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精神病院,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在這里,麻木的,滑稽的,倉惶的……
楊子沛已經(jīng)在這里生活了足足一年了。
這一年來,他無時無刻都想要逃出去??墒亲鳛樽钍艿皆悍街匾暤牟∪?,他居住的是單間,而且有著嚴密的看管。
玻璃窗,本來是一個能夠呼吸新鮮空氣,感受大自然的地方。
然而,已經(jīng)被細密的鋼筋焊死。
他試著去撥動,徒勞俄日。
楊子沛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種地方繼續(xù)待多久,大概是到死吧。
假如他沒有去對付嚴暖,沒有聽從蘇秦的話,是不是一切都不同了。雖然沒錢,但好歹是自由的。
第一個月,他開始檢討自己。
第二個月,他后悔了。
第三個月,他變得怨天尤人。
……
第九個月,他瘋狂的想要出去。
……
第十二個月,他想要殺掉他們。
窗外的天空不再明媚,只有灰暗。
楊子沛掰著手指頭數(shù)著,這樣的日子還需要多久。
咔嚓――
門響了,他慢慢轉(zhuǎn)過頭去。
一雙渾濁麻木的雙眸盯著門口,一動不動。
這樣的眼神,任誰看到都要嚇一跳的。但在這里,這是最尋常不過的了。
這里關(guān)押著各種各樣的病人,有精神分/裂后殘忍殺死全家人的狂徒,也有自殺了十幾次的瘋子……
而楊子沛,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個。即使沒病,也沒送了進來。
這種地方,只要進來就不要想出去,有時候甚至比待在監(jiān)獄中還要痛苦。
那雙麻木的雙眸,在看清門外站著的人的時候,微微晃動了下。
楊子沛慢慢咧開嘴,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卻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詭異的令人心底發(fā)寒。
“蘇小姐,又見面了。”
太久沒說話了,他的聲帶有些緊繃。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帶著一種壓抑,可怖的感覺。
蘇秦穿著一身紅色的連衣裙,臉色平靜。她像是沒有看到楊子沛的反應(yīng)一樣,如同看一個正常人。
“楊子沛?!?br/>
她看向門外站著的護士,輕聲道:“麻煩了?!?br/>
兩位護士猶豫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蘇秦走進來,反手便關(guān)了門。
“見到我覺得意外嗎?”
“有什么好意外的?!睏钭优媾又约旱牟弊?,關(guān)節(jié)處發(fā)出喀嚓喀嚓的響聲。
他像一個壞掉的木偶,慢慢轉(zhuǎn)過頭來。
蘇秦略感不適,卻沒有移開視線。
“我這次來,是要送你出去的?!?br/>
楊子沛的雙眸一亮,旋即又歸為死寂。
“蘇小姐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安城精神病院,我識字的。我想說的是,我有辦法讓你避開慕容川的監(jiān)視,逃出這里。頂替你的人已經(jīng)安排好了,我相信他這段時間是顧不上來注意你的?!?br/>
說到這兒,蘇秦的臉上閃過一絲諷刺的神色。
忙著談戀愛的男人,他能夠想到什么??峙聴钭优婧吞K秦這兩個人,都不會出現(xiàn)在他的記憶中。
“慕容川……”楊子沛咀嚼著這個名字,眼里滿是恨意。都是這個男人害他走到這個地步,是他毀了他!
“如果你想好了,我就送你出去。”
“你為什么要幫我?”楊子沛才不相信蘇秦會這么好心。
“很簡單,我需要你幫我復(fù)仇?!奔t唇揚起,蘇秦毫不掩飾自己的企圖和恨意?!澳饺荽ò盐液Φ募移迫送?,我一定要報復(fù)回來的!”
歲月科技沒有了,父親因為重病而過世。臨終前,他托人把她送出了國。
這次出國和蘇秦印象中的完全不同,她不是作為游客,而是一個被迫背井離鄉(xiāng)的逃亡者。一旦慕容川知道她還好好的,等待她的將是滅頂之災(zāi)。
好景不長,父親死后,她的看護人就卷走她的全部錢財逃了。蘇秦一個人孤身在外,簽證也到期了,被迫東躲西藏的。就在這種情況下,她被人給騙了,關(guān)了起來。
那天,她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拍賣臺上。
他們大口喝著酒,叫著她是東方的小妞兒,東方的洋娃娃,說著她這種嬌小的身材在床上干起來一定很爽。
滿口的污言穢語,讓蘇秦幾乎崩潰。
后來她是被那個男人買走了,一個看起來文質(zhì)彬彬的男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男人,他居然是一個變態(tài)。無論是他在床上的喜好,還是他喜歡鞭打人的癖好。
蘇秦用了半年,利用一個意外讓這個男人死翹翹了。隨后,她帶著男人全部的錢偷渡到了另外一個國家。后來輾轉(zhuǎn)了幾次,她成了一個黑手黨的情婦之一。
是的,之一。
那個男人情婦眾多,但蘇秦經(jīng)歷了這些,很懂得利用自己的資本。她說要回國復(fù)仇,他就幫了她。
當然蘇秦很聰明,她從來就沒有透露過自己的真實身份。
蘇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哦……我母親懷孕的時候,我父親為她種下了一片茉莉花?!?br/>
用著不諳世事的單純語調(diào)和他說,滿眼都是憧憬。
于是,他信了。
畢竟,她是一個沒有護照,差點被人賣掉的可憐女孩兒。
想到那些過往,蘇秦諷刺一笑。
“楊子沛,你已經(jīng)沒有了別的選擇。是幫我,還是繼續(xù)待在這兒?!?br/>
這個選擇對于楊子沛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他不愿意待在這兒,一刻都不愿意。
“復(fù)仇……”他笑了?!昂冒??!?br/>
無論是慕容川還是嚴暖,都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兇。
蘇秦勾唇一笑:“我就知道,你憎恨著他們。幸好,雖然只是一年,你并沒有被這里同化成一個瘋子?!?br/>
沒有嗎?
楊子沛慢慢垂下眼,掩去眼中的一抹瘋狂之色。
等到解決了這些人,下一個就是你了,蘇秦。
如果不是你的蠱惑,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幫我一個忙?!?br/>
蘇秦挑眉,“什么忙?”
“找到一個叫趙寧的女人。你應(yīng)該知道她是誰。作為報仇的開端,就用她來開刀吧。”舔了舔唇,楊子沛的狂笑著:“我要讓那些人都知道,惹我是沒有好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