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離一回來就去找靈瑟,那個身體內(nèi)心的激動讓東離感到很真實。
可是當(dāng)他到了那里,古樹已經(jīng)枯萎了,滿地枯萎的花朵多得壯觀。這個身體的心跳越來越快,然后整個人朝著一個跑去。跑了一段時間后,撞進眼簾的是一個火紅的背影。
散千羅緩緩回頭,笑得有點陰森,“可惜了,她到死都以為是你殺了她,她到死都在恨你?!?br/>
東離失控地沖上前去,可散千羅這個時候不過是個幻影,一撞就破碎了。
古樹下沒有那個讓人眼熱的身影,也沒有那段動人心弦的笑聲。
東離跪在懸崖上撕心裂肺喊著那個名字,一遍又一遍,一直到聲音沙啞都不罷休。
這就心碎的感覺,一點不差地傳給了東離。
忽然眼前一黑,沒有了海風(fēng)的呼嘯,也沒有了刺骨的冰涼。膝蓋傳來一陣酸麻,東離睜開眼睛,眼前站著一個純白的身影,高大,很高,高得有些不正常吧?哦!原來自己是跪著的。
東離用那沙啞的聲音祈求眼前這個皺著眉頭的男子,“求你求你……你是巫族族長,一定可以解開鎖魂海的??!靈瑟救過你??!你忘了嗎?!”
男子十分為難地蹲下來,“自從封下印,本族從來沒有解封的例子!再說,如果真的解封了,放出來的不一定是靈瑟,還有可能是其他可怕的……”
“我湛澈從未求過別人,”東離垂頭,“我只求你這一次,救救她啊……”
男子為難地起身,往屋里走,冷冷地合上了大門。
東離的雙眼酸酸的,有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這時散千羅不知道從哪里走出來,冷笑道:“堂堂半神族,高貴無比,居然來這給一介凡人下跪!”
東離站起來,越過散千羅。
散千羅似乎是要故意激怒自己,他一副惹事的模樣,“恨我吧?!來啊,解開封印,我們轟轟烈烈打一架??!你如果能打死我我無話可說,如果打不死,老子就自由了!”
東離回給他一個狠毒的眼神,可那眼神中全是隱忍。
這就是散千羅的計!如果中計了,半神族所有的辛苦就白費了啊,天下的安寧怎么辦……這等兇獸一旦解封,怕是難有人制服他。
他能想到的巫族族長沒有幫他,似乎沒人能幫他了。他能怎么辦,眼看靈瑟一個人躺在孤單冰冷的海底嗎?
東離走了一段路,忽然又折回去敲門。華遺親自來開門,門前的東離上前一步,輕聲問:“我最后一次求你,你愿意做嗎?”
華遺堅決地搖頭。
東離笑了笑,溫文如玉,舉世無雙。
“多謝?!阆氩幌胫?,半神族能做到什么程度?”
華遺皺眉,“你不要沖動?!?br/>
“說笑而已?!睎|離轉(zhuǎn)身離去。
事實證明,他并沒有在說笑。
那一天,連散千羅這個神經(jīng)病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懼怕。散千羅的目的是解開封印,可湛澈的目的是大鬧鎖魂海。
湛澈站在懸崖邊上,滾滾海風(fēng)將他吹得如同一支旗幟。
東離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疼,是從最深處開始疼起那種,仿佛所有的力氣都用去舉起一個重物。那個重物,就是鎖魂海的結(jié)界。
湛澈把整個漆黑的海水?dāng)囼v不安生,隨著時間推移,好多放肆的笑聲從海底沖出來,而他自己也開始七竅流血,可他還在繼續(xù)。差不多他的大半神力都消耗沒了時,一枚小小的光點漂浮上來了。
失了大半神力的湛澈,倒在懸崖上,他費力地伸出雙手欲接住那一抹光點。光點落在他手掌上,湛澈眼皮沉重地對著手掌說:“我把剩下的神力都給你,來世好好保護自己。是我對不住你,你兩百年修來的魂魄,是殘缺了……”
當(dāng)華遺等人趕來時,只剩下封印被破壞的鎖魂海和身死魂去的湛澈,他的尸體旁停留著一個小光點和一副黑色的玉手鐲。
華遺輕輕捧著這個饒有神力庇佑的小光點,痛心道:“老子的鎖魂海?。≌砍耗氵@個挨千刀的……罷了,將這個魂魄帶回郡揚去,好好養(yǎng)著,時機到了就能修出一副肉身了?!?br/>
身后的人疑惑道:“可是掌門,這修出來的東西,給誰養(yǎng)著啊?!?br/>
華遺看著小光點,有些遺憾地說:“湛澈這傻逼搭上性命,不過換來這區(qū)區(qū)三世而已,果真是我巫族的鎖魂海厲害啊。上次宴會,有一個姓汪的年輕人不錯啊,交給他一個任務(wù),撫育這個魂魄修出來的肉體,一直到這個魂魄散盡為止?!?br/>
“是!”
后來的事,無非就是巫族花了百年的事情給湛澈收拾爛攤子。
湛澈死后,東離從夢境回到了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