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暮咯咯笑了:“你呀,聰明是聰明,但也做不成太大的壞事?!?br/>
我點頭。
然后問:“她怎么做的?”
穆小暮雙手抱肩,往后靠,望著天花板上橘色的燈罩,道:“一個樸素慣了的姑娘,忽然炫耀這些,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的。那姑娘只把這些照片給需要看的人看,對于其他無關緊要的人,該怎么樣還怎么樣。”
“能說得具體點嗎?比如,誰是需要看的人。”
“市三中一個富二代。姓劉。”
我小小得倒吸一口氣。
大概那個姓劉的富二代,就是導致沈微琪被打并轉(zhuǎn)學的關鍵人物。
穆小暮說:“那姑娘也算有點小聰明,沒有直接和小劉接觸,而是無意間讓他死黨看到合照,無意中透露照片上的人和她的關系——這姑娘說她是我表妹,小時候關系很好,后來因為我母親去世,我出國留學,聯(lián)系才少了?,F(xiàn)在我剛回國就立刻與她聯(lián)系,以后會經(jīng)常見面?!?br/>
我得承認,沈微琪的謊話很有水準。一來有照片為證,對穆小暮的行蹤也了如指掌,兩人至少是認識的。二來穆小暮的母親已經(jīng)去世,想求證她與穆小暮的關系也不好下手。
但,僅僅是指學生的圈子范圍內(nèi)。
于是沈微琪是本市首富之女穆小暮表妹的消息,順利傳進小劉同學耳朵里。
“原本只是小打小鬧,我也沒當回事——或者說,那件事之前,我根本就不知情。這種攀關系的伎倆見得多了,我也不是沒用過。但到后來,就有些麻煩了?!?br/>
后來,就是沈微琪順利與小劉搭上話,兩人**不清,被小劉的正牌女朋友發(fā)現(xiàn)。
吃醋是女人的天性,就算是像我這樣天生漢子心的女生,也會因為有女生和季冬云搭話而泛酸,更不用說小劉同學的女朋友,一個嬌生慣養(yǎng)的白富美。
白富美把這件事告訴了長輩。
而白富美的長輩,與穆小暮是貨真價實的朋友,所謂同一個圈子里混的人,對話的平臺更加暢通無阻,于是,出現(xiàn)了這樣的局面。
白富美的家長捏了一把汗:原本女兒交男朋友這件事家長就不是十分支持,只是因為門當戶對,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F(xiàn)在摻和進來一個首富家的親戚,白富美家長第一反應就是,不好得罪,你們倆分了吧。
老劉同志躊躇滿志:兒子好樣的,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一定要把首富的侄女弄到手!趕緊和之前那個分了!
于是,雙方家長同心協(xié)力,要求小劉與白富美分手。
當然,作為商人的他們都沒有將所謂的兒女私情劃進考慮范圍:那些不過是電腦合成的景觀效果圖,不作數(shù)的。
但白富美不依:管你是什么穆小暮還是穆振遠的親戚,敢搶我男人,找打??!這男人我也不打算要了,但絕對是老娘主動踹開的!
之后,沈微琪被打了。
這事一出,白富美家長慌了,立刻找上穆家各種賠不是。
穆振遠沒有理會——他身體不好,需要靜養(yǎng)。穆小暮接待他們。
穆小暮一頭霧水:什么表妹?什么被打?什么爭男朋友?
直到看到沈微琪被打住院的照片,穆小暮才恍然大悟。再聯(lián)合之前吃飯的事,穆小暮理清了頭緒,迅速作出決定。
她板起臉,一方面表示會管教表妹,以后做事要守規(guī)矩,同時委婉表達了全家人對這位表妹的疼愛,甚至父親聽說她被打,舊病復發(fā),不能工作。
白富美一家如坐針氈。
穆小暮嘆了口氣,轉(zhuǎn)而說父親缺席各種會議,自己年輕,一些生意人趁機發(fā)難。
白富美父母心里沒底。
最后,穆小暮表示,自己還要忙工作,父親要安心養(yǎng)病,表妹的事不能不管,不如交給警方——
別!
白富美家長明白了穆小暮的弦外之音。
那之后,穆家一塊久拿不下的地順利到手。表妹被打事件,也算結(jié)束。
當晚送走白富美家長后不出五分鐘,約好了一般,老劉同志的電話打了過來。
穆小暮如法炮制,并不將沈微琪的身份說破,只說自家沒有管教好,以后不會再出這種事,同時約老劉同志次日一起去醫(yī)院探望沈微琪。
我想那個時候的沈微琪,最擔心的還只是會不會破相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次日她見到老劉和穆小暮時,表情一定比破相還要驚悚。
“我沒拆穿她?!蹦滦∧嚎赐噶宋业男乃?,沒有賣關子,“只不過建議她轉(zhuǎn)個學。大家彼此也好過些,不是嗎?”
穆小暮笑著望著我,眉眼柔和,似一尊慈悲的菩薩。
我下意識吞了一口口水,沒有說話。
見我這副反應,穆小暮不滿,她扁扁嘴道:“沒什么想說的嗎?”
“嗯。。。沈微琪是,班門弄斧。”
“你這丫頭?。 蹦滦∧盒ζ饋?,“嘴上不饒人,與我當年相似!”
謝了。我可不想成為你這樣的人,讓人瘆得慌。
穆小暮笑完,嚴肅起來:“只是相似,其實不一樣。你只求自保,要她不打擾你的生活就可以。”
我點頭。
“但你不是個安分的人,就像個幕后黑手,躲在陰暗角落導演惡作劇,自娛自樂?!?br/>
我又低下頭。
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畢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出于節(jié)操與自尊,我不會贊同。
只以沉默應對。
穆小暮又說:“我把這些告訴你,請你好好利用。”
“哎?”
我直起身子,望著她。
穆小暮雙手指尖相抵,自信而自然:“有兩個孩子的家庭,父母不管多么公平,總還是會偏愛其中一個孩子,更何況是沈微琪和微瀾這樣的姐妹?我從認識微瀾開始就知道她在家多不受重視,這半年與沈微琪也有接觸,她那些小手段讓微瀾吃了多少暗虧根本數(shù)不過來?,F(xiàn)在因我在這里,那姑娘才不敢搗亂。但以后怎樣,我說不準。你與她同班,我要你幫我盯著她?!?br/>
“不行!”
我果斷拒絕。
原本調(diào)查沈微琪只是做防范之用,并沒有想過別的,現(xiàn)在穆小暮明顯是要我監(jiān)視她,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做一些不愉快的事。我不想摻和。
預料到我會拒絕一樣,穆小暮毫不吃驚,她端起咖啡杯,皺著眉頭抿了一口:“果然還是茶好喝?!?br/>
我看著她,不知要不要再拒絕一次。
就這樣僵持了半分鐘。
終于,穆小暮首先開口。
“你與我真是像極了?!?br/>
“不好意思,我并不這樣覺得。”
“連拒絕時候的態(tài)度都一樣。”穆小暮像是狡猾的獵人看見狐貍跳進自己的陷阱里一樣,笑了,“我也沒想過你能立刻答應。總之,話我先放在這里,你也別把話說死了。想通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就行?!?br/>
“高中還剩兩年,這不是個長久的法子。我對你而言沒那么大用處?!?br/>
“我也不止有你這一個人?!蹦滦∧翰痪o不慢,“況且,高中之后,我想和你繼續(xù)聯(lián)系?!?br/>
“嗯?”
“你這個人,有一種絕對會惹事的氣質(zhì),我一見你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人?!?br/>
“荒唐!”
終于,忍受不了這怪異的氣氛,我推門而出。
穆小暮的聲音追出來:“想通了的話,打我電話。等著你喲?!?br/>
才不會!
這樣想著的我,卻沒有把名片丟掉。
有句話她說的很對。我不是什么好人,絕對會惹事。
最重要的是,我下意識認為,穆小暮這樣的人,不能惹。
是個十分危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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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穆小暮那場算不上愉快的會面結(jié)束之后,暑假一眨眼就溜走了。
期間被季冬云叫出去幾次——當然,不只有我們兩個人,有時是和原來班里的同學,有時是李唐原,還有時是和李燦和大蕊子。
大蕊子依舊在糾結(jié)情書要怎么寫,季冬云在游樂園里走鬼屋的時候忽然有了靈感。
“寫匿名信怎樣?從報紙上挑字組合起來!”
李燦立刻否定,她男朋友卻贊同。
大蕊子認為,畢竟是送給男生,既然在場的兩位男士都贊成,那就沒問題。
李燦對男朋友橫眉冷對,男朋友縮在季冬云身后,一臉受氣小媳婦的模樣。
說起李燦的男朋友,任理,一個理科生,我覺得,丘比特射箭的時候大概是看花了眼睛。
前面說過,李燦是很小的一只,不到一米六,俄羅斯套娃一樣的精致。按理說這樣的妹子會找個子高的男朋友,但任理的身高。。。
這么說吧,我比他高十公分。
別說什么男生晚長的話,就算是,我也不覺得任理能在未來幾年逆轉(zhuǎn)到一八零以上——這是我對于我男朋友身高的最低標準。
顯然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李燦完全無視來自自己家族那強大的矮胖基因,毅然決然得奔向任理的懷抱。
李燦說,小愛你這是高個子不懂矮個子的愛情。我說,的確,你們的愛情太接地氣,我夠不著,得彎腰。
李燦氣得要跳起來打我,我趕緊跑。
其實不看好他們,與身高體重之類的真沒有關系。
在李燦被短信電話騷擾并不告訴任理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對情侶的未來不會太順利。起碼要經(jīng)歷挫折。
祝愿他們一帆風順吧。阿門。
也祝愿大蕊子的情書順利送出去。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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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一個非基督教信徒對上帝許愿,很可能會遭天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