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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火車,莉莉就被她爸爸接走了。

    作為一個最典型的女兒控,伊萬斯先生樂得自家的小姑娘不再和那個渾身臟兮兮的住在蜘蛛尾巷的黑頭發(fā)小子混在一起。哪怕他們都是巫師也不行。

    以前要不是女兒一再堅持,他和妻子也不會提心吊膽的放任他們接觸。

    如今莉莉自己撒開了手不愿意在和那小子來往,伊萬斯先生自然是舉雙手雙腳的贊成。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催促女兒上了車(無視了那個叫波特的不停自我介紹用愛慕眼神盯著他女兒的又一個黑頭發(fā))——把行李往后備箱那么一扔——油門一踩就涌入了車水馬龍中。

    跟在他們身后的西弗勒斯靜默的看著他們離去,慢慢垂下了眼簾。

    蜘蛛尾巷對西弗勒斯來說實在稱不上一個好地方。他的所有黑暗記憶幾乎都是從這兒開始的。他對這個地方充滿著厭煩和痛恨,卻又不得不在學(xué)校放假后一次又一次的回到這里。

    此時此刻的他,就提著那少得可憐的行李打開了已經(jīng)整整一年沒有踏足的家門。

    去年的圣誕節(jié)他選擇了留校。

    房子里一片死寂,灰塵在地上桌上柜子上積了厚厚的一層。天花板上、窗戶上、樓梯間下到處都是蜘蛛網(wǎng)和一些說不出名字的飛蛾和小蟲。

    西弗勒斯靜默了下,把行李丟在一邊,找出了掃帚仔細拾掇起來。

    這一折騰,就足足用了大半天的功夫,等到家里重新變得窗明幾凈,西弗勒斯也累了個夠嗆。

    不過他干得還算是樂在其中,手上有事總比胡思亂想要來得好些。

    房子收拾好后,西弗勒斯翻出了一身看上去還算整潔的衣物,找出了自己這段時間偷偷熬制出來的藥劑和錢袋出了門。他用僅剩的一點麻瓜錢幣搭車到了破釜酒吧的那條街,直接穿行而過,叩開了去往對角巷的磚墻。

    對角巷里一如既往的熙攘,討價還價的聲音和孩子們跑動尖叫的聲音此起彼伏,偶爾還能聽到咿啦貓頭鷹商店的咕咕聲。

    西弗勒斯在擁擠的人群中走動著,熟門熟路的走進了巷子里唯一的一間藥店里。

    斯拉格和吉格斯藥店的店長看到他時臉上明顯帶出幾分笑容來。

    “我就猜到你這個時候該來了?!庇行┒d頂?shù)睦项^笑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愉快的問,“還是老規(guī)矩嗎?”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

    老頭又說,“魔法部最近向我們訂購了一批吐真劑,你要不要也試試看?我們店里的藥劑師有些忙不過來,只要純度合格,我都收?!?br/>
    西弗勒斯有些心動又有些遲疑。

    “材料的費用我出,”老頭說,“不過這樣你可就只能賺些手工費了。不過我們也是老交情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虧待你的。”

    “感謝您的好意先生,我愿意試試看?!蔽鞲ダ账拐J真的說。邊說還把他帶來的魔藥依次擺在桌面上。

    “……真的是越來越好了,”老頭一一撬開木塞嗅過看過,臉上的笑容越發(fā)濃郁,“我想我正在看著一顆新星冉冉升起?!崩项^笑瞇瞇的看著面前黑發(fā)少年赧紅的耳朵,“成色很不錯,比起上次送來的又好了很多,價格自然也要提上一提,我可不能讓以后過來采訪我的急著說嘴‘竟然苛刻未來的魔藥大師’?!?br/>
    “斯拉格先生……”西弗勒斯很不自然的喚了聲。哪怕是已經(jīng)認識了好幾年,他依然沒辦法應(yīng)付這位老先生詼諧的打趣。

    “好啦,不逗你了,一共是十六加隆五西可,對不對?”斯拉格先生滿臉笑容的問面前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的少年。

    早在學(xué)校里就算好了的西弗勒斯含糊的點了點頭。

    斯拉格先生把加隆西可數(shù)了出來,遞給了西弗勒斯,又問他還要點什么?西弗勒斯想了下,搖頭說,“您直接把吐真劑需要用到的材料給我就好?!?br/>
    斯拉格先生理解的點頭——讓店員準備了一打的材料縮小遞給西弗勒斯——對西弗勒斯的量力而行十分滿意。“只要在開學(xué)之前送過來就行,我不著急?!?br/>
    西弗勒斯點點頭,把羊皮紙包裹的材料放進長袍兜里,告別了笑瞇瞇的老頭去了旁邊的書店,在書店里逗留了大半個小時后,他拿著兩本被書店店員縮小的書籍走了出來,往不遠處的白色建筑走去。

    在古靈閣里兌換了足夠他這個暑假的生活費用后,西弗勒斯又去了一趟坩堝店,他的那個坩堝已經(jīng)有點漏縫了,以前還能頂著點用,現(xiàn)在可不行了。吐真劑可不像那些普通的藥劑一樣那么好熬。

    挑挑揀揀了好一會兒,西弗勒斯才從那堆二手坩堝里找到了一個滿意的,他付了錢,直接讓店員縮小后扔進口袋里,轉(zhuǎn)身往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途經(jīng)奧利凡德魔杖店時,他的雙腳像是有了自我意識般的走了進去。

    精神矍鑠的奧利凡德老先生迎接了他。

    “哦哦,你又來了,普林斯家的最后血脈,怎么?湊夠錢了?決定為自己選一根量身定做的好魔杖了?”

    西弗勒斯捏了捏長袍口袋里剩下的兩個西可——臉上潮紅一掠而過——抿了抿有些泛白的薄唇說,“不,我只是想讓您幫我好好保養(yǎng)一下這根舊魔杖?!彼涯歉帜д葟恼忍桌锍榱顺鰜?。

    奧利凡德唏噓不已,“學(xué)生時代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屬于自己的好魔杖,你還是努力攢錢買根好的吧?!彼麚u著頭把二手魔杖拿進了里面的工作間里。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安靜的等待。

    在他等待的時候,魔杖店的門再次被人推開了。

    一個衣著華貴的黑發(fā)青年緩步走了進來。

    西弗勒斯飛快地瞄了對方彷佛泛著波浪的黑色袍擺一眼,本能的往后面縮了縮,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看到這個人后,他的靈魂深處都似乎引發(fā)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慌——那是一種彷佛被毒蛇盯住,隨時都有可能被吞噬殆盡的栗栗危懼。

    “你愛惜的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不過我還是建議你早點存夠錢買上一根屬于自己的魔杖,只有自己的魔杖你才能用得更加的順手,對你目前的魔力疏導(dǎo)也有著說不完的好——”奧利凡德的聲音驟然噎啞在喉嚨里。

    在不認識的人面前暴露自己囊中羞澀的小教授異常窘迫,就在他拼命運轉(zhuǎn)大腦該怎樣阻止奧利凡德那張大嘴巴時,他卻自動自發(fā)的閉上了——這無疑讓西弗勒斯有些疑惑。

    “……V……先生,您怎么有空暇到我這兒來?”奧利凡德的嗓音有些抖,他幾乎是顫著手把西弗勒斯的魔杖還給了他,攆小雞崽子似地趕著他走人。邊趕人邊一臉恭敬的湊到來人面前,那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看得西弗勒斯的面色陡然漲紅。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從口袋里掏出了那最后的兩個西可放到柜臺上,“感謝您的幫助和建議?!?br/>
    說完后,他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魔杖店。

    途經(jīng)那位英俊的先生時,西弗勒斯遲疑了下,還是微微欠身算作行禮,而那位先生也含笑對他點了點頭。

    這無疑讓西弗勒斯倍感難堪和羞辱的心得到安慰,腳下沉重的步伐也不自覺變得輕快……

    真是位以禮待人的好紳士。

    他在心里這樣說。

    從破釜酒吧出來,西弗勒斯又去買了足夠兩個多月的食物和日常用品——這回可沒縮小咒了——只能自己提著搭車回家。

    到了家里,隨便啃了點面包就算打發(fā)了晚餐,西弗勒斯把到了時限就自動放大的魔藥材料一一收進魔藥間里,拿過在麗痕書店買的那兩本書就翻了起來。

    看了一會書,不知不覺的,他也就睡著了。

    他睡著了,那光影自然就從他眉心里冒出來了。

    光影靜靜的看著蜷縮在床上沉睡的少年,想著過去的自己,心情難免有些唏噓。

    當(dāng)年的他就是這樣一點點靠著自己熬過來的。如果不是他在魔藥上面還有幾分天賦,如果不是霍格沃茨的學(xué)生都可以在學(xué)校里免費食宿……他的日子恐怕還要艱難。

    把曾經(jīng)的那點感慨扔到腦后,光影又想起了今天在奧利凡德魔杖店碰上的那個人……

    那個人雖然改換了瞳色,也收斂了魔壓,但他那張臉光影就是化成灰都能夠認出來……畢竟他最心愛的女人就死在了對方的手上。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