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瀨從很久以前就意識到千緒很漂亮,他還記得他第一次看見她在晚宴上穿裙子的樣子,那大概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穿裙子。因為妝容很淡的確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但是比起其他打扮地華麗美艷的女人,還是顯得韻味不足。
然而時隔多日,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些鶯鶯燕燕的樣子早已忘記,但對千緒卻依舊記憶猶新。
黃瀨記得她好看的小腿,纖細的腰線,白皙的肩膀,精致的鎖骨,就連她下巴的輪廓似乎都能清晰地比劃出來。
在見到這個樣子的千緒以前,黃瀨一直認為她是更適合古裝的。那天的復(fù)古浴衣給人的沖擊也相當大。畢竟她那頭黑長直和神秘深邃的眼睛真的是太感覺了。
但現(xiàn)在黃瀨覺得,衣服什么的都是浮云,千緒的魅力或許不在于其他。身上的衣服再好看,也擋不住男人對她本身的肖想。
不是沒注意到黃瀨的眼神,不過千緒已燃可以很淡定地面對這些。她將深藍色的浴衣稍稍拉正,然后看向黃瀨:“走吧。”
“小千緒真是漂亮啊。”黃瀨很不吝惜贊美之詞,說話間也已經(jīng)跟了上去。雖然千緒本人沒有注意,但是她確確實實地,越來越像她自己了。
就像黃瀨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這一點是一樣的。
兩個人最初在一起的時候多少都有因為介意對方而有點小心翼翼,試圖偽裝出完美無缺的形象。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尤其是,這兩個人本質(zhì)都不會是被什么人所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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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燈會,其實只是大部分都是由溫泉會館單方面安排的,在各個地方掛上了燈。有電燈也有燈籠,在植物這樣的易燃物附近,掛的大多數(shù)是點燈,而在其它沒有安全隱患的地方,掛的則是燈籠。
不僅是懸掛的,路兩旁也會放置燈。
還有些小部分出自住客之手,據(jù)說在燈會當天將心愿寫下來放在一個小小的熒光氫氣球上讓風(fēng)把心愿帶給燈神大人,愿望就會實現(xiàn)。
清一色的溫暖的淡色光芒,在黑夜中耀眼著美到極致。
千緒驚喜地看著眼前的景色,說實話她原本不抱什么期待,不過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她的期望值。不管是數(shù)量還是美好程度,都讓她有種置身夢境的感覺。
地上的燈都自然地與周圍的環(huán)境融為一體,而懸掛的燈盞也選用了在黑夜中看不見的線,看上去就像這些燈盞懸浮著一樣,美不勝收的場景復(fù)古又玄幻。
而且這樣的燈會上人并不多,這讓喜歡安靜的千緒簡直不能再滿意。
黃瀨伸手牽住她:“你這一副愉快的表情,讓我覺得如果不抓緊你你又會跑了?!?br/>
“又?”千緒迷茫地看著他,她什么時候跑過了。
向來千緒是沒辦法理解別人眼中的她自己,黃瀨立即微笑:“沒什么喲,小千緒。一起去寫愿望吧,據(jù)說真的相當靈驗。”
千緒也沒事干,就跟著黃瀨一起。走了一段路她才察覺到,交握的手上所傳出的溫度,是另一只手上所沒有的。
這樣的溫度非常有真實感。它讓千緒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不是一個人。而這種感覺,美好地讓人有點想哭。她已經(jīng)太久太久沒有這樣清晰地感覺到,不是一個人到底是什么感覺。
“如果真的靈驗的話,我倒也有個愿望呢?!鼻Ьw微微一笑,聲音很是溫柔。
路邊明亮的燈盞照著黃瀨的俊秀側(cè)臉,以及唇角上挑的弧度:“是什么?”
千緒抬起頭看向夜空中從這個距離根本看不到的熒光氣球的方向,聲音忽然就清楚起來:“那當然是……不掛科啊~”
“……”黃瀨把那點期待全部都轉(zhuǎn)化成燈盞的能量燃燒殆盡,他抽搐著唇角道:“小千緒,如果我這個時候再告訴你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你會殺了我么?”
“當然不會。”千緒斬釘截鐵地回答道,臉上無辜的表情就像在說“你怎么會這么想”。她收回視線,然后笑得春光燦爛:“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
就知道沒那么好的事!黃瀨的疑惑與警惕都得到了回應(yīng),但他還是很不開心。
“不過說出來就不靈這種說話還真是古老又傳統(tǒng)?!鼻Ьw自顧自轉(zhuǎn)回了話題上。
黃瀨搖了搖頭:“不是因為那些原因啊,傳說是如果愿望說出來,就會被妖怪們偷走,就沒有辦法傳達到燈神大人那里了?!?br/>
千緒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最后以一句話終結(jié)了這個話題:“話說我從一開始就想吐槽了,那個燈神,是從阿拉丁神燈里出來的吧。”
黃瀨黑線:“小千緒你忍了這么久還真是辛苦啊。”
“不辛苦不辛苦,因為我不像你那么沒有自制力?!?br/>
黃瀨開始深刻反思他為什么要去吐千緒的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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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寫愿望的地方,盡管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的看到那么數(shù)量的熒光氣球之后,千緒還是輕聲說了句“燒死土豪”。
結(jié)果聽到的黃瀨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小千緒不也是土豪一只嘛,有很多人都在等著和你做朋友喲~”
“至少我沒開瑪莎拉蒂?!鼻Ьw瞥了他一眼,兩個人找了空位置面對面坐下。桌上的花燈明亮地讓她的眼睛里也像是有光進入,黃瀨一時看呆,連要寫什么愿望都忘記了。
用圓珠筆頭抵著下巴,如果是自己的筆這兒她就塞嘴里。千緒看向黃瀨:“可以寫幾個心愿???”
她眼中的黃瀨,金色的頭發(fā)和白凈的臉似乎都要與光交融,千緒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黃瀨你真的不是從哪片天空掉下來的白色粑粑么?”
黃瀨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千緒說的是天使,他伸手捉住犯案就想溜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小千緒你每次夸我都委婉地像是在罵我?!?br/>
千緒盯著他的嘴唇看會兒,縮回手沒說話。
“小千緒的愿望吶,有多少就寫多少吧。如果神不能幫你實現(xiàn),就讓我來幫小千緒完成好了。”黃瀨笑得風(fēng)輕云淡。
然而千緒卻沒辦法像他那樣淡定,這句話就像什么柔軟的東西,慢慢滲進她的心臟,然后結(jié)成堅固的屏障。她抿著的唇也不由彎起小小的弧度,在黃瀨身邊,她大概也能慢慢地打從心底里堅強起來吧。
“那我就寫了?!彼斚乱膊辉偌m結(jié),提筆就淡定地寫下了一大堆愿望。
結(jié)果最后放氣球的時候,別人都是一個氣球下面帶著一根彩色的的帶子。千緒是一把氣球下面跟著一堆飄飄的彩帶。
黃瀨雖然笑得無奈,但眼底的溫柔卻并沒因此打半分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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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著脖子看著氣球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中,千緒覺得再這么仰望下去她都要得頸椎病了。她抬起手揉了揉脖子:“要是管用的話我一定會回來感謝燈神大人的!”
“那如果我?guī)托∏Ьw完成了愿望會得到感謝么?”黃瀨一臉期待地望著千緒。
千緒挽起他的手:“我們是自己人吧,自己人跟自己人客氣什么啊,黃瀨你這么說可真是見外啊。”
雖然這話依舊很沒有節(jié)操,但是千緒主動挽起他手臂這一點還是讓黃瀨很有感觸的,特別是手臂不經(jīng)意擦過胸的時候。黃瀨微笑:“和自己人不需要客氣是吧,記住這句話啊小千緒。”
千緒唇角彎彎:“當然?!狈凑淼奈淞χ翟谏?,怕什么。
看著她自信滿滿的笑容,黃瀨忍不住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小千緒偶爾也坦誠一下啊~”
“我認為我們暫時還沒有到坦誠相見的那一刻。”千緒一本正經(jīng)地望著他。
“暫時?”黃瀨偏頭看向她,“那什么時候可以呢?”
敢不敢不要禽獸地這么理所當然光明正大?千緒暗自咬牙,面上卻還是維持著淡定的表情:“你就不掩飾一下你秒懂這么內(nèi)涵話題的事實么?”
“因為你想啊,如果我偽裝出很有節(jié)操的樣子不就襯得小千緒很沒有節(jié)操么?”黃瀨故作認真地回答道。
千緒又一次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沖擊:“你真的還是那個黃瀨涼太么?你的節(jié)操呢!快把我的小天使還給我!”
黃瀨放慢腳步,握著千緒的手也加大力道。他眼里的笑意有些無奈:“小千緒你要知道我是一個男人啊。”
這一點千緒還是能理解的,她放松了肩膀:“開個玩笑嘛,誰也沒指望你柳下惠啊。”
“……柳下惠是誰?”
“……”
果然文化不同難以談戀愛啊!千緒憤憤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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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又沿著小路走了很多地方,幾乎沒有遇見什么人。
各式各樣的燈盞散發(fā)出顏色相近的光芒,千緒也問過為什么不弄一些彩燈出來。黃瀨并不知道原因,不過他也對此做出了自己的猜想。
“大概純凈的顏色才能更接近靈魂和燈神大人吧,燈火的顏色都和太陽的顏色一樣的話,看上去不是更溫暖么?”
說著這話的黃瀨笑容很溫柔,他的身后是許多懸空的燈火,更后面是大片大片的溫暖的光。這個世界好像除了夜幕星辰就是這些燈火了。黃瀨也融入了這樣的燈火中,好像他們本來就是一體。
把有燈火的路都走了個遍的千緒躺在床上,腦海里一直浮現(xiàn)出黃瀨的臉。笑著的,生氣的,賣萌的,認真的……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十多圈之后,千緒從榻榻米上坐了起來。
她承認,自己想黃瀨想的失眠了。
敲門聲響起的正是時候:“小千緒,睡著了么?”
作者有話要說:膩地我都有些牙疼了2333
陋巷play什么的,好想寫【捂臉
小天使們今天都早點睡明天去上學(xué)了摸摸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