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北淮看著急到快哭的木南橘有些手無足措,長這么大他還真的不會安慰一個人。
他輕聲詢問道:“能和我講講被偷的是什么嗎?”
木南橘還在很執(zhí)著地想從自己身上找出那東西,于是她一邊翻找一邊說道:“一塊藍(lán)田玉?!?br/>
“那塊玉對你很重要?”北淮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木南橘“恩”了一聲。
那塊藍(lán)田玉是木南橘九叔送給她的,也是她這段無疾而終的戀情唯一的見證?,F(xiàn)如今連這塊玉也丟了,或許是在告訴她,不應(yīng)該在對九叔有非分之想。
她九叔只比她大五歲,但在一年前已經(jīng)成婚。木南橘那些沒說出口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清淚潸下。但是她又不想讓人看到,于是蹲了下來抱著自己,將頭埋在腿間。
越北淮看著木南橘無助的樣子,難得有了一絲心疼的感覺。他也明白丟失心愛之物的感覺,畢竟那東西大概是一種寄托。
他在木南橘身邊蹲下,然后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別難過了。不是都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嗎?”越北淮見木南橘不理他,便再次開口問道:“要不要我再去給你買一塊?”
他說完之后立馬覺得不妥,自己買的玉和別人送的玉能一樣嗎?
木南橘擦了擦眼淚,然后抬起頭,直接一屁股坐到路緣上,看著日薄西山,嘆了一口氣。
越北淮很想陪著她坐著,可是礙于自己的身份,沒法和她一樣瀟灑地直接在路邊坐下。
他很是糾結(jié)地看著木南橘,最終,他還是破格用衣袂拂了拂地面,然后閉著眼睛坐了下去。
獨(dú)自傷心的木南橘沒注意到越北淮的怪異行為,更不在意路人打量著兩人的異樣眼光。
越北淮頭一次被人看得如此窘迫,他又不會說什么安慰的話,所以只是安靜地陪木南橘坐著。
過了許久,木南橘好像是想通了。她笑著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越北淮說道:“算了,丟了就丟了吧?!?br/>
越北淮看著木南橘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真是勉強(qiáng)她了??墒菫槭裁匆傺b堅強(qiáng)呢,明明是個女孩子。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不去找了?”
“不找了。”木南橘嘆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我早該想到,有些東西注定是要失去的,不該強(qiáng)求?!?br/>
越北淮雖然不知道這玉背后的故事,但是也聽出了話語的無奈。說起無奈,他是深有體會。于是他再問了一次:“不找的話,恐怖會后悔的吧?”
木南橘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聳了聳肩:“沒事,就當(dāng)做上天都在告訴我,我愛錯了人。”
越北淮沉默了片刻,他沒曾想木南橘會如此信任自己,將自己的苦楚如此輕易地述說出來。其實(shí)越北淮不太愿意去表達(dá)自己的真實(shí)想法,何況是個只見過幾面之人。但是半晌之后,他還是開口說道:“我一直覺得,愛這種東西,沒有對與錯,只有值不值得?!?br/>
此時天邊赤紅火焰染透了蒼穹,兩人對立站著,似乎都各有心事。太陽漸漸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之上,路邊小商鋪都漸漸開始打烊。
木南橘拱手跟越北淮說道:“越兄,我想回客棧了,就先別過。”
令越北淮自己都有些詫異的是,他居然下意識地伸出手拉住了木南橘,說道:“跟我一起用過晚膳再回去吧。”
木南橘抓著自己手腕的越北淮,說道:“越兄待人和善,我早已經(jīng)感激不盡。如若我們還有下次見面的機(jī)會,定不醉不歸。”
越北淮察覺到自己的行為不妥,于是快速地松開了她的手。他也是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也許今日一別,他們可能就在這茫茫江湖里再也不會相見。木南橘是江湖兒女,聽她的語氣倒像是習(xí)以為常。
也好,反正和他扯上關(guān)系也不是什么好事。
最后越北淮目送著木南橘進(jìn)了就在一旁的客棧,他也就準(zhǔn)備回去了。此時天色漸黑,本來熱鬧的街坊漸漸在夜晚到來之時銷聲匿跡。這時,越北淮看見唯獨(dú)一家玉器店還門面大開。他不知不覺就走了進(jìn)去。
老板正在清點(diǎn)器物,看見器宇軒昂的越北淮走了進(jìn)去,于是滿面笑意地迎了上去:“公子想要找什么?”
越北淮愣了愣,有些尷尬地四處打量了一下,說:“那個,我隨便看看。”
老板看著越北淮穿著上好的云錦,舉手投足又溫文爾雅,定是上好人家的公子,便更加和氣地回道:“公子,隨便看隨便看?!?br/>
越北淮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毫無靈魂地打量了一圈這琳瑯滿目的玉器,發(fā)現(xiàn)好像沒有看見璟玉,邊看著老板開口道:“您這有上好的藍(lán)田玉嗎?都拿出來給我瞧瞧?!?br/>
老板心想這是真的碰到財神爺了。藍(lán)田玉雖已經(jīng)普及,但是只有達(dá)官顯貴才能買得起。此人還說要上好的藍(lán)田玉,想必是出手闊綽的主。
“公子,您請這邊坐,我就叫人給你從庫房里面去取去?!?br/>
越北淮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笑著接過此人奉的茶。
兩個小伙計很快就抬著一個落滿灰的木箱子抬進(jìn)主廳。老板趕緊用抹布擦了擦上面的灰,訓(xùn)斥道:“怎么做事的,讓客人吃灰不成?”然后他立馬又換了副面孔,回頭彎著腰跟越北淮說:“公子,店里接待的像您這種出手不凡的不多,所以好玉都被壓進(jìn)箱底落了灰?!?br/>
“老板真是會說話,不如先打開給我看看您的藏品?!?br/>
老板連連點(diǎn)頭,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玉器搬出來放在臺子上給越北淮挑選。
越北淮站起身,一眼望去,不禁感嘆這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第一件物什是件橄欖色藍(lán)田玉帶,上面所雕刻的花紋太過繁復(fù),越北淮就直接略過了。第二件是明黃色藍(lán)田玉笄,像是女孩子會喜歡的佩飾。他在腦中想了想木南橘帶著此物的樣子,然后又搖了搖頭。
老板看著越北淮像是不滿意的樣子,有些著急地想開口說上幾句,卻被越北淮抬手阻止。
越北淮拿起最旁邊的一個朱紅漆具,打開一看,發(fā)現(xiàn)里面躺著一枚藍(lán)田水蒼玉璣。越北淮一眼就從這無瑕光澤看出這是上好漢白玉,而且造型簡單又不是別致,雖然不方便佩戴,但是作為收藏卻為佳物。
他指了指這玉璣,說道:“就要這個了?!?br/>
老板忍不住搓了搓手,奉承道:“公子好眼力。傳說秦始皇的玉璽都是由水蒼玉打造,而這枚玉璣所用之玉還是最難得一見的白玉。通體無任何瑕疵,是謂上上品。”
越北淮恍若未聞,從自己的袖中掏出一疊會子,放在柜臺之上,問道:“這些可夠了?”
老板看著那一疊會子瞠目結(jié)舌。這是前朝才開始發(fā)行的紙幣,只流通于權(quán)貴之間。尋常百姓要是終生能見過一張會子,那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所以會子不僅僅是貨幣,更是身份的象征。結(jié)果這位公子直接掏出一疊給他,他哆哆嗦嗦地都不敢收下。
越北淮還以為不夠,然后又掏出一個金元寶,放在他顫抖的手上,問道:“現(xiàn)在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