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皇都,朝堂。
秦非墨拿著奏折的手不自覺的攥緊,紙張在他的手里微微變了形。跪在大殿,呈上奏折的大臣一頭冷汗,就怕秦非墨發(fā)火殃及池魚。
其他不知道這份奏折內(nèi)容的大臣紛紛好奇奏折的內(nèi)容,此時秦非墨卻是沒有心思再去想底下大臣的心思。他現(xiàn)在心中燃燒著一把火——他想怒罵,想責罰人,可他也怕,心中的那把火明明滅滅。
秦非墨覺得很憋屈。
這份奏折,內(nèi)容是大遼和大漠暗中勾結(jié),如今公開合作。當初德馨嫁給蕭遇,以示秦遼兩國互交友好,所以秦非墨對于大遼是不怎么上心的,雖然知道蕭遇狼子野心,但并不覺得蕭遇會在近期內(nèi)與大漠敵對。
而這份奏折狠狠打了他的臉。
秦非墨陰沉著一張臉,心里卻是帶了一絲慌張——他對大遼沒有準備多少后手,此時大遼和大漠勾結(jié),他……應(yīng)付不來。
底下大臣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秦非墨說話,只好放下探聽的念頭一位大臣道:“皇上,大遼那邊傳來消息,德馨公主不日即將回國探望?!?br/>
秦非墨一怔,隨即心里不可抑制的涌上一股喜悅——如今德馨是大遼的皇后,若是大遼執(zhí)意要和大漠聯(lián)手與他作對,可以用德馨要挾大遼!
秦非墨心中對德馨說了一聲對不起,動了可以先和大遼和談的念頭。
早朝結(jié)束,已經(jīng)是巳時,秦非墨心情煩躁也沒心思吃早飯,索性揮退了所有侍從一個人在皇宮溜達。不知不覺間,秦非墨走到了御膳房附近,被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驚回神。
他皺眉靠近,就看到幾個太監(jiān)圍著一個擊碎的孩子拳打腳踢,那孩子一手在在懷里似乎是護著什么東西,另一手則抱著頭,一聲不吭。
秦非墨本不想管,可當他透過間隙對上孩子黝黑的瞳孔時,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
“住手?!?br/>
幾個太監(jiān)聽到這句話,正要回一句“管你屁事”,就看到了一角明黃色的衣袂,那四個字就又咽回去了。幾個太監(jiān)行完禮,解釋道:“皇上,這人總是來御膳房偷東西吃,教訓了也沒學乖?!闭f著,眼睛里都是厭惡。
地上的孩子縮了縮身子,沒出聲。
秦非墨覺得心尖一疼,很奇妙的一種感覺。秦非墨蹲下身去拉那孩子,孩子以為他也要打自己,情不自禁地往后縮,躲開了秦非墨的手,也因此露出了懷里護著的東西——一個饅頭。
那幾個太監(jiān)看到孩子躲開,惡聲惡氣地道:“誰讓你躲的?!皇上千金之軀,碰你就是恩賜!”孩子瑟縮了一下,不敢再躲。
秦非墨皺起眉,看向幾個太監(jiān),“滾。”
幾個太監(jiān)愣了愣,看出秦非墨心情并不好,立刻就離開了。隨后,秦漠然看向那孩子,“他們走了,你別怕。告訴朕,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會在這兒?”
他看得出來這個孩子過得并不好,如果是尋常地方,他并不覺得奇怪,但是在皇宮就很奇怪了。先不說皇宮除了皇子公主之外,根本就不會有這么小孩子,再則,就算是有,也不至于過成這樣——連饅頭都偷。
孩子見他幫了自己,也沒那么害怕他了,慢慢從地上坐起來,但是因為身上的疼痛,動作歪歪扭扭的看著就要摔了。
孩子道:“娘親叫望兒望兒,望兒和娘親都吃不飽,望兒不想娘親挨餓?!蓖麅郝曇粜⌒〉模Z氣里卻是堅定,“娘親對望兒最好了,望兒也要對娘親好?!?br/>
秦非墨挑了挑眉,倒是對這個娘親有了一絲興趣,“那望兒和娘親住在哪兒?”
望兒指了指一個方向,又看向秦非墨,“叔叔可以去望兒家做客嗎?娘親要是知道叔叔救了望兒,一定會很感謝叔叔的?!蓖麅旱难劾飵е⌒囊硪砗推诖?。
不知為何,秦非墨心下一軟,他*抱起望兒,道:“好。望兒指路?!甭牭剿饝?yīng),望兒小臉上都的笑意,小小的手勾著秦非墨的脖子給秦非墨指路。
秦非墨根據(jù)望兒的指路,越走越偏僻,秦非墨皺起眉,開始懷疑這個小孩是不是有人派來引他到偏僻地方,好動手殺了他?
這個念頭剛升起來,懷里的小孩就指著前方高興道:“叔叔,望兒的家到了!”秦非墨順著望兒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一座凄冷荒涼的宮殿——冷宮。
秦非墨怔住,望兒扯了扯他的衣袖,叫他,“叔叔,你怎么不走了?”秦非墨回神就對上小孩疑惑不解以及忐忑的眼睛。
秦非墨說了一句“這就走”,抱著望兒進了冷宮。
徐宛容收拾完屋子,回過頭就發(fā)現(xiàn)自家兒子不見了,正要出去尋人,就聽到外間傳來的腳步聲,冷宮已許久沒有來過人,所以徐宛容也沒察覺到腳步聲比望兒重多了,只是高興道:“望兒你回來了?跑去哪兒了?”
秦非墨聽到里間女子的聲音感到一陣熟悉,走進去就看到一抹纖細的身影。素凈的衣裳,溫婉的眉目,與以往的樣子判若兩人,但是秦非墨還是認出來了,冷宮里的人是徐宛容。
徐宛容怎么也沒想到秦非墨回來,還是抱著兒子進來的,一時怔愣。反應(yīng)過來就是行禮,“罪妾參見皇上?!?br/>
“平身。”秦非墨放下懷里的孩子,看著徐宛容的眼神有些復(fù)雜。當初這個女子英姿颯爽,驕傲,喜歡他喜歡得非他不嫁。后來家破人亡,如今卻是被磨平了棱角,成了現(xiàn)在這溫婉的模樣。
望兒沒察覺自家娘親和陌生叔叔的不對,跑過去撲進了自家娘親的懷里,將秦非墨救了自己的事情說了。徐宛容心里復(fù)雜,欲開口道謝,秦非墨卻先開了口,“朕的孩子?”
先前見到望兒的時候他就覺得親切,才會想幫孩子。如今見到徐宛容,他更是確定了,但是還是要徐宛容親口承認。
徐宛容點點頭,“確實是您的孩子?!彼麅海瑢ν麅旱溃骸巴麅?,叫父皇?!?br/>
望兒懵懵懂懂的叫了一聲父皇,秦非墨心里一軟,抱了抱望兒,心里少有的升起一絲不忍與歉疚,道:“宛容,搬回文榮殿吧?!?