤的小嘴是怎么變成三瓣的血盆大口的。
兩人就在大門前說話，忽聽得“嘭！”的一聲，兩串腳步聲，一個粗急一個纖穩(wěn)，還有行禮拖地的聲音。
利姬亞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是小花回來了！”蛭子大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