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剛走到小區(qū)門口,突然一個老太太朝我看了過來,她指著我的肚子問:“姑娘,快生了吧?”
我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不能再平坦的肚子,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的問號。
真是奇了怪了,她到底是怎么看出來我快生了的?我明明是一個纖細的美少女好嗎?
難道是老太太年紀大了眼神不好,所以說胡話?
不過這么晚了她一個老年人在外面轉(zhuǎn)悠,我還真有點不放心,萬一她迷路了或者磕著碰著的就不好了,我朝她問道:“奶奶,您住在哪一戶???我送您回家去吧?”
哪知道老奶奶朝我擺了擺手,又盯著我的肚子看了一眼,說她家就在前面,她自己回去!
然后就不再理我轉(zhuǎn)身往前走了…;…;
夜里,我剛躺在床上睡著,就開始做夢。
我夢見了那個工廠里面面試我的女人,她痛苦的捂住她裂開到耳根的嘴巴,不停的在我耳邊說:“是你害了我…;…;是你害死我的!…;…;是你!”
她的聲音又尖又刺耳,幾乎要穿破我的耳膜…;…;
我“啊”了一聲嚇得一下子從夢里驚醒了過來,不斷的喘氣。
怎么會這樣?我怎么會夢到她呢?為什么她說是我害死的她?
劇烈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夜里面顯得特別清晰,我捂住胸口,卻突然感覺肚子猛的抽縮了一下,然后似乎聽見有個小男孩的聲音在我肚子里面呵呵的笑了出來。
我嚇了一跳,可仔細去聽的時候,肚子里又突然什么聲音都沒有!
難道我幻聽了?
我重新又蓋上被子躺了下來,可是卻怎么也睡不著了。
第二天,我是被門鈴聲給吵醒的,打開門,已經(jīng)好幾天沒過來送飯的江澤家的廚師又來了。
我問他:“不是說了不要再送飯了嗎?怎么又來了?”
那廚師也不說話,把餐盒遞給我笑笑就走了。
我把餐盒放在桌子上,走到衛(wèi)生間去洗臉刷牙。
餐盒里面放著各種精致的早餐,全是我愛吃的,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剛把餐盒打開,明明是香噴噴的飯香味兒,我卻惡心的差點吐出來!
沒辦法,我只好又蓋上了餐盒。
打開冰箱,我原本想拿瓶酸奶喝,結(jié)果視線卻被一個白色塑料袋給吸引住了。
袋子里放的是我前幾天買的排骨,一直忘記吃了,這些排骨因為放的時間長了,肉質(zhì)已經(jīng)不新鮮了,暗紅暗紅的,上面還浮著血絲。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竟然覺得它特別可口,特別誘人,就像是什么人間了不起的美味一樣!
我甚至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拿了一塊兒放到了嘴邊,我心里告訴自己,不能吃不能吃,這是生肉,說不定已經(jīng)壞了,可是大腦卻又勸我吃吧吃吧,這可是很好吃的!
我都快要哭了,我這是怎么了,怎么會有這么強烈的去啃生肉的沖動呢?要知道,平時我連熟肉都不怎么愛吃,這次買排骨也只是為了燉湯喝,可我現(xiàn)在怎么會這么想吃生肉呢?
天吶,我甚至覺得這塊肉上的血有點少,要是能再來點血喝喝就更好了!
我被自己血腥的念頭給嚇到了,很想扔了這塊骨頭,可是真實的情況卻是,我一點一點的把它送到了嘴邊,津津有味的咀嚼了起來!
同時,我仿佛看到有個小男孩在對我笑,看起來是那么天真可愛,他說,媽媽,你真好,骨頭真好吃。
這時候,突然一陣手機鈴聲急促的響了起來,我嚇得一下子從仲怔中驚醒過來,嘴里充滿了濃濃的肉腥和油膩感,而心跳也砰砰的幾乎要跳出來,我狠狠的喘了口氣,趕緊扔掉了手里的骨頭,飛快的跑到衛(wèi)生間吐起來,還把手伸到喉嚨里使勁的摳,想要把那些咽下去的肉給吐出來。
我感覺自己的膽汁都快吐出來了,可是那股惡心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我難以相信,我竟然真的啃了那么多生骨頭,那么殘忍的吃法,居然我會做!我怎么會變成這樣?
我很害怕,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我竟然喜歡吃生肉!喜歡那股生腥味在我嘴里面的感覺!
這太可怕了!
我后怕極了,剛才要不是突然手機響了,我都不知道會不會把那么多骨頭給啃完?
想到電話,我壓住心里不舒服的感覺,找到手機拿起來看是誰給我打的電話。
田芳?
我看到手機上未接來電的名字,楞了一下,因為她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和我聯(lián)系過了。
她是我的大學同學兼室友,同時她也是我的好閨蜜,大學畢業(yè)之后她就回老家找工作去了,沒想到她今天會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我給她回了過去,她也很快就接了,問我剛才在干嘛,怎么一直不接電話?
我不敢把剛才的事情告訴她,就說剛才在上廁所沒聽見手機響,然后問她:“怎么會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想我啦?”
她就冷哼一聲,裝作不高興的問我:“什么叫突然想起來給你打電話?我是一直想給你打電話沒打通好嗎!”
然后又道:“怎么,我就是想你了,你想怎么樣吧?”
我就笑著說:“我不想怎么樣,就是受寵若驚唄!你現(xiàn)在在哪呢,我都好久沒見過你了,好想你??!”
誰知道我剛說完,田芳竟然告訴我說她現(xiàn)在就在本市,昨天剛從老家過來的,今天給我打電話就是想要喊我出來聚聚,一起吃個飯!
還說有件喜事要告訴我!
我和她又聊了一會兒才掛斷電話,說中午一起去以前常去的那家西餐廳吃飯。
說起田芳,她真的是我活到這么大最好的朋友,她熱情,活潑,不拘小節(jié),和我性格特別合得來,我真的很珍惜她,就像珍惜我的家人一樣!
所以,我真的對這次闊別重逢特別的期待,我甚至換了一件我最喜歡的淺綠色長裙去應(yīng)約!
我甚至可以想到她會說的第一句話:“呦呵,方媞,你這是要成仙??!下次能不能別這么美了!”
現(xiàn)實也確實和我想的一樣,因為田芳見到我的時候確實說了這么句話,可是,現(xiàn)實又和我想的不一樣,因為我怎么也沒想到她不是單獨赴約,我更加想不到,她帶來的那個人,竟然是我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相見的人!
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憧憬過和方逸相遇,后來時間太久,我終于發(fā)現(xiàn)我根本不可能再遇到他的時候,便終于死心,將他放進心底埋藏。
但生活就是一出狗血劇,我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他還會再次出現(xiàn)在我眼前,牽著我最好的好朋友!
我內(nèi)心的震撼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他們兩個人手交握在一起,慢慢的朝我走過來。田芳變得漂亮了很多,全身散發(fā)著戀愛中的甜蜜氣息,她穿著一套韓范的套裝裙,看起來特別有女人味。
她笑的很開心跟我打招呼,而我的視線卻不經(jīng)意的掃到了那個高高的影子,那一刻,我突然沒辦法張口回應(yīng)田芳的問候,我的手心突然變得潮濕,連身體都變得冰冷起來!
田芳伸手挽住男人的胳膊,一臉幸福的對我說:“方逸,我男朋友!”然后抬頭看方逸對他介紹:“方媞,我閨蜜!”
說完,她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樣,驚喜道:“天吶,我剛發(fā)現(xiàn),你們兩個竟然一個姓!”
方逸沒有說話,我也不敢抬頭看他什么反應(yīng),而是抿了抿嘴嘴唇,有些尷尬的對田芳笑了笑,說:“真巧?!?br/>
方逸這時卻又突然開口叫了句“方媞!”
方媞!
當這個聲音再次回響在我耳邊的時候,我的眼里頓時泛起了一層水霧,酸澀異常。
回憶突然裂開一條巨大的口子,那些我不敢回憶,不敢觸碰的記憶,就像是海嘯一般朝我襲來。
我想起很久以前,空蕩蕩的操場上,方逸兩只手操在褲子口袋里,臉上掛著暖暖的笑,那時候我身體不好,他就每天監(jiān)督我跑步,每次看到我跑的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他就走到我身邊,輕輕在我耳邊說:乖,還差一點點。
天色已經(jīng)接近黃昏,柔和的霞光打在他俊朗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是那么美好,當時我心想,別說是跑完800米,只要他會這樣一直陪著我,哪怕是讓我跑到死,我也愿意啊!
然后,畫面一晃,就變成了方逸拉著行李箱走進機場的畫面,他是那么冷,冷的得我眼淚都出來了。那時候,我哭著拉住他的手懇求,我說方逸,求你了,別走好嗎?我真的很愛你!沒有你,我會死的!
但是方逸是那么冷硬,他一點一點的掰開我的手,一字一句道:“那我們現(xiàn)在就看看,沒有我,你到底會不會死!”
那一刻,我以為我幻聽了,我一直以為,他對我那么好,一定是愛我的!可是他的話,卻讓我一下子跌進了地獄,我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竟然會對我說出這么殘忍的話,但我也終于明白,他不愛我,他已經(jīng)非走不可,我攔不住他!
我只剩最后一個要求,我說方逸,如果你非要走的話,再抱抱我好嗎?
方逸卻重新拉起了他的行李箱,他把背影留給我,說:“不要,我怕你不舍得放手!”
他離開的時候是那么決然,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竟然可以殘忍到這種程度!
可是,愛情,不就是比誰比誰更殘忍嗎?
現(xiàn)在,我再次見到他,聽到他叫我的名字,我抬起頭,眼睛掠過他的下巴,然后和他目光相遇。
這一刻我發(fā)現(xiàn),原來,這么多年過去了,再想起來,心還是會痛的!
那些沒有他的日子里,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告訴自己,要忘記,要忘記!一定要忘記他!忘記他曾經(jīng)給予的美好,忘記他拋棄時的決絕和殘忍。
忘記的過程是痛苦的,那時候我總是問自己,為什么,為什么!曾經(jīng)毫不吝嗇的給過我天下最溫柔呵護的人,會變得那么殘忍呢?而我,真的可以忘記他嗎?
直到很久以后,我明白,可以的,可以的!什么都是可以忘記的,不管曾經(jīng)的傷口多么鮮血淋漓,只要時間充足,什么都會在記憶中消散!
正如他說的,這個世界,誰沒了誰,都會繼續(xù)活的好好的,而我,失去他之后,也并沒有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