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她第一回試煉成功了,但因為沒有找到系統(tǒng),所以又重新開始了。
第二回她急于求成,對目標人物進行了不當操作,所以試煉失敗了,人設崩壞了,她又得重來了。
而這第三回,這個楚清從一開始就不正常。
[這很正常,他之前人設崩壞過,如今已經(jīng)有自主意識了,說得通俗點,他現(xiàn)在就是個變數(shù)。]系統(tǒng)難得主動地替蘇淺解了次惑。
“那他現(xiàn)在究竟是直的,還是彎的?”蘇淺又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都說了他現(xiàn)在是有自主意識的,那肯定是喜歡上男的就是彎的,喜歡上女的就是直的了。]
說了等于沒說。
[不過宿主我要提醒你,楚清這樣的目標人物是最危險的,一旦他猜到了你的身份,也發(fā)現(xiàn)了你的系統(tǒng),等你耗費完這次機會還沒有通過試煉的話,那么你將從此泯滅,而他就是本王的下一任宿主了。]
蘇淺頓時如遭雷劈。
那如果楚清硬抗著不跟左逸在一起,她豈不是必死無疑???
她竟然這么蠢,原來一早就入了楚boss的套,跟敵人同居一個屋檐下,還傻傻地不自知,整天琢磨著怎么推進劇情。
從未有過的挫敗,令蘇淺有些茫然,一路失魂般的走到了陸家別苑。
“陸致遠……開門……”蘇淺拖著有氣無力的聲音,整個人軟趴趴的,在小樓前叫門。
然而——
就在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一坐一站的兩個人,同時怔住了,彼此驚詫地望著對方。
[叮叮]系統(tǒng)音響起。
十分鐘后。
“我沒想到。”蘇淺捧著水杯,坐在沙發(fā)上率先開口,她心情不再低落,但卻愈發(fā)復雜。
“我也沒想到?!标懼逻h有些失笑。
“你的系統(tǒng)好特別。”蘇淺說著,望了眼墻上,那柄模樣古怪的鐮刀,據(jù)陸致遠稱,是割豬草的。
“也不是我能選擇的?!标懼逻h搖頭嘆道。
“這倒是?!碧K淺點頭認同道。
就像她手里那枚鐵絲圈兒一樣毫不起眼的戒指,多坑爹啊,正常人誰能看得出來啊。
她估計陸致遠找到那把鐮刀的過程,恐怕也是一波三折,歷盡坎坷。
既是同道中人,蘇淺便不再掩飾,直接問道:“你任務刷得怎么樣了?”
提起任務,陸致遠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厭煩。
“差不多快結束了,我已經(jīng)演了這么多年的悲情男配,男主也該良心發(fā)現(xiàn)了,等他來給我道個歉,我也就算通過試煉了?!?br/>
悲情男配?還這么多年,看來是比她的惡毒女配還慘。
蘇淺這么一聽,頓時感覺兩人更加同病相憐。
不過先等一下,陸致遠說的男主,該不會就是她在小樓外遇見的那個神秘人吧?
蘇淺想問,但又不想暴露她曾經(jīng)來偷窺過他的事,索性閉口不提,反正陸致遠的任務,他自己心中有數(shù)就好了,她若干涉過多,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
“說說你吧。”陸致遠換了個姿勢,頭靠在輪椅背上,說道:“最近ocer剛收購了拓一網(wǎng)絡,并且連憶江南也一并取了,你不應該高興的嗎,怎么比上周來的時候還心情沉郁呢?!?br/>
蘇淺聞言捂了捂臉,回道:“唉,一言難盡啊,你絕對想不到我的試煉任務是什么……”
陸致遠怔了一下,淡淡地問道:“是要撮合楚清跟左逸嗎?”
“哎?你怎么知道?”蘇淺驚嘆道。
后者微微聳了下肩,回道:“你是楚清的女朋友,卻在網(wǎng)上發(fā)布同妻同友的征帖,又對拉攏左逸進ocer這么上心,如此一連串行為,你的目的很明顯啊?!?br/>
hat?!
蘇淺噌一下從沙發(fā)站了起來,說話聲音都是抖的:“真的,有這么明顯嗎?”
完了完了,連局外人都看出來了,那楚boss肯定早就懷疑她了!
陸致遠蹙了下眉,猜測著問道:“你該不會,已經(jīng)是第二次試煉了吧?”
蘇淺聞言,一張臉苦得更狠了,破罐破摔道:“不是,是第三次……”
這陸致遠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新手的試煉任務,幾乎是不需要自己動腦的,只要聽從系統(tǒng)吩咐,配合劇情發(fā)展就好了。
但像蘇淺這樣刷到第三遍的……
“你究竟做了什么?”陸致遠驚疑地問。
蘇淺往沙發(fā)上一墜,將事情娓娓道來,第一輪,第二輪,第三輪……
末了,她嘆息道:“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摸不著楚清的心思了,他萬一真的察覺到了,并且反抗跟左逸在一起,那我真的就完了?!?br/>
說著聲音里已帶了絲哭腔:“雖然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死掉,但只要想到靈魂泯滅之后我就會蕩然無存,連個孤魂野鬼都做不了,我真的害怕啊……”
她埋首在膝頭哭泣的時候,又一只手輕緩地落在了她腦后,“不會的?!?br/>
他聲音極淺,卻透著一股堅定,蘇淺逐漸止了淚,抬眼看向他。
陸致遠撤回了手。
還是那副淡淡的面容,俊秀清逸,他雙眼仍然無焦,但卻那么認真地回視著她。
蘇淺逐漸忘記了害怕。
怔了怔神,問他道:“你不愿治好眼睛,也是因為劇情需要嗎?”
陸致遠笑,搖頭道:“其實有沒有眼睛,對我而言都無太大區(qū)別?!?br/>
“我曾經(jīng)覺得這個世界太虛假,心想不看也罷?!?br/>
“可越到后來,”陸致遠頓了下,神情變得有些嚴肅:“我越察覺這個試煉場,似乎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簡單——只有裝備了系統(tǒng)的宿主,根據(jù)提示去尋找目標人物,然后再陪著一眾劇情人物對對臺詞,過過劇情,就能通過試煉?!?br/>
“實際上這場中的每一個人,無論是宿主,目標人物,還是劇情人物,他們的身份,都是可以相互轉化的,只是這樣的契機太少?!?br/>
陸致遠又頓住,話音一轉繼續(xù)道:“可少,并不代表不存在?!?br/>
比如,蘇淺身邊的楚清就是一例,由目標人物,開始向宿主轉移。
當然,還有陸致遠身邊的這一例,更夸張,直接由劇情人物,開始向宿主轉移。
那個人,就是陸致遠的爺爺——陸敬山。
一個跟劇情并無太大關聯(lián)的人,但因為人物身份的設定比較特殊,便決定了對方擁有過人的眼界和能力。
陸敬山縱橫了商界幾十年,閱人無數(shù),經(jīng)過的風浪不計其數(shù),親孫子的身體換了芯兒,他怎會一點察覺都沒有。
陸致遠穿來的這幾年里,陸敬山對他一再試探,監(jiān)視調查從未中斷。
其目的不過是為了查清楚他的來歷,探明他的動機,甚至,是爭奪他手里的系統(tǒng)。
所謂試煉場,說白了,就是修羅場。
只有勝者,才可以萬世不滅,穿梭于大千世界。
陸致遠垂眸,斂盡情緒,繼續(xù)道:“我主劇情已經(jīng)走完,便不想再節(jié)外生枝,多一雙眼睛,自然也就多一份麻煩?!?br/>
他指的是被陸敬山盯上的事,但蘇淺卻誤會了他的話,以為陸致遠的言外之意,是他不喜招攬麻煩。
比如,她這樣的麻煩。
“明白了?!碧K淺淡淡應道,其實她理解,陸致遠的試煉任務都快完結了,確實沒有必要在這時候,再跟她攪和在一起。
陸致遠還欲再說什么,但蘇淺的手機鈴聲卻在這時響起,緊接著門鈴也響起。
“是我的快遞?!碧K淺匆匆解釋了一句,起身便去開門。
三大件,外加一個行李箱。
幸好陸致遠看不見,要不然就尷尬了。
她原本租的地方是離這兒挺近的,但如今看來——
陸致遠并不愿意治好眼睛。
陸致遠也許很快就能通過試煉,開啟真正快穿生涯了。
而她卻還有麻煩事情一大堆。
所以蘇淺不打算再來找陸致遠了,她回頭就去給陸老先生請辭。
至于任務,蘇淺還想再努力一把,畢竟左逸的人設還沒有崩壞。
誰敢說有了自主意識的楚boss就一定不會愛上左逸呢?
好不容易才把這兩個人捆到一起,怎能如此就輕言放棄呢?
再想想,一定還有招。
蘇淺在門口簽收完快遞,又在原地靜默了好久,直到身后傳來車輪滾動的聲音,她才轉首,看向陸致遠。
想著措辭,說道:“我今天還有事,改天再來看你吧?!?br/>
改天,這是一個極其模糊的時間概念。
也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約定。
陸致遠沉默了一瞬,回道:“明天吧,明天你有時間嗎,陪我去醫(yī)院復診行嗎?”
他知道不應該。
不該在陸敬山的眼皮子底下,表露出太多情緒。
只是忽然想到,她這一走,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可能就從此泯滅在這個試煉場中。
他沒辦法袖手旁觀。
蘇淺靜靜思考了下,回道:“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