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幸福總會是在你覺得最開心的時候戛然而止,然后以一種你意想不到的方式結(jié)束。
那日是柯有為壽辰的前一日,柯熙媛已經(jīng)在尋找第二日要穿的衣服了。雖說是庶女,但由于當(dāng)家的是大伯母盧氏,所以衣物倒是夠的。
已經(jīng)好些日子沒見余玄明了,自從他說了會娶自己以后,就再也沒來柯府??挛蹑滦睦镩_始沒底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不過明天的壽宴,余府一定會來人,他也是一定會來的!
醉枝看著托著下巴思考的柯熙媛,心里就是敲著邊鼓,到底什么事情,讓小姐這么愁眉不展的?
過了一會,綠綃過來了。進(jìn)門以后,不似以往那般高傲,笑瞇瞇地說,“奴婢奉太太的命令過來看看小姐,看看小姐明天還缺不缺什么衣物首飾?!?br/>
柯熙媛雖然心生奇怪,怎么今日會是綠綃來?平日里,余氏身邊的大丫頭可沒有愿意往自己這里湊的,除了紅綢。紅綢雖談不上喜歡,但是至少不討厭。
而眼前的綠綃,是極討厭這里的,就沒給過自己好臉色。今天,卻是唱的哪出?柯熙媛心里謹(jǐn)慎起來,面上卻還是木訥的。
綠綃瞅了眼室內(nèi),見羅媽媽不在,便問了句,“這羅媽媽去哪了?她不在,誰能照顧好五小姐?”
醉枝有些緊張,“這不羅媽媽的媳婦要生了,所以羅媽媽回去了?!?br/>
綠綃眼里的得意一閃而過,“原來是這樣,我說呢!不過,太太是如何不知道此事的?”
柯熙媛見不得綠綃這種類似于興師問罪的語氣,聲音有些沉地開口,“敢情綠綃姐姐來到我的房里是找羅媽媽的?”
綠綃面上有些懊惱,終究還是低下頭,唇邊一抹譏誚,從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遞給了柯熙媛,“奴婢啊,是受人所托!這不,專門跑這一趟。原來五小姐。也并不想看到這信吧?”
柯熙媛極謹(jǐn)慎,只是瞅了眼,就心里歡喜了。是余玄明的字,他給自己來信了。巨大的喜悅已經(jīng)讓她沒時間去思考為什么余玄明所托的是綠綃而不是紅綢。
綠綃見柯熙媛的神色,便隨便曲了下腿。“小姐慢慢看,奴婢可就先走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眼柯熙媛,唇邊的冷笑更甚。見醉枝看著自己打了個寒顫,便白了醉枝一眼,直接走了。
醉枝走到柯熙媛身邊,想了想還是說,“小姐,奴婢看著綠綃似不安好心。小姐,你要小心!”
柯熙媛已經(jīng)看完了信,笑著說,“我不會認(rèn)錯他的字的!你看,就是表哥的字!醉枝,明兒你守在院子里,我要去西院,表哥約我去那見?!?br/>
“小姐,就你自己去?那可不成,奴婢哪怕遠(yuǎn)遠(yuǎn)跟著。也要和你一起去!”,醉枝說得很認(rèn)真,只要想到綠綃的笑容,就渾身不舒服。
柯熙媛想了想?!澳悄愣阍谖髟和饷?,我出來就尋你,好嗎?”
醉枝這才吐了口氣,“好的!奴婢一定躲好!”
第二日,柯熙媛按照余玄明說的來到西院。余玄明說有事要和柯熙媛說,一定不能失約。
坐在他們以往私會的地方??挛蹑滦睦锖苁翘鹈?。雖然一介庶女,但娘親時常告訴她,要嫁就要嫁這世上最好的男兒。而余玄明就是她心里最好的男兒,她堅(jiān)信,他會出現(xiàn),然后拖著她的手,走向美好幸福的生活。
“還在這里傻傻等著?你可不是一般地不要臉!小小年紀(jì),居然敢如此大膽!明兒豈是你可以肖想的?”,余氏的突然出現(xiàn),嚇壞了柯熙媛。
柯熙媛站起身子,“母親,我和表哥是真心的!母親,表哥呢?怎么是您來了?”
“明兒?”,余氏上前幾步,拉住柯熙媛的衣襟,“你還想他來?你以為,你真的能進(jìn)余府的門嗎?我告訴你,柯府就沒有出過給人做妾的例子!你別以為你是姨娘肚子里出來的就可以自甘墮落!柯府是寧愿少一個女兒,也不會要愿意做姨娘的姑娘!我丟不起這人,你父親和整個柯府,也丟不起這人!”,說完,放開柯熙媛,沖何媽媽使了個眼色。
余氏拿出帕子擦擦手,顧不上滿臉都是淚水的柯熙媛,冷冷地說,“我等不及看看,那個jian人看到你沒了,會是如何的樣子!”
柯熙媛退后兩步,搖搖頭,“母親,你想做什么?”
何媽媽從余氏身邊躥出,“做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說完上前一把捂住柯熙媛的嘴,拉著她迅速前進(jìn),干凈利索地把她往湖里一推。
柯熙媛剛準(zhǔn)備叫出口,就喝了大大的一口水,徹骨的寒冷便從下往上侵襲了個遍,痛苦不堪,一口氣就卡在了喉嚨。只等瞪大眼睛看著冷笑的余氏和滿臉猙獰的何媽媽,慢慢沉入了湖底。
自己就這樣死了嗎?柯熙媛猛地睜開眼,就看到一個人影朝自己游過來。心里想到什么,記憶里封存的東西如倒映般在腦海里流淌。
原來,自己就是那個悲情的女主角,從來這就是屬于自己的人生。那個轉(zhuǎn)世投身在柯府做五小姐的自己,在落水后居然打開了前世的回憶,而遺忘了自己今生的宿命。
那種本屬于自己的痛苦和心酸瞬間充斥著整顆心,痛得她幾欲死掉。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想到這,又看到那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人影,用力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頓覺身子輕便了不少。然后用力一蹬,整個人便似一直離弦的箭,出了湖面。
一股新鮮的空氣鉆入鼻孔,柯熙媛劇烈地咳嗽,終于感覺到活著的力量,奮力向岸邊劃去。身后也馬上鉆出一個人,跟在她身后,大聲叫著,“媛媛,等我!”
柯熙媛充耳不聞,看著岸上臉色蒼白的余氏,奮力游到岸邊,抓住一塊石頭用盡最后的力氣爬了上去。
余氏驚恐地已經(jīng)完全發(fā)不出聲音,渾身劇烈顫抖著。她沒有想到,自己推了柯熙媛下去后,余玄明也會跟著跳下去,更沒想到,柯熙媛居然自己游了上來。這個丫頭,什么時候?qū)W會了游水?
柯熙媛打了個寒顫,很快給自己進(jìn)行緊急驅(qū)寒處理,不斷搓著自己的身體,眼神陰鷙。
才搓了一會,七巧和九惠已經(jīng)拿著斗篷和手爐出現(xiàn)。兩人徑直略過余氏和何媽媽,迅速拿斗篷將柯熙媛披好,又將手爐塞進(jìn)了柯熙媛手里。
柯熙媛只覺得身子漸漸有些知覺,拉緊了斗篷,“母親,一年前您將我推下水,一年后,您又要故技重施嗎?”
余氏退后了幾步,指著柯熙媛,“你想起來了?”
“母親很失望?”,柯熙媛唇角冷笑,看著爬上來的余玄明,指著余玄明度余氏說,“放心,你余家的兒郎,就是白送與我,我都不要!以前怪我有眼無珠,以后希望永不相見!”
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回憶起來有多痛,現(xiàn)在就能多瀟灑。若是以前的自己,沒有前世的記憶,或許還會傷風(fēng)悲秋。然而現(xiàn)在,夢已經(jīng)完全醒了,再無留戀。
“你就不怕我和你祖母說,到時你的好祖母可是第一個會處理你的人!”,余氏的面容有些瘋癲,看著余玄明看她的眼神,心也跌落進(jìn)谷底。
柯熙媛快步上前,走到余氏身邊,冷笑,“母親大可去說!祖母如何處置我,都已不重要!可是,您確定你要拉整個余府下水?讓人知道,您殺了庶女兩次,每一次成功?我想,父親會很想聽我的故事!”
余氏驚恐地看著柯熙媛,退后兩步,“你放肆!你……”,又想到柯正東對自己的種種狠心,余氏跌坐在地上,哭著說,“我不會讓你好過,你別……”
“母親盡管出招!或許以前,我還會和母親您虛以委蛇,可是現(xiàn)在,大家都撕破了臉,便不必再如此了!母親,媛媛可是奉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人!母親準(zhǔn)備好接受這一切后果的準(zhǔn)備了嗎?”,冰冷的湖水,讓人的頭腦異常冷靜。說完這些,柯熙媛便往外走。她必須回去了,渾身已經(jīng)凍冰了。
“媛媛,我送你回去,好不好?”,余玄明也凍得嘴唇青紫,看柯熙媛蹣跚的步子,心里劇痛。原來一年前,柯熙媛就是這樣跌進(jìn)冰湖里。她什么都想起來了,卻更恨自己了!余玄明痛苦到連呼吸都覺得疼痛,眼里只有那個倔強(qiáng)的背影。
“余玄明,從此以后,拜托你不要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里!我只恨不得從來沒有認(rèn)識過你!你記住,你余玄明,欠我一條命!”,說完,步子也快了起來,很快走出了西院。
七巧和九惠兩人也不遲疑,馬上追了上去,卻發(fā)現(xiàn)才出西院,柯熙媛似乎有些不對。兩人遲疑間,一個俊朗的身影已經(jīng)一把接住了柯熙媛。
柯熙媛昏昏沉沉地看著眼前的人,嗤笑了一聲,“又是你!這回,你要如何笑我?嗯?”,說完,便暈了過去……
周晨宇臉色一沉,對著七巧吼道,“快去請五柳先生!”,然后對九惠說,“我偷偷送她回房,你腳步快些!她凍壞了!得趕緊救!”(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