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裂開嘴笑著看她。
蘇瑾微微點了點頭,把胳肢窩里的那兩本書拿了出來,遞到靖王的眼前:“殿下,送你兩本書。”
靖王那兩雙極為纖細的手把弓隨手一擺,便有人接過了他手中的弓,他接過那兩本書,笑道:“怎么?對婚禮方面是還有什么要求嗎?”
“盡管提?!彼D了頓接著說道。
“是有一件事,便是我家詩桃有一個朋友,去進京趕考了,所以想問殿下,詩桃想要他也能參加我和她的婚禮?!?br/>
靖王笑著道:“可以啊,不知道李詩桃那個友人的名字叫什么???或許本王還認識呢?!?br/>
蘇瑾繼續(xù)把目光放在了靖王的腳尖上:“回殿下的話,此人你確實認識,此人乃是新科狀元——顧少卿?!?br/>
靖王一愣,他目光深邃到蘇瑾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良久,他才緩緩?fù)孪ⅲ骸翱梢园?,這十分好啊?!?br/>
彼時的云赤霞一片,太陽早已落下,微風(fēng)吹過,些許的微涼。
從京城趕來蘇州,少說有一個月的路程。
而一個月后,一個穿著緋色官服的清秀少年郎敲響了李氏山莊的大門。
他的身后是官府的依仗,鑼鼓聲響,鞭炮震天。
他咧著嘴笑著,是管家開的門。
他心情有些激動。
一個月了,他考中狀元后,做夢都想著這一刻。
李氏山莊的管家剛開門,他便親切地喊道:“黎叔。”
即便黎叔是詩桃最討厭的人之一,因為他每次都會管著李詩桃的出行。
但是此刻,他只覺得親切。
黎叔看見顧少卿身上的緋色狀元服,一愣,而后拱手拜道:“新科狀元來此,請問是有何貴干?”
顧少卿笑著說:“來向你家小姐提親?!?br/>
黎叔皺了皺眉頭:“我家小姐?”
“是了,你家小姐李詩桃?!鳖櫳偾涮岬剿值臅r候,眼角的笑意已然是藏不住了。
黎叔當(dāng)即板起了一個臉來,他沉悶悶的說道:“狀元郎,不好意思,我家小姐已有婚配?!?br/>
這句話猶如一個晴天霹靂,一下子就把顧少卿劈得是外焦里嫩。
他突然就有股窒息感,仿佛有什么東西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黎叔接著說:“狀元郎請回吧?!?br/>
顧少卿想起了那一天雨天,他戴著李詩桃給他買來的蓑衣,三步一回首地看著站在亭子中目送他離開的那位少女,目中的情意假不了。
那個夜里跑出來帶著她去拱橋上看星空的少女,那個滿臉笑嘻嘻地看著他,聲音猶如潺潺溪水的少女:“顧少卿,我喜歡你?!?br/>
這聲響仿佛還在耳中回蕩,那么情真意切的詩桃,她怎么可能嫁給別人呢?
“黎叔,你會不會搞錯了?”他拉住已然回頭的管家。
黎叔搖搖頭,反問:“狀元郎,會不會是你搞錯了。”
說罷,管家就把顧少卿抓住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當(dāng)管家把顧少卿的最后一根手指頭掰下來的時候,顧少卿突然就像是瘋魔了一般,直接把管家推開,管家踉蹌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眼見著顧少卿闖了進去,連忙叫來護衛(wèi):“來人,把人給我攔下?!?br/>
門內(nèi)突然出現(xiàn)了幾個護衛(wèi),都帶著棍。
“把棍扔了,把他趕出去?!惫芗乙宦暳钕拢瑤酌o衛(wèi)就把手中的棍子扔在一旁,正打算撲上去擒住顧少卿時,卻見顧少卿彎腰撿起了他們丟下的棍子,雙手緊握住棍子,眼底一片濕紅:“詩桃,詩桃!”
另一邊,正在閑談的蘇瑾和李詩桃兩個人突然就聽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蘇瑾怔了怔:“你聽到有人喊你……”
他眼看著李詩桃像一只鬼一樣,“嗖”的一下就離開了。
她眨巴眨巴眼,心底已然確定了,真正的新郎官已然回來了。
她的余光突然就掃到了桌子上的梨子,于是便拿起來,咬上一口。
突然,她皺了皺眉頭,肚子“咕咕”響,他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盆內(nèi)的許多梨核上——估計是吃涼了。
她想著,便急匆匆地去了茅廁。
心里一想到李詩桃和顧少卿的相遇畫面她不能看到了,心里就有些難受。
良久,她肚子終于舒暢了。
出了廁門卻看見李詩桃和一個陌生男子在門口等著自己。
她眨了眨眼,向顧少卿握手:“你好,你就是顧少卿吧,李詩桃經(jīng)常在我的面前提醒你呢?!?br/>
顧少卿看著蘇瑾伸出來的手有些不知所措,頃刻后,他退了一步,朝蘇瑾拱手:“蘇先生好?!?br/>
好像不是很友好??
“我和李詩桃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我們假裝要成親,不過就是為了……”蘇瑾擺著手解釋的時候,突然就被一道涼涼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為了騙本王是吧?”
幾個人順著這倒道聲音的主人看去,是靖王,此刻他穿著玄黑的衣袍,眼神微微瞇起,冷冽的氣息霎時間就在他的周身散開。
他把目光放在了蘇瑾的身上,蘇瑾看了看泥濘的地,咬了咬牙,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蘇文謹,你好大的膽子?!?br/>
靖王看著地上的蘇瑾,咬著牙說道。
蘇瑾實在沒辦法在匍匐了,她怕地上的泥濘會因為她那么一匍匐粘在她的頭發(fā)上。
她只能抬手,誠懇地道:“對不起,殿下,我騙了你?!?br/>
“是啊,你騙了本王?!彼椭^,看著跪得直楞的蘇瑾。“本王很是生氣。”
“請殿下恕罪?!碧K瑾低著頭道。
“哼?!本竿趵浜咭宦?,他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李詩桃,又看了一眼顧少卿。
他停在了顧少卿的面前:“要不是蘇文謹,你和李詩桃怕真是要被我拆成苦命鴛鴦。”
他繼續(xù)盯著顧少卿,說:“李詩桃本王可以不要,但是你愿不愿意為我效力?”
他的話很是輕飄飄,但是不容拒絕。
顧少卿微微低了低頭:“下官愿意為殿下效力?!?br/>
靖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贊許地說道:“不錯。”
他把目光重新放在了蘇瑾的身上:“你便留在我身邊吧。”
“回殿下,我說了,我有需要做的事?!?br/>
“本王如何能信你?”
蘇瑾不卑不亢的說:“殿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殿下選擇用我,那殿下就應(yīng)更相信我?!?br/>
靖王聽完這句話,冷眼看了蘇瑾一會兒:“好好跪在這兒吧。”
說罷,便離開了。
待到靖王離開后,蘇瑾便立馬就站了起來。他沒有接話,也就是默認了蘇瑾可以接著干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