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琳是個行動力很強(qiáng)的人,一旦想到什么事,就恨不得立馬去做、做完,不用那股難受勁就甭提了。章清玄雖然只是粗略的提供了一個概念,她卻敏銳的察覺了其中的發(fā)展前(錢)景。她忍了一個下午又一個晚上,第二天終于控制不住了,她給王楠打電話,試圖從她那里查探風(fēng)聲,結(jié)果王楠提都沒提半字,似是毫不知情,王琳琳感覺不對勁了,有時候讀書人——哦,當(dāng)然,她也是讀書人——的清高真是要命。她跟王楠說:我來找你們玩哈!
王楠說別......“來”字還沒出口就被掛斷了。王楠望著手機(jī)干瞪眼。那種“哼哼,她們有jq”的陰險直覺又來了。王楠心里的不爽就像一團(tuán)火,暗搓搓的燃燒在心底。她忽地想起昨晚沙灘游玩回來,路上遇到一姑娘,她手機(jī)外放音樂,開得老大聲,陳奕迅沙沙啞啞的聲音哼唧似的唱著:得不到的永遠(yuǎn)在騷動,被偏愛的讀有恃無恐——王楠當(dāng)時過耳風(fēng),現(xiàn)在想起來覺得真tm的附合心境,簡直就像在說她。
別人不見得有恃無恐,自己卻該死的在騷動。不公平的起_點造成了不平衡,可這種不平衡她又自知是自找的,她不敢、也不能在沉默中爆發(fā),于是在沉默中變態(tài)了——譬如說昨天沙灘那群小年輕,若有人問王楠會不會覺得是自己打翻了醋壇?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她只會說別人居心叵測、小人常戚戚。
王琳琳旋風(fēng)式出現(xiàn),出現(xiàn)的時機(jī)正好:王楠和章清玄正準(zhǔn)備吃早餐,有面包、蒸包子,牛奶,她可以蹭吃的。王琳琳也不跟她們客氣,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下;王楠不知是有氣無力還是陰沉地看著她——因為王琳琳自認(rèn)為沒有做什么傷天害理喪心病狂的事,便自覺的將她的神色歸為前者了:也許人家昨晚*太長,還沒睡醒呢!臉色跟她手上的包子差不多,白乎乎的,就是瘦了一圈兒。她用章清玄拿來的杯子自己倒了一杯牛奶,跟王楠打招呼,“王楠,好啊,沒睡醒?”
王楠用讓人難以分辨到底是有氣無力還是陰惻惻的語調(diào)回她:“你的招呼是不是遲了點?”包子都吃完一個了。
王琳琳不以為然,“我這不是餓么?昨晚飯都沒吃?!?br/>
王楠眼皮翻了翻,像打量一塊豬肉,加上那涼涼的語調(diào)和誅心的內(nèi)涵,王琳琳覺得簡直了——
“減肥啊?該了?!?br/>
王琳琳:“......”不就蹭點吃的嗎?你至于么!王琳琳真想用包子糊她一臉。
王楠埋汰完王琳琳,心情略好轉(zhuǎn),咬了一口面包,馬上露出厭惡的神色,她跟章清玄抱怨,“我不喜歡這種面包,有種奇怪的味道?!?br/>
章清玄眉眼不動,酷酷命令:“給我吃下去?!弊蛲硗蹰〗阋呀?jīng)把她買的能入嘴的全部抱怨了個遍——她覺得完全不是實物的問題,是王小姐皮癢了。
王楠氣鼓鼓地啃面包,那神情像啃石頭。
王琳琳眼觀鼻鼻觀心,那種電視上常演的人消失了、只留下一個人形虛線,還有聲音提示的奇怪感覺又出現(xiàn)了:她感覺自己變成了人形虛線。
王琳琳覺得這日子真是……她像發(fā)泄什么似的狠狠咬了一口包子,決定錢字當(dāng)頭,“消失”就“消失”吧。好一會她才忍不住開口——有話要說,卻非要閉著嘴巴可真難受??!“你們......”她的視線在左右隨意而坐的章清玄和王楠身上來回移動,“就這樣窩著,不出去哪里玩玩?”
雖然最初對王楠擬定的“旅游湊機(jī)會”千差萬遠(yuǎn),但王琳琳的中心思想不變:一起出去走走,互相照顧,多能產(chǎn)生感情啊。她覺得王楠就是個奇葩,你和人出來玩,整天窩屋子里——好吧,也不是整天,反正差不多嘛,就在這附近x百米內(nèi)——有什么意思,還不如待家里。你說你玩膩了青島,人家章清玄也許沒來玩過呢?你主動點會死?這樣的德性還好意思說“都喜歡”?呵呵。
王楠下意識的想嗤之以鼻,隨即又覺得不無道理,轉(zhuǎn)而慢騰騰問章清玄:“你想去哪里玩?”
章清玄頭也沒抬地看著手機(jī),“你想去哪里?”
王楠對這種反問句式十分討厭,沒理她,埋頭繼續(xù)苦大仇深的啃她的面包。
章清玄又說:“市中心電影院有新戲上演,看評價不錯,要不,去看電影?“章清玄說了個電影名字,王楠咕噥:“我討厭是那部戲的男主角。章清玄又說了另一部,王楠說討厭導(dǎo)演,理由是見過真人,太猥瑣了。
王琳琳在旁聽得替她汗顏,艾瑪,去看個電影而已,又不是叫你嫁給他,至于這樣挑肥揀瘦嗎?她覺得章清玄能忍受這樣的奇葩也真不容易。章清玄大概跟她同感,抬臉、斜睨著王楠,“那你不討厭誰?”
王琳琳替王楠在心里回答了:你!
王楠立時從要死不活、有氣無力的狀態(tài)變身元氣滿滿的斗士瞪回去,理直氣壯:“沒有?!?br/>
王琳琳內(nèi)心吐槽的小人都萎了,她真心表示:她真是一點也不想聽那個男明星帥不帥、那個導(dǎo)演多猥瑣,王楠是不是變態(tài)這種話題?。。?!她只想知道章清玄那個主意她們到底商量出個什么結(jié)果。她尋思著怎么開口,就聽得章清玄拍板決定去看最初說的電影,王楠悶哼一聲以示不滿,卻沒出言反對。王琳琳覺得也就章清玄面子大,要她說,王楠肯定就是“愛看自去”的反應(yīng)。
王楠放在客廳的電話忽然叫起來,她去接聽就沒回來。這給了王琳琳問章清玄的機(jī)會:“你考慮得怎樣?”
章清玄從手機(jī)抬起頭,揚了揚眉,“我還沒有想好?!?br/>
王琳琳一臉絕倒的表情,“我大清早巴巴的趕來就是想聽你好消息,你給我這個答案?太讓人失望了吧?章章,我是個心急的人,我昨晚想了三個結(jié)果,你看看能不能接受:一,你說服章清玄,我們合作,這是最好的結(jié)果;二,寫一個詳細(xì)的發(fā)展計劃,賣給我,至于我怎么做那是我的事,我不會給你低價錢;三,當(dāng)作是我的計劃,我另外給你錢,我自己跟王楠提,但你得幫我——并非指說法王楠方面?!?br/>
章清玄想了想,“我同意二三條件,至于錢,你看著辦。”
王琳琳想了想,“這個計劃發(fā)展前景我認(rèn)為會很不錯,你真的要放棄?”王琳琳擔(dān)心她以后后悔,而且,為什么一定要撇開王楠?章清玄不是真想跟王楠在一起的嗎?說不想跟她有過多牽涉,這到底是因為自尊問題,不想好像小白臉一樣被人“保養(yǎng)”,還是其實是做好了隨時抽身的準(zhǔn)備,沒了錢銀的牽連要走就容易很多——
章清玄像看出了她的疑慮似的,溫和地笑了笑,笑容很是動人悅目,至少是叫人生不出那關(guān)于些不好的猜忌的,她像是朗誦詩歌般溫柔地說道,“有些事,其實我自己都不懂,卻希望別人懂,你會不會覺得很奇怪?“
王琳琳腦子里下意識地想回答:是??!太深奧了,聽不懂。什么意思?
章清玄看她呆滯的樣子,笑容大了些,像是為自己莫名其妙的說話給人造成了困擾感到抱歉似的,旋即聲音恢復(fù)了平常的調(diào)子,很是公事公辦、實事求是的道:“我個人資本不足,做不起來,而且這種網(wǎng)站一旦做開,會立馬有很多跟風(fēng),所以宣傳上一定要轟炸式的一次過建立自己的品牌名聲,要讓人一旦想賭運氣,就想到這個網(wǎng)站,你有錢有背景有人脈有資源,我覺得賣給你做比我自己做好。只是我只是動動筆頭,無需承擔(dān)風(fēng)險,還有額外收入——如果你覺得給多少錢為難,又或是你礙于情面上多給我也覺得不好意思,你看這樣可以嗎?我寫好計劃書給你,你覺得可行,就直接打三萬給我?!?br/>
她如此為自己設(shè)想,王琳琳倒不好意思了。“行,就按你說的?!?br/>
又過好一會,她們都吃完早餐了,王楠才說完電話回來,她們公司老總的電話。王琳琳問她怎么了,王楠一副興致乏乏的語調(diào),“還不是讓我當(dāng)‘漢_奸’。琳琳,幫我問問你家老爺子明后年國土有什么動作唄?!?br/>
王琳琳笑罵了一句“‘漢_奸’是這樣用的嗎?”,又說,“你這么替他做事,給你的股份少不了吧?”王楠伸了一個巴掌回答她,王琳琳說成啊,都成大董事了,笑著應(yīng)允了。
待王楠吃完,章清玄收拾碗盤被子去廚房清洗,王琳琳再次狠狠地贊嘆了一番章清玄的賢惠——以往讀書在章清玄家蹭飯時,除了王楠,她們哪個不是滿嘴夸贊章清玄“出得廚房入得廳堂,誰娶誰幸?!埃€有幾個愛玩的小女生叫章清玄“老公”——當(dāng)然,這種“老公、老婆”的稱呼在親密的女生間很平常,就是個親昵的稱謂,沒特定含義,王琳琳自己也被幾個女生那樣叫,當(dāng)然,她跟章清玄不同,章清玄從來只是笑笑,沒反應(yīng),她倒是一大堆“大老婆”、“小老婆”。當(dāng)然,她出國后這種稱謂也就只存過往記憶中,沒再出現(xiàn)過了。王楠向來愛和章清玄唱反調(diào),說她這么兇,誰敢娶?王琳琳那時候的心理反應(yīng)是:真是烏鴉不知道自己黑,好意思說人么?
王楠和王琳琳回到客廳,王楠開了電視,整個人窩在真皮沙發(fā)里,狀似不經(jīng)心地問王琳琳:“你們搞什么鬼?”
王琳琳故作糊涂,“什么?”
“你昨日讓她好好想什么?”
王琳琳斟酌著詞句,“沒什么。挖墻角而已——”在王楠抬眸睨她時及時補(bǔ)充:“你知道,我家老太爺今年健康不怎么樣,我們家以后肯定得分家的。我想趁著現(xiàn)在還有些資源,想做些私人產(chǎn)業(yè)替自己攢點存款,可是我人不在這邊,想找個合心的人幫我打理。我覺得章清玄挺有能力的,問她有沒有興趣而已——王楠,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做?”
王楠想起昨日章清玄說沒什么,還顧左言右,竟是不欲她知道的模樣,又生出一口惡氣,因此語調(diào)不佳:“做什么?”
“你沒有答應(yīng)之前我不能告訴你,要不然到時候給你搶了,我跟誰哭去?!蓖趿樟瞻胝娌患俚貞蛑o。
王楠鄙夷:“德性!”她說,“要是你殺人放火搶劫銀行我也跟著做???屁內(nèi)容都沒有你就要我跟你合作?王大小姐啊,空手套白狼也不是這樣的。”王楠還沉浸在對章清玄的不爽中。王琳琳被噎了一下,雖然道理是這樣沒錯,可是——
王琳琳說你說話就不能好聽點——章清玄怎么受得了你?這可觸著章清玄逆鱗了,瞬間炸毛,“管你屁事?!?br/>
王琳琳一看她炸毛,馬上軟了,“好好好,管我屁事。咱們說正事——”她把章清玄昨日所說,加上自己思考后的一些補(bǔ)充說與王楠,王楠雖然脾氣壞,可做事還是很認(rèn)真的,聽王琳琳說得認(rèn)真,也壓下不爽認(rèn)真聽講——
“你知道,我長期待在國外,回來的機(jī)會不多,我需要一個人呆在國內(nèi)給我策劃管理,而且,就算我家里以后知道是我的產(chǎn)業(yè)想要插手,也會因為你的關(guān)系有所顧忌,所以,這對我們雙方算是一件互利的事,你看如何?“
王楠抱胸作出沉思狀,忽地笑了笑,輕聲細(xì)語的對王琳琳說:“你騙我!“
她神色平靜,語氣溫和,像是慈祥老者跟晚輩談心的調(diào)調(diào),以至于王琳琳腦子麻了一下,王楠皮膚白,真皮沙發(fā)大海,偏她還穿著黑衣服,人窩在沙發(fā)里,王琳琳視線里就剩下她看透了一切的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的臉——
她又說,一臉看破紅塵的無所謂:”不過我也懶得計較那么多。“她語氣轉(zhuǎn)快,一副干凈利落、公事公辦的語氣:“我答應(yīng)你了,準(zhǔn)備計劃書吧?!?br/>
王琳琳:......
王琳琳覺著自己又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