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有著好幾分鐘的空白,翟思明打量著眼前的翟思思,眸子中分明寫著謹慎。
好半天,他才問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和靳喬衍是夫妻,什么叫取而代之?”
該不會是報復(fù)他對黃玉芬下手,夫妻倆一起挖坑給她跳?
翟思思扯動唇角輕笑了聲,吃東西的動作繼續(xù):“四年前靳喬衍對我做過的事,外人并不清楚,但是,我最清楚?!?br/>
她夾起一塊肉塞進嘴里,細嚼慢咽:“四年前,他為了自己的名利跑到韓國,在我面臨他表哥的為難、綏城的工人墜亡事件,他視若無睹,讓我一個懷了孕的女人獨自承擔,害我失去了一個孩子,也許你們男人不能理解孩子的死亡對母親而言,有多大打擊,但這是刻在我生命里的傷痕,一輩子都無法抹去!他以為對朗朗好、愿意放棄syan陪我回國,我就會原諒他了?
唇邊泛起輕笑:“我就算到死,我也不會原諒他!否則是對我孩子的背叛!我那還沒見過這個世界的孩子,她多可憐啊,她本該和別的小姑娘一樣,穿著漂漂亮亮的小裙子……頭上別著好看的發(fā)卡……穿著小皮鞋在我面前轉(zhuǎn)圈,問我,‘媽媽,我的裙子好看嗎?’”
語氣驟涼,她的眼眸犀利了幾分:“如果不是靳喬衍,我的女兒就不會死!我也不會在朗朗哭鬧不停的夜晚里,無數(shù)次想要抱著孩子從樓上跳下去!好在,我熬過來了,我現(xiàn)在蛻變了,終于明白為什么別人會說,除了錢,沒有任何東西能夠給你安全感,我信了?!?br/>
一顆晶瑩的淚珠滾下,這滴眼淚并不假,只要想到她胎死腹中的女兒,她的心宛若被人用針扎。
筷子輕輕壓在碗邊,她望著翟思明,道:“我要報復(fù)他,讓他也嘗嘗失去一切、獨自承擔所有痛苦的滋味!我要讓靳大少這個名字,從此在易城一文不值!”
翟思明聽著她聲淚俱下的控訴,眉眼未動,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旋即,她問:“你愿意和我一起,把博盾占為己有嗎?現(xiàn)在黃玉芬她已經(jīng)愛上了你,如果你能和我合作,有了這顆棋子,我想要報復(fù)靳喬衍,會非常容易,到時候,博盾和syan,都是我們的囊中之物?!?br/>
翟思明不屑地譏諷道:“說完了?翟思思,你憑什么認為我會相信你?你這是挖好坑讓我往里跳是吧?我沒那么傻,我很滿意現(xiàn)在的狀況,我對博盾沒興趣,我不會和你合作的。”
說罷從皮夾里取出幾張百元大鈔,壓在桌面:“這頓飯,爸爸請你。”
望了她數(shù)秒,他似是看了一場喜劇,起身轉(zhuǎn)過去。
剛走出兩步,還沒摸上門把,就聽得身后的翟思思幽幽地說:“你可以不和我合作,沒關(guān)系,但是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如果我的計劃成功了,那么你以后再也無法通過靳家得到什么,包括黃玉芬給你的,我統(tǒng)統(tǒng)都會拿回來。”
在商言商,果然,一提及利益,翟思明的腳步就頓住了。
心中好一番天人交戰(zhàn),最終他轉(zhuǎn)過身,望著她:“你真要對靳喬衍下手?”
翟思思抬著頭,眼眶是紅的:“我不做點什么,百年之后怎么敢下去見我女兒?!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怎么可以逍遙快活!”
她說得非常認真,眼中話語里,翟思明聽不出半分虛假。
思忖片刻,翟思明最終下了決定。
拉開椅子重新落座,他說:“好,我可以幫助你,但是我有兩個條件?!?br/>
翟思思下巴微抬:“什么條件?”
翟思明道:“第一,我不要博盾,我要syan,你的計劃成功后,必須把韓國的syan分給我,博盾給你?!?br/>
他倒是狡猾得很,syan剛剛被靳喬衍扶上了正軌,正朝蓬勃的方面發(fā)展,而博盾如今是一年不如一年,這盤散沙,慢慢走向衰敗,他才不費這個心思去重整博盾。
翟思思答應(yīng)得爽快:“好,只要靳喬衍一無所有,不管是syan還是博盾,我都無所謂。”
翟思明點頭,接著道:“第二,事成之后,你必須替我擺脫掉黃玉芬,并且替我把她手里的股份,不花一分錢地拿回來?!?br/>
翟思思忍不住嘲諷道:“真是無情的男人,她這么愛你?!?br/>
合作一旦達成,兩人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翟思明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直白道:“可是我不愛她,她就是一枚棋子,下棋的人怎么會愛上棋子呢?再說了,你不也很愛靳喬衍,不也坐在這里,和我商量怎么吞掉他的產(chǎn)業(yè)?!?br/>
翟思思的嘲諷意味更重,挑了挑眉。
見她不說話,翟思明轉(zhuǎn)了一下奸佞的眸子,問:“所以你打算怎么做?你的計劃是什么?“
翟思思還沒開口,包間門突然打開。
不等翟思明回頭,一臺ipad從天而降,“啪”地一下落在他面前。
緊接著,是佛爺那幽涼徹骨的嗓音:“這就是計劃。”
那股清新的巖蘭草,宛如地獄阿修羅的血腥味,瞬間彌漫了翟思明的整個鼻腔,恐懼盤踞在他的心頭。
他身體一顫,很清楚這個圈子里,習慣隨身攜帶ipad的,除了靳喬衍估計找不到第二個。
咽了口唾沫,他怒視翟思思:“所以你真的是在挖坑給我跳?!翟思思,得虧我那么相信你!你還是個人嗎?這樣設(shè)計你的父親!”
翟思思不屑地起身,邊走邊說:“你不是已經(jīng)知道我在挖坑給你跳了嗎?在聽見錢這件事,你還是毫不猶豫就跳了進去,真是現(xiàn)實的男人啊?!?br/>
走到靳喬衍的身邊,兩人眼神對視了一下,接著,靳喬衍牽起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后。
視線落在翟思明的后腦勺上,他冰冷道:“你還是先看看ipad上的內(nèi)容,我相信你會感興趣的?!?br/>
聞言,翟思思的視線也朝ipad投去,卻見ipad上顯示的是易城實時經(jīng)濟新聞。
“嚴德集團出現(xiàn)重大危機!嚴德器械與嚴德醫(yī)藥執(zhí)行ceo今日宣布公司正式破產(chǎn)!從突發(fā)危機到破產(chǎn),僅僅不到一小時的時間!最大董事長翟思明至今仍處于失聯(lián)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